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究竟安的什麼心

  整個病房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幾乎瞬間聚集到莫語身上，連兩個警察探查的視線也混跡在其中。

  她訕訕笑道：「也沒什麼，就是一點小矛盾而已。」

  餘光朝男人瞥去，對方好似根本就不在意，自顧自的看著懷裡的手機，屏幕上是阿樹發來的消息，正在找他。

  索性告訴了地址，這才幽幽抬起頭，透著稜角分明的臉龐，陰沉的雙眸越過額間細碎的劉海，直直朝她射來，高挺鼻樑下，是一張寡淡無情的薄唇。

  

  莫語渾身一顫，低下頭，雙手死死捏著被角，試圖擦去掌心裡浸出的薄汗。

  「小矛盾？」

  虞曼雯冷笑著站起身，跟女人有幾分相似的眼眸里，此刻像是布滿翻湧的烏雲，隨時準備迎接傾盆大雨，緩慢挪動步子逼近。

  「上一次，在冷家，虞書錦的感謝會上，你騙我，這次你還騙我，拿我當擋箭牌？」

  眾人注意到，說話時，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似乎在壓抑著心中難以言喻的怒火。

  一旁的莫如月眼底閃起一抹亮光，上次感謝會，就是因為莫語這個小賤人給自己使絆子，這才沒去成，但宴會上的事，多多少少還是聽了些。

  只是沒想到，兩人竟然還有這茬。

  忽然被Cue的虞書錦也抬起頭來，雙手環胸，一副看好戲的姿態，懶洋洋地斜靠在門邊。

  「真當我虞曼雯好騙，是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究竟什麼身份？你就是個村姑，你才是真正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山雞!」

  越說越激動，胸脯隨著她的言語，激烈起伏，一時間竟沒有人敢上去攔她。

  「她說的，倒也有道理。」

  男人忽低沉出聲，聽不出幾分情緒，倒是叫身邊的虞書錦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轉念一想，也是，上流社會的圈子就這麼大，有些也算不得秘辛。

  不過，她還真不知道，這莫語什麼來頭，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莫如月，走了過去。

  莫語就那樣僵坐在床上，任憑虞曼雯劈頭蓋臉的謾罵落下，言語像是一把磨得鋒利的劍，直直扎向她的心窩。

  心底拼命否認，她不是山雞!她媽媽才是那個男人明媒正娶的老婆!

  「你騙我，不就是利用我嗎？真以為我那麼傻？咖啡廳里有監控，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

  她幾乎是歇斯底里喊出這句話，大有一副要跟莫語同歸於盡的架勢。

  女人低著頭，原本烏黑的髮絲像是因為生病營養不良有些發黃，披散在身側，將那張臉堪堪遮掩住。

  「對啊，我就是覺得你笨，你蠢，你跟那個莫如月一樣，都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她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自己一個人的喃喃自語。

  莫如月有些莫名其妙，兩個人吵架就吵架，幹嘛還要罵她？

  忽的，身邊被人推了推，她側頭看去，那張精緻的小臉如同放大了般，出現在眼前。

  「你跟那個，莫語，是你姐姐？」

  她的聲音好似天上百靈鳥，婉轉動聽。

  莫如月點了點頭，很快便反應過來，對方是想問，那個什麼虞曼雯，為什麼會說莫語是山雞。

  「她媽媽就是村裡的。」

  一句話概括得十分到位，甚至連多餘的話都不曾解釋。

  這下輪到虞書錦驚訝，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病床上的女人，她怎麼也想不到，莫語的母親竟然是村裡的。

  興許是瞥見虞書錦眼底的訝異，莫如月頓了又頓，這才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原本，她媽媽和我爸，是原配，然後我爸進城打工，因為長得帥，跟她媽媽離婚做了上門女婿，離婚了才發現，有了莫語。」

  莫語可不就是山雞麼？就算從小在城裡長大那又怎樣？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了土氣，她打心眼裡瞧不起。

  偏偏時時刻刻還跟她擺架子，真拿自己是大小姐了。

  虞書錦完全沒想到，莫家竟然還有這檔子事，真是叫她大開眼界，吃了好大一個瓜，叫她快要撐不住。

  那頭兩人還在奮力將責任推卸到對方身上，莫如月像是看不下去般，站了出來，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都別說了，我來說兩句公道話。」

  莫語冷眼看著她，她才不相信，莫如月嘴裡會說出什麼公道話。

  「好巧不巧呢，你們兩個人談話那天，我就在咖啡廳。」

  第一句話出口，便叫兩個人談之色變，剛才還因為爭吵激烈而面紅耳赤，此刻卻像是兩塊寒冰。

  莫如月轉了個身，雙手後背，儼然一副領導幹部的手勢，幽度著步子。

  「又好巧不巧呢，你們那天說的我全都聽見了。」

  這時，莫語和虞曼雯兩人倒不吵了，對視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可整個病房裡里外外都昂人，哪有他們下手的機會。

  此刻，只恨不得將一口牙咬得稀碎。

  「相信大家都知道，今天那個醫鬧的事情吧？」

  莫如月徒的轉了個語調，竟像是講故事般，娓娓道來，勾起了人的興趣，忍不住叫她繼續講下去。

  「其實呢，這種事情，家屬和醫院只要好好溝通，就行了。」她環視一圈眾人的表情，餘光缺瞥見原本站在門口的男人不見了蹤影。

  「但是，這件事呢，就是有人故意而為。」

  她可不管莫語的死活，到時候還能美其名曰大義滅親。

  至於旁邊那個什麼虞曼雯，那就更跟她沒任何關係。

  兩人死死的盯著侃侃而談的那道背影，如果眼刀能殺死人的話，此刻莫如月只怕早已被千刀萬剮。

  「這種事，應該算擾亂公共秩序吧？」

  這句話明顯是問向旁邊警察，只見那人輕輕點了點頭，面上神色格外嚴肅。

  她低下頭，聲音弱了幾分，緩緩道：「她是我姐姐，我也想她好好的，可是在我面前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

  潸然淚下的語氣倒叫人皺了皺眉頭，不禁覺得她是為了和諧發展才出此下策。

  只有莫語知道，她究竟安的是什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