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陌生男人

  車身顛簸個不停，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頭暈腦脹，手腳也跟著發軟，差點連方向盤都快要握不住。

  

  路邊破舊的房屋像是隨時都要坍塌般，早已人去樓空，枯黃的樹葉被風捲起，飄飄揚揚的落下。

  路邊不知道是什麼水窪，惡臭味道瀰漫，成群蒼蠅在上空盤旋，嗡嗡刺耳又聒噪。

  喉嚨里泛起一陣酸意，腳下猛地踩了一腳油門，不遠處的路尚能被稱作為「公路。」

  抬起手臂惡狠狠的擦了擦嘴角，握著方向盤的指尖泛白。

  不知開了多久，車子這才吱呀一聲聽在路邊，眼前是一棟破舊又矮小的房屋，水泥地面散發著各樣的白菜，散發出食物糜爛的臭味。

  踮著腳尖尋找著稍微還算感覺的地方，電線桿上站著的麻雀歪了歪腦袋，旋即又振了振翅膀飛走。

  站定在布滿灰塵的門前，皺著眉頭看了眼門牌號，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

  彎起手腕，敲響了眼前的大門。

  不耐煩得又敲了第二下，裡面才瓮聲瓮氣的傳來聲音，門剛打開。

  亮光將整個屋子照了個透徹，那人看著年齡不大，男孩額間留著細碎的劉海，堪堪耷拉下來，冷冽的視線透過髮絲的縫隙朝她看來。

  分明是冬天，對方身上還松松垮垮的穿著一件不知大了多少的短袖，兩個胳膊裸露在外，各式各樣的傷疤。

  虞曼雯皺了皺眉頭，腳上一雙帆布鞋已經快要磨穿，她不動聲色的挪開步子拉開了些距離。

  「你們老大呢。」

  男孩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通，顯然對於女人後退的步子不屑一顧，冷哼一聲，側身讓開了位置。

  「進來吧。」

  聲音格外喑啞，低迷又帶著些許性感。

  裡面黑漆漆，似乎連一盞燈也沒有，瞧虞曼雯遲遲不進，他倒是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自顧自的趿拉著帆布鞋往裡面走。

  屋子裡也沒什麼暖意，甚至比屋外溫度還要冷上那麼幾分。

  虞曼雯梗了梗脖子，這才抬著步子跟了進去，屋子裡不知擺放的什麼東西，亂七八糟成一團堆在角落，露出一張木板小床。

  相比起來，還算乾淨。

  她只覺得渾身上下似乎有些發癢，然而男孩忽的一拐彎，站在地窖前，目光沉沉得看著她。

  連忙跟了上去。

  長長的樓梯兩邊倒是裝了橙黃色的壁燈，照亮漆黑的路。

  腳上高跟鞋晃晃悠悠，一個不慎腳上輕崴，下意識閉上雙眼，手臂卻忽的被人抓住，喉嚨里的尖叫迸發，貫徹整個地窖。

  「啊啊啊！」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她睜開雙眼眨了眨，身前的男孩看起來瘦弱無比，順著那隻手看去，小臂上青筋凸起。

  對上男孩的視線，對方眸底似乎閃過一絲嫌棄，睨了一眼她腳上的高跟鞋。

  「小心。」

  又是那道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盤旋個不停。

  站穩後，男孩這才鬆開了手，腳步明顯放緩了不少。

  掌根輕扶著牆，緩慢下樓。

  然而地窖里什麼都沒有，男孩緩緩推開頭上的門，雙手一撐便攀了上去。

  虞曼雯探出頭來，他們赫然又出現在了樓與樓之間，前面是一個冗長的小道，堪堪用一塊石板遮掩。

  走進拐彎，這才找到了大門，只見男孩的手指在門鎖上來回戳動，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茶几上擺著雕刻而成的樹木，水流緩緩而下，潺潺流水聲響起。

  美人榻上斜靠著一抹身影，墨色長髮慵懶耷拉在肩頭，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秀眉皺起，手指輕捏這茶杯晃動。

  「誰啊。」

  沒開口前，虞曼雯以為他是女的。

  懶洋洋的掀起眼皮，睨了虞曼雯一眼，茶杯輕放在桌面上，將下方的女人仔細盯了許久，這才恍然大悟般開口。

  「啊，是你。」

  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下巴朝著左邊的位置揚了揚，涼唇輕啟：「坐吧。」

  身後男孩瞥了一眼兩人，這才轉身離開。

  虞曼雯斜眼冷瞥了那抹身影，冷然扯唇：「怎麼連你手下都穿這麼破爛。」

  男人都是輕哼一聲，似笑非笑地模樣：「在這種地方，穿那麼好，豈不是給人當活靶子？」

  聲調微微上揚，調了調位置，手撐著腦袋，修長分明的輕點著腦袋。

  「說吧，什麼事。」

  「借幾個人。」

  耳邊是潺潺流水聲，男人倒是不說話，不知從哪裡掏出了遙控器，指尖輕輕一摁，幕布緩慢放下。

  「你要幹嘛。」

  虞曼雯打開手包，慢條斯理的拿出一張卡，唇瓣努了努：「一百萬，四個人。」

  隨著一聲輕響，銀行卡摩擦著玻璃桌面，極速摩擦。

  男人扯著嘴角輕哼一聲，眸子都不曾往那卡上落過一分：「區區一百萬，真當我沒有還是怎麼的？」

  指尖輕捏了捏眉心，手遮掩住口鼻，懶綿綿的打了個哈欠。

  虞曼雯皺了皺眉，咬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五百萬。」

  男人眼底閃起一抹亮光，悠然伸出手，指尖微微彎了彎：「懂我的規矩？」

  唇邊泄出聲輕嘖，眉心也緊湊成一團：「不過找你借四個人，就要我五百萬。」

  不情不願地掏出一疊支票，嘴上抱怨個不停，手上唰唰動個不停。

  「喏，人在哪。」

  男人似乎這會才捨得從那美人榻上站起身來，身姿好比女人般還柔軟，這倒是叫虞曼雯有些不解。

  分明是個男人，看著又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怎麼會是他們的老大？

  輕砸了砸舌，指縫夾著的支票重重拍在桌面上。

  眼眸睨了睨支票上的數字，倒沒著急，雙手合十輕拍了拍，不知從哪裡接連冒出幾個人來，皆是像剛才引路的男孩樣。

  瘦弱不堪，臉上更是面黃肌瘦。

  「給我換幾個強壯點的。」

  嘴唇努了努，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眼前站著的幾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男人環視了那幾人一樣，側了側頭，那幾人便又消失不見，看得虞曼雯嘖嘖稱奇，看著瘦弱不堪，倒身手矯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