再見秋雅

  邱瓷一把拉住張峰，怕他衝動，對陳磊冷聲道：「陳磊，你他媽是瘋狗嗎？逮誰咬誰？你說我對不起王秋雅，倒是給我好好說說，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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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峰冷笑：「你要證據？我給你證據！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問過108醫院的師兄了，今天中午秋雅確實進了醫院，傷勢嚴重，血流不止！這就是證據！邱瓷你這個人渣是賴不掉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相信了傳言，群情激奮。

  然而邱瓷卻不慌不忙：「那你問過你的師兄，王秋雅是什麼時候受的傷嗎？」

  陳磊一愣：「你還要狡辯什麼？不知道醫院不能泄露病人隱私嗎！」

  邱瓷不慌不忙道：「我今天一上午都在醫院實習，王秋雅是中午被送進急診室的。請問我是什麼時候打的她？難道我是昨天晚上打了她，她獨自在家流了十二個小時以上的血，才決定打120求救的嗎？」

  這回輪到陳磊啞口無言了。

  一旁陳磊陣營的一個男生爭辯道：「誰知道你是不是還涉嫌非法監禁了？秋雅不起訴你，我們就來教訓你！」

  「對！教訓他！」

  眾人嚷嚷起來，還有看好戲的。場面瀕臨失控。

  一直站在中心卻毫不起眼的趙玲突然掏出手機，走到一旁，好像給什麼人打了個電話。一分鐘後，她走回陳磊面前，冷冷道：「很遺憾，陳磊，你錯過了自己最後的機會。」

  陳磊眯起眼睛，哈哈大笑：「趙玲，

  你是因為沒錢安排實習，精神失常了嗎？什麼給我最後的機會？怎麼，你還能叫來黑社會砍我？」

  趙玲惋惜地搖頭嘆息。

  「你……」陳磊剛欲開口，突然，裝在他衣兜里的iPhone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自己的父親。

  這個時候接到老爸的電話，可就顯得有點尷尬了。陳磊滑動手指，掛了電話。清清嗓子，正打算繼續，手中的電話又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這就是「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陳磊尷尬地接起電話，剛「餵」了一句，就聽對面自家老爹聲音顫抖：「陳磊，你現在在哪？」

  「我？我在畢業歡送會啊。」陳磊連忙關心問道，「爸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另一邊的陳父突然暴怒：「發生什麼事了？我還想問你發生什麼事了呢！」

  陳磊也是個嬌生慣養長大的，火氣一來，當即跟自己的老爹懟了起來：「你發什麼神經病！我什麼也沒幹！」

  「小兔崽子！我問你現在在幹嘛？剛才幹了什麼？得罪了什麼人？」陳父猛烈嗆咳幾聲，聽上去就像要背過氣一般。電話另一頭傳來女人的驚叫——是母親！

  陳磊瞳孔縮緊，意識到可能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忙背轉過身去，將手機話筒緊緊貼在耳朵上，焦急喊道：「媽？媽？我爸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邊一片混亂，陳磊心急如焚。

  幾秒鐘後，陳母接起電話，聲音抽噎：「陳磊啊，剛才接到消息，說咱們家五月份的貨質檢不合格，連退都不給退，直接銷毀！你李叔說了，其實貨一點問題都沒有，有人故意要害咱們家破產！」

  「咱們家什麼時候，得罪人了？」陳磊話剛問出口，便瞬間明白了什麼。他僵硬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向身後的趙玲。

  趙玲舉起手機，向他晃了晃，笑容矜持優雅。

  電話另一邊，陳母幾乎哽咽：「陳磊，你李叔說，打電話的人指名道姓，說是因為你！因為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吧嗒——」

  陳磊一個手滑，手機掉在了地上。

  開玩笑的吧……一定是假的……

  陳磊哆嗦的仿佛帕金森發作，驚懼望著面前的趙玲。

  趙玲只是淡淡道：「我提醒過你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瞬間冷汗濕透T恤，陳磊臉色煞白，額頭汗珠密布。

  圍觀眾人一頭霧水。他們只是看著陳磊接了電話，臉色不耐煩的神色凍結住，隨後演變成震驚、不可置信，最後化成絕望。

  「怎麼了？」陳磊的朋友拉扯著他的衣服，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然而剛剛那一摔，剛好壓到了關機鍵，電話已經掛斷，什麼有用的消息都沒有。

