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這時後面一個大漢上前，狠狠地咬牙跺腳道：「大俠！我拿一把！」說完就抄起了一把鋼刀！

  此時他身後一人叫道：「石球！你瘋了！百姓拿刀可是造反！可是要被殺頭的！」

  「那俺們手無寸鐵跪地求饒，官兵不是也沒饒了俺們！」大漢一臉悲憤。

  「那不是俺們違了王法，偷渡到關外來了嗎？」

  「那就該殺呀！俺們的命是不是比豬狗還賤，想殺就殺！」大漢目眥欲裂。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這裡絕大多數都是有同村人闖過關東的。雖然也有人被抓住遣送回來了，但最多也就被打個殘疾，哪裡有剛到岸就被宰了的？這些窮苦人雖不知犯了的是個啥罪，但總不是死罪吧？很多人聽著就犯起了嘀咕。

  那大漢又叫道：「俺們只想做個能活著的百姓，又沒犯死罪卻無端端被官兵殺了，這也太不講理了吧？最起碼俺石球有刀在手，誰想殺了咱，咱也好頂住問個理是吧？」

  此言一出，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又出來了幾個撿起了鋼刀。

  那大漢又道：「咱們一起闖過來的，就是同路人。可現在咱們是兩眼一抹黑，之後又要遇上多少理都不講的官兵誰說的准，還有要是遇上土匪呢？好不容易過來難道等死呀！還不拿上些傢伙防身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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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又有十來個上前拿起了刀。

  這些生活在最底層的百姓隨意被人踐踏已成習慣，早已習以為常把這一切都歸於命運，只求卑賤地活著。所以無論秦瀟或什麼外人說什麼大道理，他們根本就不會去聽。

  可他們的同鄉親人這樣說就不一定了，畢竟相同的境遇環境經歷，使他們對自己人的話和經歷更容易接受些。試想一撥又一撥的闖關東大軍，不就是受了一代又一代身邊夠得著知老底的前人感召嗎？而反抗也是一樣，必須得他們自己人中有人出頭，才有示範效應。

  而這些人把刀拿起來，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幾十人平白無故的，甚至都來不及跪地求饒，更有早就跪倒乞憐的都被毫無緣由地殺掉了。這血淋淋的震撼，讓他們有了對自己一味忍讓的懷疑。他們只是來求條活路，可一落地就變成了野鬼，這讓部分年輕人受到了強大刺激因而激發出了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