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怪老頭

  「您好，這裡是月競標會。」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阿樹低低鬆了口氣，手指摁下免提，握著筆在文件上唰唰寫著什麼。

  

  「你好，我是之前問過Eva設計稿的那位，麻煩您給我一個帳號，我給您把錢打過去。」

  那邊迅速報出一串號碼，阿樹又仔細數了數點了點頭，還沒等問出口呢，電話那頭的女聲又欣然傳來：「設計原稿我們會分別發送電子版和原版給您，原版郵寄的話大概十五天左右。」

  「好的，那麻煩您先把電子版發我吧，地址我會發到你們郵箱。」

  不假思索的掛斷電話，嘆了口氣，手指輕摁著太陽穴的位置，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嘆出口濁氣。

  今天分明是周末，可是為什麼他要這麼自覺來加班啊！

  抬手撓了撓頭髮，頹廢的趴在桌子上。

  「叮。」

  電腦右下角忽的彈出一封郵件，他揉了揉眼，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顯然是國外的地址，拿起手機將錢打了過去。

  虞書錦帶著鈴兒兩個人滿載而歸，手邊的畫架格外沉，剛走進電梯，口袋裡的電話就開始震動。

  兩個手都抱著東西，眉心閃了閃是，索性等回家了再給對方打過去。

  回到家時，手機屏幕上除了一條簡訊和未接來電，便什麼都沒有了，手指輕劃點開簡訊，不過是銀行的手鍊信息。

  細細數了數後面緊跟的零。

  八百萬……那副設計稿真的賣出去了。

  未接來電卻是醫院打來的，美眸眯了眯索性給人打了回去，將購物袋裡的東西一樣又一樣的挑揀出來。

  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通，有些沙啞蒼老的男聲傳了出來，虞書錦微微皺起眉頭，尾調上揚，明顯有些疑惑：「院長？」

  「謝天謝地，書錦你總算肯接電話了。」

  挑揀東西的手一頓，瞥了一眼跪坐在凳子上的小糰子，拿著手裡的對聯，遞了過去：「去門口貼上。」

  看著那紅底黑字的長條，小糰子乖巧的點了點頭，接過就往外面去。

  「院長，有什麼事嗎？」

  口袋裡的基圍蝦還在活蹦亂跳彈動個不停，她快步拿到水槽里，這才擦了擦手上殘餘的水珠。

  「那個，書錦啊，你看這大過年的……」

  院長話還沒有說完，女人立即出聲，她似乎都能想到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院子，之前你說，可以在醫院掛牌是吧？」

  雙手環抱在胸前，開著免提的手機放在桌面上，她聲音不算大，然而此刻院長卻有些支支吾吾，像是說不出來話般。

  半晌，這才低低應了聲，隔著屏幕她都能看見院長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怎…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虞書錦無所謂的揚了揚眉梢，在醫院掛牌也能有工資，那不如在醫院掛牌然後專心準備復出設計的事。

  「我想掛牌。」

  簡短的四個字卻讓院長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唇瓣哆了哆，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書錦，你，你別跟我開玩笑，我這年紀大了，心臟受不了刺激。」

  掛牌自然是可以，但是他也不想失去這麼一個招財樹啊。

  「我沒跟你開玩笑啊院長。」

  女人的聲音傳來，輕飄飄地堅定又認真。

  院長狠了狠心：「我給你漲工資！我們這個大家庭需要你啊。」

  然而任憑院長開出多優越的條件，虞書錦就是不願意回醫院去上班，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您不願意掛牌，總有別的醫院願意掛牌吧。」

  分明那話里沒什麼情緒，卻硬生生的叫院長聽出了幾分威脅的意味，這才軟了下來，整個人坐在椅子上耷拉成一團。

  「好吧，掛牌就掛牌吧，不過你得回來一趟。」

  腦子像是想到什麼般開口，VIP病房的那個老頭，只是想想就覺得一陣頭疼。

  虞書錦抿著唇瓣思索了好一會，這才也跟著後退一步，點了點頭，回過神來想到對方看不見，應了聲將電話掛斷。

  回去就回去，正好可以道個別收拾收拾東西。

  陸沛帆拖著疲憊的身子從會議室里走出來，昨天晚上剛做完手術就被拉進了會議室，無非就是關於那老爺子。

  不知不覺走到了VIP病房區，抬頭看了眼上面的門牌號，緩慢的吐了口濁氣，倒是比平常的時候安靜了不少，哪裡還有那打罵吵鬧的聲音。

  緩緩推開門，平時意氣風發的老爺子此刻躺在病床上，半張臉都被氧氣面罩所覆蓋，呼吸打在面罩上，留下一層白霧。

  看著對方胸口正中間的位置，那是人體最主要的器官，心臟……

  眼眸里情緒叫人看不懂，老爺子緩緩睜開眼，對上陸沛帆那雙晦暗不明的眼。

  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驀的咳了出來，虛弱的開口：「看什麼看，我又不是要死了。」

  連著又吐出一團霧氣，陸沛帆怔了瞬，勾起唇角帶著幾分笑意，打趣著開口：「我看您精神好像還挺不錯啊。」

  床上老爺子冷哼一聲，掙扎著似乎想要從床上坐起身來，陸沛帆忙不迭地走上前去。

  「誒誒誒，可別別起來。」

  似乎覺得雙手無力，這才作勢又躺了回去，胸脯一起一伏喘息個不停，氧氣罩上結出一層又一層的白霧。

  「行了，您好好歇著吧。」

  陸沛帆又環視了病房一圈，往日送來的護工此刻一個也見不著，睨了老爺子一眼，搖搖頭又走了出去。

  「陸醫生。」

  剛走出房門，小護士端著手中的鋼盆走了出來，揚著小臉跟陸沛帆打招呼，越過他往病房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開口。

  「你進去看那個怪老頭啦？」

  「怪老頭？」

  聽著小護士嘴裡的稱呼，陸沛帆皺了皺眉頭，一臉不解地看著對方。

  小護士信誓旦旦的點了點頭，見陸沛帆這副表情，恍然大悟地開口：「啊，原諒你不知道啊，這老頭脾氣可怪了，別說護工了，就是我們這些去換藥的護士他都要趕我們走呢。」

  癟了癟嘴角，一臉忿忿不平地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