  陳磊滿腦子都是：完了！這下徹底完了！他的生活！他引以為豪的家族企業！居然、居然是這麼的不堪一擊……僅僅是對面女生一個電話，就可以讓他們家破產！

  父親心臟一直不好，聽剛才的動靜，恐怕這次他們家不僅僅是破產這麼簡單，而是家破人亡啊！

  只見陳磊一把甩開拉扯自己衣袖的人，臉色大變，顫抖著嘴唇看向趙玲。他一手拿回手機，一邊後退幾步。

  不明所以的眾人退讓開距離。

  只見陳磊雙膝一彎，竟然是衝著趙玲跪了下來！

  「求你、趙玲……不，趙玲姐！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們家！」

  好好的畢業歡送會，結果男生給女生跪下了？還不是因為求婚？

  這屆臨床的學生鬧的是哪一出？

  越來越多的目光從台上的精彩表演上移開，投射到擁擠的過道上。

  跪在地上的陳磊咬咬牙，將那顆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深深埋下，額頭貼著禮堂的紅地毯。

  「我錯了！趙姐！我道歉！求你高抬貴手放我們家一馬！如果我們家這批貨被退回，會破產的！」

  什麼？破產？

  圍觀眾人終於抓住了重點。

  「什麼破產？發生什麼了？」

  「剛才，趙玲打了個電話，然後陳磊接了個電話，再然後就跪下了啊。」

  「陳磊？是那個家裡特別有錢的陳磊嗎？所以說這個女生打了個電話就能讓陳磊家破產？」

  「這是真的嗎？該不會是什麼行為藝術表演吧？」

  這種「天涼了，讓王氏破產吧」的神仙劇情，沒有人會相信是真的。可陳磊不可一世的紈絝形象在學院乃至全校都深入人心，這回功夫看他直接下跪了，也由不得大家不信。

  手眼通天的神秘女子趙玲，手裡還掐著手機。她雙手抱臂而立，側身讓開，使身後的邱瓷暴露在眾人眼前。「你需要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陳磊雖然深深低著頭，但也猜得出來，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哪個。

  旁邊的張峰見這架勢，也有些發怵。

  回想起今天下午在宿舍時邱瓷的反常，難道他遇到的好事情，就是傍上了趙玲這個隱形富婆？

  一時間，張峰看向邱瓷的眼神有些古怪，甚至有點嫉妒的成分。

  邱瓷只覺得腦殼發脹。

  趙玲出現的確實非常及時，但是有必要搞的這麼高調嗎？

  一時間，邱瓷竟不知如何是好，立在原地，抿唇不語。

  家破人亡的威脅，讓陳磊顧不得什麼面子。他瘋狂地衝著邱瓷磕頭，腦袋砸向過道地毯，發出咚咚的悶響，額頭皮膚摩擦粗糙地毯，很快蹭出血跡：「邱瓷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和趙玲姐！我道歉！我不是人！求求您，讓趙玲姐放過我們家吧！」

  趙玲冷冷道：「你確實有眼不識泰山。什麼叫『讓趙玲姐放過你們家』？我不過是按照邱少吩咐行事的一個手下罷了。你污衊了邱少，還妄圖跟邱少動手，所以我擅作主張給你教訓。」

  「邱少」？這下眾人可是徹底驚呆了。爆炸性的消息啊！

  邱瓷原來這麼有背景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原本以為邱瓷是傍上富婆的人，這下徹底酸倒了牙根。傍什麼傍？人家自己就是富豪！

  陳磊一邊心中震驚「邱少」這個稱呼，一邊立即改口，抬起手來狠抽自己嘴巴，「是是是，邱少，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放過我一馬！」

  這時，邱瓷一眼從人群中找到了王秋雅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趙玲的意圖。

  呵呵，王秋雅這會兒功夫，恐怕腸子都要悔青了吧。

  邱瓷看著跪在腳邊的陳磊，仿佛在看一條狗。圍觀眾人也是大氣兒不敢出，躲避著他的目光。

  陳磊見邱瓷遲遲沒有說話，更加拼命地扇自己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