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對話框
2024-10-01 02:51:22
作者: 梧桐
眉心微閃,兩道秀眉深皺,腳步明顯快了些。
VIP病房區靜悄悄,一丁點聲音都不曾有,偶爾還能聽清草叢裡的蟲鳴。
老爺子坐在床上氣喘吁吁,目光化作冷冽的眼刀朝著門口方向射去。
虞書錦愣了瞬,整個病房雜亂不堪,東西胡亂灑了一地。
女人頭髮掩面半坐在地,小聲啜泣。
「滾!都給我滾!」
老爺子忽的將手中的蘋果狠狠砸向牆壁的方向,果汁四濺,果香一時瀰漫在空中。
虞書錦扶女人的手一頓,有些煩惱的皺了皺眉。
「老爺子,這裡是醫院!還有很多病人需要休息!」
她似無法忍耐般,雙手叉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帶著幾分忿忿不平。
「哼,醫院?你以為我稀罕來這破醫院?有本事你讓我出院啊!就是你們這些醫生,一邊拿著我的錢,還來教訓我,你也給我滾!」
那雙大手猛的拍上床頭的柜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
虞書錦輕咬下唇,攙扶起地上的護工,一言不發的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床上的老人雙手狠狠抓著被角,死死捏著,鼻腔中不停喘著粗氣。
護工悄然抬起頭,扯了扯唇角,看著面前的虞書錦。
「謝謝你啊醫生,不過你得罪了老爺子,你以後在醫院還有好日子過嗎?」
對方一臉擔憂的看著虞書錦,裸露的手臂赫然有著顯眼的淤青。
紅唇輕抿著搖頭,無所謂的聳聳肩。
「管他呢,我只是個醫生,他還能怎麼為難我?」
瞥見女人發叢間生出的幾縷白絲,心底有些感慨。
「先去我的辦公室處理一下吧。」
她這才注意到,護工腳上也是一瘸一拐,腳踝高高腫起。
心底不免對老爺子的看法又厭惡幾分。
整個醫院都靜悄悄的,連同外面的街道也幾乎沒有人影。
月亮半懸掛在西邊。
護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虞書錦,輕輕抿了抿唇角,耳根子有些泛紅,侷促的縮了縮腳。
「我…我自己來吧。」
作勢就要去奪虞書錦手中的棉簽。
「你自己怎麼上藥啊,我是醫生你還怕什麼。」
虞書錦沉著聲音將護工心底的那股侷促打散,對方悻悻然收回手。
只是耳根的溫度似乎更燙了些。
紅腫的腳踝塗抹上一層褐色的藥漬,格外顯眼。
虞書錦拍了拍手掌,站起身來。
「好了,最近就別隨意走動了,注意點。」
腰部的骨頭似乎在咔咔作響,轉頭睨了一眼窗外。
東邊亮起些許魚肚白,這才發覺絲絲困意瀰漫。
抬手打了個哈欠,晃了晃有些發昏的腦袋,朝著護工勾了勾唇角。
「你在那邊的沙發上休息會吧。」
隨意朝著一旁的皮質沙發指去,旋即轉身出了辦公室的門。
清晨的寒風從敞開的大門撲來,朝著身穿單薄的虞書錦涌去,入骨的寒意沁入骨髓,她忍不住吸了吸鼻涕。
冷寒瀟幾乎一夜未眠,眼下青黑一片,煩悶的抓了抓頭髮。
一旁的菸灰缸里積滿了菸頭,濃烈的香菸味道鑽入鼻腔。
手掌半撐著椅子站起身來,身上的骨頭卻宛如拆開重組般,發出清晰的聲響。
站了好一會,這才緩過神來。
嗅了嗅身上的香菸味道,嫌惡的皺了皺眉頭,大步朝著浴室方向走去。
女人的背影頻頻在眼前閃現,一整個晚上一閉上眼,幾乎都是虞書錦那決絕的側臉。
胸腔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水珠順著男人的髮絲滴落而下,滑過腹部堅挺的肌肉,又沉沒在一汪清水中。
嘩啦的水流聲戛然而止。
腹部堪堪圍著一條浴巾,松松垮垮系在男人腰間。
鏡子映出男人完美的身材,俊臉上兩道英挺的眉毛深皺,冷瞥一旁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猶豫著。
翻找出那個沉寂許久的微信對話框,刪了又加。
「你……」
虞書錦站在街邊,醫院附近的早餐店開得格外早,伸手打了個哈欠,眼角處散這幾分淚花。
掌心的手機忽的振動,將她嚇了一跳。
男人慾言又止的字眼出現在屏幕上,虞書錦怔了瞬。
然而對方的備註下一秒又變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冷寒瀟看著對話框裡傻不愣登的字眼,黑眸閃過幾分猶豫。
「我……」
又是一道振動,虞書錦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這人究竟要說什麼啊。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操作著。
「你到底想說什麼?」
「叮叮。」
話剛發出去,索性就熄屏,接過老闆遞來的豆漿。
手磨豆漿的香氣一股又一股的冒著熱氣,混合著黃豆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隨著呼吸進入鼻腔。
看著屏幕上虞書錦發來的那句話,冷寒瀟薄唇緊抿成線,似乎隔著屏幕他都能想像到女人臉上不耐煩的表情。
指尖微微泛白,腦中靈光一閃,眼疾手快的打開百度。
飛速的在對話框中搜索。
「跟女人聊天,對方不耐煩怎麼辦?」
問題剛一輸入,千奇百怪的回答一股腦的彈了出來。
排列在第一個的回答赫然寫著:那就先不要再發消息!以免惹得她煩!
冷寒瀟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茬,意外有些刺手。
回答下面,一連好幾百個贊。
又返回對話框仔細看了看,旋即索性將對話框關閉,大手撈過掛架上的毛巾。
濕漉漉的頭髮不停朝下滴著水珠。
手中的豆漿幾乎都快喝了一半,口袋裡的手機卻像是啞巴了般,安靜得要命。
虞書錦疑惑的顰起眉頭,打開手機,對話框最後也只停留這她那句話。
瞥了一眼時間,心底有些悵然若失。
要看見早看見了吧,這樣應該就是已讀不回了。
自嘲的勾起嘴角,說再也不來往的是自己,現在抱有希望的又是自己。
握著豆漿的手微微用力,用力的嘆了口氣。
早晨的溫度格外低,吐出的濁氣化作一陣白霧飄散在空中。
旋即融為一體,消散不見。
似乎有隱約晨光透過雲層射向大地,然而卻沒有絲毫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