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金絲籠
2024-10-01 02:49:31
作者: 梧桐
那滾燙的咖啡盡數灑在阿樹的西裝上,褐色的液體順勢流了下來。
阿樹眼底明顯暗了一瞬。
對方看了一眼那緩慢流動的液體,嫌棄般的揮了揮手,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你有時間還是快去處理你的西裝吧。」
將腳上的高跟鞋踩得生生作響,路過阿樹時肩膀狠狠撞上對方的肩頭。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女人走了老遠,阿樹這才冷哼一聲,食指捻起外套作勢就要脫下,轉瞬像是想到什麼般放下了手。
咖啡廉價的味道若有似無朝鼻腔里鑽,伸手將衣服扯了扯。
眸色幽暗看了一眼女人離開的方向。
臉上情緒轉變得飛快,眉宇間帶著幾分委屈的意味。
陣陣煙霧從男人的手指間飄出,整個辦公室瀰漫著煙味。
那道背影看起來似乎有些落寞。
阿樹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放下,嘴唇張了張倒底什麼也沒說。
悄悄又退了出去。
天色漸漸暗沉,沈明坐在男人床前,發叢中冒出幾根白髮。
手上唰唰記錄著什麼,全然沒注意到男人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叩叩。」
房門被敲響,拉回沈明的注意,轉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付宇沉著臉色雙手搭在輪椅邊上。
「今天情況怎麼樣。」
病床上那人的下巴上生出一截青茬,細細看去微微有些發白。
「就這幾天。」
沈明低著頭寫著手上的報告。
病房中的空氣又倏地沉寂,付宇將視線移到男人身上。
「你哥,在冷家。」
握筆的指尖驀的泛白,那筆芯似承受不住力道般,狠狠折斷。
在報告本上劃出一長截,沈明雙眼猩紅看著輪椅上的付宇,嘴唇也跟著顫抖。
「你……」
喉頭上下滾動一番,壓下心中那抹訝異和驚喜。
「你說的是真的?」
付宇睨了他一眼,輕輕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脖頸,漫不經心的開口。
「我可沒心思騙你。」
沈明再也坐不住,一個大男人此時此刻眼眶泛紅,仔細瞧去。
似乎還粘連了些淚花。
匆匆朝著門外跑去,有些慌不擇路。
直到冷風撲面而來沈明才拉回幾分思緒,轉頭看向身後的別墅。
沈楚,在冷家。
然而冷家,又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
囁了囁嘴唇,抬著步子朝著跑出來的方向回去。
沒事,至少現在有沈楚的消息。
沈明心中喃喃,寬慰自己。
剛走進門,就遇上了付太太,對方手中捏一張宛如信封模樣的東西。
見沈明走來倒是不動聲色的朝著身後藏了藏。
勾起唇角朝他微微點頭。
「沈醫生這是要去哪?」
沈明睨了一眼對方藏在身後的手,直覺告訴他。
多半跟冷家有關係,上次那個虞書錦跟冷家少爺的糾纏,他不是沒看見。
但沈家先前也不曾聽說得罪過什麼人。
抿了抿嘴唇朝著付太太搖搖頭,邁步朝著樓上走去。
見他離開,付太太這才從身後拿出那張請柬。
虞書錦的生日宴會請柬,只是……
為什麼是冷家辦的。
只怕兩人的關係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著虞書錦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悉心將那請柬收好。
虞書錦坐在窗台處,身下是米白色的地毯,隔絕了地磚的寒意。
窗簾隨著寒風吹拂飄然而舞,宛若寒風中孤身而立的舞女,倔強裡帶著幾絲孤傲。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可她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總覺得這次生日宴會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免有些疲勞。
窗外寒風瑟瑟,餘光瞥見那眼熟的車輛徐徐開進冷家大院。
腦海中浮現出這幾天兩人相處的情況,心中煩悶至極。
伸手將窗簾一把扯過。
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冷子純坐在沙發上,小蘿蔔腿晃晃悠悠手裡疊著什麼。
「你說,爸爸和媽媽會和好嗎?」
稚嫩的童聲有些天真,冷洛溪聽進耳里手上動作不停。
「那就得讓你爸爸好好哄哄人了。」
冷洛溪揚了揚眉頭,細細想來兩人之間的矛盾和誤會好像越來越多。
嘖嘖,只怕到時候真的成了火葬場。
更何況,中間還有冷老爺子這麼個終極大Boss,更是難上加難。
冷子純宛如小大人般的嘆了口氣,捏著手中疊了一半的紙星星,嘟囔著小嘴有些喪氣的開口。
「我不想要別人做我媽媽。」
兩隻小手交纏在一起摳了又摳。
男人剛跨進門檻,便聽見冷子純的話,腳步頓了一瞬。
這才走進客廳。
耳邊傳來聲響,冷洛溪抬頭朝著門口看了一眼。
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倒是冷子純一副被抓包的小模樣。
不情不願的叫了聲爸爸,又輕嘆了口濁氣,繼續疊著手上的紙星星。
空氣中的氣氛尷尬又沉寂。
男人抬眼朝著樓上的方向看去,薄唇輕抿修長的雙腿朝著二樓的方向邁去。
房門緊閉,裡面聽不清半點響動,他舉著右手握成拳,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陣。
直到那扇門在眼前被打開,冷寒瀟這才神色不自然的收回手。
虞書錦看著眼前徒然出現的男人,眼底閃過一抹訝異,但很快恢復如常。
冷瞥了一眼,宛如沒看見般繞開走了過去。
經過男人身側時,對方大手一伸抓住她的小臂。
「我有事要跟你說。」
虞書錦悠悠轉頭,輕輕掙了掙。
便將男人的鉗制掙脫開來,旋即雙手環胸。
「說吧。」
虞書錦這副神色自若的模樣,倒叫冷寒瀟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明天的宴會,你還是著男裝吧。」
心中掙扎許久才從口中緩緩吐出話來。
虞書錦身子僵瞬,眼底閃過一絲什麼,快得讓人抓不住。
半晌,這才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聲音有些暗啞,心底驀的苦笑一聲。
宣布她的身份?就算冷寒瀟有這個念頭,冷老爺子也會給他一把掐斷。
轉身看了看整個別墅。
冷家再大,也宛若金絲籠般。
她不想再待了,等宴會結束她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