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莫父來了

  莫氏集團。

  整個辦公室靜謐得幾乎詭異，男人雙眼輕闔 ，角落裡的空調不停運轉，暖氣灑滿整個房間。

  煙霧寥寥，指間裡的火星子若隱若現，哪怕臉上早已布滿皺紋，卻依稀能看得出男人年輕時的模樣。

  「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側目瞥了瞥門口，秘書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說。」

  大手輕捏住那菸頭，狠狠往菸灰缸里碾了碾，細微的聲音像是那火星點最後的求救，轉瞬化成灰燼。

  「小姐，她確實在醫院，但是，好像出了點事。」

  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打探男人的表情，竭力隱忍肺腔呼之欲出的咳嗽，煙味實在是嗆鼻。

  「什麼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男人聲音里還夾著幾分香菸味，隱約朝他飄來。

  老實的搖了搖頭，訕訕道：「不知道，不過好像警察都來了。」

  「警察？」

  男人臉上這才染上幾分情緒，眉梢揚了揚，語氣帶著幾分懷疑，聲音又暗又啞。

  頓了頓，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話。

  「開車，去醫院。」

  看熱鬧三個字似乎刻在人骨子裡，病房外的人抻著脖子，踮著腳尖，就差沒把八卦兩個字寫在臉上。

  「閉嘴!」

  莫如月張了張嘴，明顯還想說什麼，身邊冷不丁地爆發出一記兇狠呵斥的聲音，將她嚇得瑟縮一下。

  病床上，女人狠狠攥著拳頭，鼻腔里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莫如月，胸脯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儼然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她揚了揚眉梢，素淨小臉上閃過一抹錯愕，但旋即很快反應過來，唇邊勾起一抹狡詐笑意，狀似無辜的聳了聳肩。

  「姐姐，我說的也是事實啊。」

  手伸進隨身攜帶的包里，摸了又摸，指尖剛剛觸碰到電話一角，病房門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月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聲稱呼拉了過去，因為剛才病床上的女人，也是這麼叫她的。

  只見門口男人陰沉著一張臉，下巴上留著星星點點的胡茬，圓潤眼角下，有一顆不太明顯的痣。

  「他也來了。」

  身邊，冷寒瀟輕聲開口，聽不出任何情緒。

  順著看去，那張跟莫如月相似的臉不難辨認，虞書錦不自覺挺直背脊，面色也變得凝重。

  「爸。」

  莫如月抽出手，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打量床上的女人，好端端的，爸怎麼會來醫院？難不成是這個小賤人通風報信？

  聽清男人的聲音，莫語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似將那壓抑的怒意一併從胸腔里嘆出，沒來由的鬆了口氣。

  他微微頷首，目光掃視了一圈病房內，落在斜靠著牆的冷寒瀟身上，順勢看向他身邊站著的女人。

  精緻又嬌嫩的小臉，嘴角向下，見他看過來，眼睛眯了眯，鼻尖輕聳。

  「爸，你怎麼來了。」

  女人聲音摻雜著病氣的羸弱，好似格外虛弱。

  「你這麼久不回家，我才知道你出車禍了。」

  他徑直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微動，彎了彎，緊跟的秘書便十分有眼力見的走了上來，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放在床頭。

  「給你買的東西，好好養養。」

  莫語目光落到那禮品身上，心底冷笑一聲，要是真關心她，怎麼可能還等到這個時候。

  不過面子還是要給，她低低開口道了聲謝。

  男人翹起長腿，環視了一圈整個病房內，顯然也注意到了角落裡的兩個警察，雙眸冷眯。

  一旁秘書看見他這副表情，十分有眼力見的快步走過去，一把將門關上。

  門外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發生了什麼，警察都來了。」

  指節彎曲，有節奏的敲擊著膝蓋，聲音不輕不緩，卻沉沉落進每個人的心底。

  「醫院有人醫鬧。」

  虞曼雯漫不經心地出聲，嗓音也泛著懶意，恍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那警察怎麼在你的病房呢？」

  這話顯然是問向莫語的，男人到的瞬間，莫如月就像是個空氣人般，失去話語權孤零零的站在一邊。

  「剛剛，鬧了點小矛盾。」

  她掀起眼皮，心虛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虞曼雯，對方似乎覺得格外疲勞，根本就沒聽她說什麼。

  拖著身子朝著陪護椅的方向走去，佝僂著身子，顯然是因為剛才那一撞的緣故

  男人輕點了點頭，轉頭正視角落裡的警察，唇瓣張了張道：「既然沒什麼事，麻煩你們，我女兒還需要休息。」

  他這番話里的意思倒是明明白白，兩個警察對視一眼，面上閃過幾分尷尬，沒說什麼點了點頭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一道清脆的關門聲響起，他這才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抄在口袋裡，踱步往冷寒瀟的方向走去。

  「想不到，冷總竟然還在這裡。」

  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冷寒瀟看著不遠處站著的男人，鼻腔里發出一聲輕笑。

  「怎麼？」

  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莫父，絲毫沒有把對方當做前輩的模樣，他可不信，對方這麼快就忘了上次冷氏打壓他們的事。

  如今竟然還敢在他面前跳腳。

  男人沒說什麼，只是深深凝望虞書錦一眼，轉身看了眼從剛才開始就默不作聲的莫如月，緩了緩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月兒，你不回去上班？」

  莫如月哪裡肯就此作罷，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能把莫語掰到，就這樣讓她生生放走手裡握著的機會？

  她才不肯。

  牽強的勾起唇角道：「爸，你先走吧，我請了假特地來看姐姐。」

  哪怕是知道男人話里的意思，莫如月咬了咬牙，臉上的表情帶了幾分討好。

  大手抻了抻有些發皺的外套，目光意味不明的看著她，半晌，這才輕輕點了點頭。

  「行，那我先回公司了。」

  她抬起手揮了揮，送走莫父之後這才鬆了口氣，就算這樣，警察也走了。

  眼前浮現出手機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幾乎都快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