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死角

  半小時後，陳寒警官帶著另外兩名刑警來到村長家，用目光搜尋到慕小影后沒好氣地說：「你這個小丫頭又搞什麼鬼？」

  「我知道屍體是如何進入密室的了。」慕小影開門見山。

  「哦喲？推理動畫片看多了吧？當自己是名偵探啊？」陳警官發出一聲譏笑，「那我倒要聽聽看，那間祭祀屋只有一個出入口，除了唯一擁有鑰匙的慕保成能把屍體放進去之外，還有什麼其他辦法？」

  「當然有。」慕小影言之鑿鑿，「其實，屍體並非在昨晚12點至今晨6點間被放進祭祀屋的，而是早在12點鎖門之前，屍體就已經在裡面了。」

  我、村長、小花的父母都愣了一下。

  「你失憶了吧？」陳警官笑得更離譜了，「是你爺爺親口說的，鎖門的時候根本沒看見什麼屍體，難道屍體隱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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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當時只是站在門口粗略地朝屋內看了看，之所以沒有看見屍體，是因為那時屍體隱藏在祭祀屋的某個死角中。」

  「死角？什麼死角？」

  「別忘了，那個祭祀屋可有二十多米高，屋子的天花板難道不是最佳的藏屍之所？」慕小影一語道破天機。

  「哈？我沒聽錯吧？你說屍體在天花板上？」陳警官滿臉問號。

  「對！確切地說，是『漂浮』在天花板上。」

  「我越來越糊塗了，屍體能飄起來？請你講講清楚。」

  我們和陳警官的反應一樣，全都不知所以然地豎起耳朵，屏息靜待慕小影接下來的話。

  「屍體當然不會飄起來，但如果利用某個小學生都知道的道具，就有可能——那就是氫氣球。」慕小影清了清嗓子，「詭計是這樣的。兇手先將小花的屍體肢解以分散重量，然後給每塊屍塊都系上氫氣球，使之浮上祭祀屋的天花板。昨晚爺爺去鎖門的時候，由於屋子的頂很高，他並不會特意抬頭往上看，自然也就沒發現當時已經飄在天花板處的屍塊了。

  「當然，兇手事先並未將氣球的口扎得太緊，這樣氣球便會慢慢漏氣。到了早上6點，爺爺來開門之前，氫氣已經漏光，屍塊連同氣球一起落下，散布在祭祀屋的地上，而頭顱恰巧掉在祭壇上，增添了詭異感。」

  「但是，兇手要怎麼在你爺爺打開門之前處理掉氣球呢？」

  「不用急著處理。你們仔細想想現場的陳屍情況。兇手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在屍塊上纏上釣魚線和繃帶？表面看是為了布置成蜘蛛大神的詛咒，但其實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用詛咒來掩蓋密室手法的痕跡。當爺爺看見地上的屍塊時，屍塊上的釣魚線很好地掩飾了吊氣球的線，而白色繃帶也在視覺上掩飾了癟掉的白色氫氣球。然而爺爺還是依稀記得打開門的時候看見了類似白色布袋的東西，那其實就是掉在屍塊旁的氣球。後來，兇手趁爺爺離開之際，又溜進祭祀屋，拿走了現場的氣球。」

  陳警官一時語塞，愣在原地，良久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可這……用氣球把屍體吊上去，這真的辦得到嗎？」

  「能辦到。」慕小影從桌上拿起剛才那張寫滿公式的紙，「小花的體重是14公斤，兇手放掉血、掏空內臟都是為了儘可能地減輕重量。血液占人體比重大約7%，內臟占10%，14公斤去掉17%後大約還剩下11.6公斤。屍體被肢解成7塊，平均每塊屍塊就是1.7公斤左右。要讓屍塊浮起來，則需要提供至少17牛的浮力。

  「氫氣密度很小，相對於大氣密度來說可以忽略不計。當然，如果採用最輕薄的橡皮充當氫氣球的原材料，氣球本身的重量也可以忽略不計。根據浮力公式F=ρVg，ρ就是大氣密度，也就是1.3kg/m3，把數據代入後得出V=1.3m3。也就是說，若要讓屍塊浮在大氣中，氫氣球的體積要在1.3立方米以上。」

  「不愧是學霸啊……」我由衷地敬佩起慕小影的知識儲備和運算能力。

  「這只是最基本的初中物理學知識。」慕小影氣定神閒地說，「由此得出最終結論，兇手為了實現這個密室詭計，準備了七個大型氣球和大量氫氣。」

  包括陳警官在內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你是通過屍體上的釣魚線和繃帶看破詭計的？」

  「不光如此。」慕小影搖搖頭，「昨天晚上，爺爺的香菸不見了，這其實也是兇手乾的。」

  「兇手為什麼要偷走你爺爺的煙？」

  「我們都知道氫氣是可燃氣體，如果接觸到點燃的菸頭，一定會爆炸。我爺爺有菸癮，如果他昨天晚上去祭祀屋的時候正好在抽菸，屋內的微量氫氣就有被點燃的風險，那這個詭計馬上就會被拆穿。兇手為了消除這個隱患，索性事先偷走了爺爺的煙。」

  「原來是這樣。」陳警官看慕小影的眼神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