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我的女兒

  老人雙手後背，虞書錦的話落入耳里，身子明顯僵直了瞬。

  抬頭看向早已漆黑一片的天，偶爾還有機車轟鳴聲經過，少年們尖叫聲不絕於耳。

  「進來說吧。」

  察覺到身後那抹灼熱的視線，老人微微嘆了口氣，一手扶著陽台門悄然開口。

  

  屋子被翻得亂糟糟，沙發上小糰子依舊緊閉雙眼，睫毛也跟著微微顫抖。

  老者用了些力氣才將她抱起，吃力朝臥室走去。

  客廳燈光大亮，各式各樣的文件被翻得到處都是，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輕關上房門，又點燃手中的煙，緩緩從口中吐出一團煙霧，帶著老式葉子的味道，有些熏人。

  「鈴兒是她的小名，她爸媽出車禍的時候，她也在，但是她活了下來，在她媽媽懷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老人在說這話時，聲音里似乎隱約帶著些許哽咽。

  身子微微坐直了些，她不知道原來鈴兒這么小就經歷了這麼多。

  「她不能見血，所以我才一直教她中醫方面的知識。」

  又深吸了一口煙，自胸腔中緩緩吐出，微微彎曲地手指不停在大腿上輕點。

  「她媽媽，是我的女兒。」

  長煙被火星子燃燒殆盡，堪堪剩下一截煙尾，老人滿目滄桑，身子似乎也跟著陷進沙發里。

  話音落下瞬間，宛如平地一聲驚雷將虞書錦炸了個徹底，嗓子裡像是卡了跟魚刺般怎麼也開不了口。

  「我也是好幾年前才知道嗚還有個女兒。」

  手中菸頭忽的落下，雙手掩面，低垂著頭沉寂了好一會。

  「那……鈴兒她是……您的外孫女……」

  找了找自己的聲音，這才緩緩開口，語氣里依然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嗯。」

  怪不得，怪不得師傅那麼執意要自己帶鈴兒一起走。

  原來是這個原因。

  「師傅……」

  一道低低的童聲響起，將兩人之間沉寂氣氛打破，虞書錦有些錯愕轉頭看向臥室門邊那抹小身影。

  唇瓣微張，鈴兒是什麼時候醒的……

  她不確定對方聽見沒有，輕扯了扯唇角。

  「鈴兒，你餓了嗎？」

  小糰子朝著她方向看來，唇角輕輕向下，連帶著眼角也跟著向下垂去。

  「師姐，我聽見了。」

  旋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不停滾落，小臉上布滿淚痕，胸脯也跟著一抽一抽。

  「別哭了!」

  老人一把拍向桌子，聲音裡帶著十足威懾力，鈴兒似乎被嚇住般，悄然止住哭聲。

  淚眼婆娑的模樣看向老人的背影，然而還是抽噎個不停，緊緊咬著下唇生忍。

  「到時候你跟你師姐走，是為了你好。」

  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地態度，小糰子張了張唇瓣明顯想要辯解什麼，只見老頭騰的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一言不發關上房門。

  屋子沉寂下來，跟黑夜融為一體，格外安靜。

  虞書錦看著面前不停抽噎地小糰子，心底一抽一抽的發疼，將她輕摟緊懷裡。

  放軟聲調輕哄。

  「師姐，他…他為什麼不要我。」

  雙手握成拳，胡亂擦去眼裡不停分泌的液體，淚珠順著臉頰滾落進唇角。

  鹹鹹濕濕的味道從舌尖傳來。

  小糰子說的「他」是誰自然不言而喻，虞書錦抬頭看向那扇緊閉房門，摟緊了懷中的小人兒。

  「師傅他不是不要你，是怕你跟著他過危險日子。」

  悄然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小人兒的背。

  「他為什麼不要我呢，我沒有爸爸媽媽了，他…他接我回來又不要我了。」

  鈴兒此刻哪裡還聽得進虞書錦說什麼，滿腦子都是老人要拋棄她的事實。

  總統討套房。

  冷寒瀟大手一把猛地拍向桌面，巨大聲響將所有人的都嚇了一跳。

  「還沒有消息，你們就下去領罰!」

  黑衣人們個個瑟縮著腦袋，心底百般冤枉，這跟他們也八竿子打不著啊，又不是他們辦事不利。

  悄然看向門口，只見剛剛被指派出去的黑衣人此刻氣喘吁吁。

  「總，總裁。」

  胸腔微微起伏，平緩了會氣息，這才在周遭注視帶著幾分威脅的目光下開口。

  「虞小姐現在沒事，平安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

  男人身上低沉的氣焰明顯消了許多，身子又坐回椅子，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

  「好像是，因為虞小姐的師傅……」

  「她師傅?具體呢?」

  窗外太陽逐漸升起，溫度逐漸上升哪裡還有半分入冬模樣，只有夜晚的寒氣叫人冷得哆嗦。

  「具體的，不知道。」

  黑衣人誠懇地搖搖頭，腦海仔細回想著方才收到的郵件信息，確實沒有只是報了個平安。

  「總裁，到時間了。」

  一旁黑衣人首領忽的抱著手中的平板走了出來，面色沉如水。

  男人大手輕捏眉心睨了他一眼，不耐煩地吐出一口濁氣。

  「走吧。」

  直到男人的身影遠離，黑衣人們這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有的連連喘氣。

  方才的那股低氣壓，當真是讓他忍不住憋著呼吸。

  「總裁真可怕。」

  「可別這麼說，待會聽到了，當心皮肉開花。」

  「還好總裁不經常來東國。」

  方才打探消息的黑衣人也跟著拍了拍胸脯的位置，壓下幾分心緒。

  「叩叩。」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何顏不耐煩的將被子裹在頭上又翻了個身。

  「叩叩叩。」

  阿如站在門口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執行著程序。

  「誰啊!」

  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猛地坐起身，怒氣沖沖地朝著門口走去，一把將門拉開。

  「小姐早上好，老大讓我告訴你，今天中午我們要跟冷氏集團總裁吃飯，如果您要去的話還麻煩您快一點收拾，到點她就走了不會等您。」

  阿如眼皮眨了眨，宛如倒豆子般將何芮囑咐的話語倒了個乾淨，不等何顏反應便邁著步子離開。

  一肚子的起床氣還來不及發泄，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般。

  何顏托著下巴，仔細回想著阿如的話。

  她剛才說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