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目標，天山

  我滿心期盼悠悠能夠給我們一個答案，然而她卻猶豫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平靜地說道：「我不能告訴你們。」

  「為什麼？」這回是雜毛小道沉不住氣了。我們曾經作過推斷，小佛爺一旦消化了那三位鬼仙之後，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目前執道門牛耳的茅山道宗了。要打擊所有反抗者的信心，那就需要將所有人的精神信仰給強力擊潰，而被所有人視為中流砥柱的陶晉鴻，似乎是第一選擇的對象。

  悠悠看了一眼雜毛小道，低聲說道：「小佛爺他是王的轉世，是所有耶朗遺族的神，我不能違背自己的信仰啊！」

  她這話兒說得雖然低沉，但卻是十分堅定，一字一句，都表達出了自己的決心。雜毛小道長吸一口氣，然後緩聲說道：「悠悠，我不知道小佛爺到底對你說了什麼，但是你可要記得，他並不是你們的王，陸左才是；王的遺願是讓族人守護世界的安寧，而不是去破壞這個世界。」

  我難得看到雜毛小道使用這般真誠的語氣來說話，不過悠悠似乎也有著自己的堅持，不斷地搖頭，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事情陷入了死胡同，那麼就需要一定的條件來斡能緩解。我拉了雜毛小道一下，示意他先不要這麼著急，悠悠現在既然在我們的手上，那麼萬事都好說。現在唯一要緊的是要控制這邊的場面，儘量不讓消息傳出去。

  雜毛小道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點了點頭，不再堅持，讓小妖和朵朵陪著悠悠，想著回去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動點小手段，使用迷魂術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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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地魔剛才溝通地脈的威勢，我們身處的這一片樹林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裂開的地縫和倒塌下來的樹木。前來參與集會的三十六峒中人有一些被波及，或死或傷，更多的人則退出了林子，不過熱鬧難得，他們也不肯走，停滯在山道上等待結果。

  我找到遵義黑蠱王師徒、蠻牛、夏美娘以及瘸腳拐老黑等人，讓他們把人收攏到一起來，然後由我出面將此事的前因後果大致地講明清楚。對於這些人，我自然不會說太多的東西，也沒有將自己官方的身份講出來，只是說起了地魔乃最近臭名昭著的邪靈教高層，目前正在被政府大力打擊，於是想要孤注一擲，將悠悠這小女孩迷了魂，想要以一個莫須有的身份，騙大家上船，然後拉下火坑。

  在蠻牛、夏花娘這些人面頗廣的同族推廣下，我的身份得到了確定，所有人都曉得了我那苗疆蠱王的名號。這頭銜說起來也頗有些誇大，然而在所有人看來，剛才那個不可一世的山羊鬍老頭，都敗亡在我們手下。有了地魔這隻雞，所有人都跟猴子一般，沒有再生事端。我花了血本，除了死傷者，大部分中立或者偏向於我們這邊的人都被蠻牛、夏花娘張羅著前往鎮寧縣城去酒樓吃酒了。雜毛小道跟大師兄通了話，聯繫特勤局人員儘快過來處理現場，負責收尾。

  當然這人並沒有全部都走，我和雜毛小道也留了下來，我在樹林邊看到被荊棘野藤捆得死死的老歪父子。這父子倆是鎮寧養蠱人世家出身，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不錯的對手，小妖甚至一個照面就被收到了碗裡去，然而現在，小妖一個照面就將他們給捆住了。

  我見老歪的兒子郭娃喜被我盯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於是含笑走過去，微微一打量，伸手從他的腰間摸出一條精緻而透明的蠍子蠱來。這東西遠比他爺爺那一隻來得厲害，渾身通透，節肢分明，頭頂一點艷紅，體現出了致命的毒性。不過這樣危險的蠱蟲在肥蟲子氣息的壓制下縮成一團，動也不敢動，表示出了徹底的臣服。我將這蠍子蠱拋了拋，微微笑道：「是想用這條蠱蟲幫你割斷藤蔓，然後逃之夭夭，對吧？」

  郭娃喜沒有理我，憤憤地轉過了頭去。小妖瞧見他的這麼一番態度，直接一記窩心拳，打在了他爹老歪的心窩子裡。小妖打得狠，老歪疼得滿臉通紅，郭娃喜看睚眥欲裂，大聲咆哮著，說要打打我，別打我爹。

  沒想到這個傢伙還是個孝子，我和小妖對視一笑，然後那小狐媚子接著又毫不猶豫地打出了幾拳。她每一拳都落在實處，老歪沒兩下就口吐白沫，隔夜飯都噴了出來。對於這家底一點兒都不乾淨的傢伙，我們沒有一點兒心軟。郭娃喜不敢再拽，忙不迭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

  原來這兩人和湘西鳳凰的地翻天一般，都是邪靈教的外圍成員，後來郭娃喜勾上了邪靈教佛爺堂高層人員。根據總壇命令，讓他們配合尋訪三十六峒後裔，並且試圖聯絡，於是他父親老歪借著這些年殺手掮客的身份，奔東走西，一直都在忙著此事。

  這兩人果真都只是外圍的小雜魚，什麼內情也不清楚，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除了他們和地魔、悠悠之外，場中還有二十三個邪靈教高手，死了十五個，還剩下八個，不過這些人連九宮生死蠱都沒有資格被種上，根本就只是渾渾噩噩而已，什麼也不知曉，所以想要得到小佛爺的消息，最終還得落在悠悠身上。

  沒多久，特勤局的人趕到，帶隊的是洪安國，同行的還有老朋友楊操。有他們來收拾場面，我們交接完畢便帶著悠悠離開青龍洞返回縣城。

  我們回來的時候，大師兄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他準備派七劍中的張勵耕過來，他是心理學專家，說不定能夠讓悠悠開口。我看著正在跟朵朵一塊玩的悠悠，搖頭說不用了，你那邊人手緊，我們這邊先試試，不行再說。

  時近年末，大師兄走馬上任之後，坐鎮北京，在神州大地上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風潮，對所有與邪靈教沾染的人物和組織予以打擊。前幾天我與掌柜的通話，他告訴我自己已經有三天沒有合眼了，對一個叫做東方閃電又名全能神教的邪教組織緊追猛打——此全能神教並非那厄德勒，只是以斂財和玩弄女性為目的，不過處理起來也十分麻煩。

  我們在鎮寧縣城的一家旅社安頓下來，讓雜毛小道和小妖、朵朵陪著悠悠，我自己前往夏美娘她們找的酒店，前去招待那些匯聚在一塊兒的同族。名氣便是這樣，既然將招牌豎起來了，就一定要響亮，即使對方是小人物，修為遠遠不如自己，也要表達出足夠的重視和尊重，這樣以後做事才會方便。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萬能的，比如說這一次，倘若沒有遵義黑蠱王、蠻牛和夏美娘他們幾個，便不會有這樣的進展。苗家人，所謂尊重，不過就是喝酒而已，酒敬到、杯乾了，感情自然就有了，有肥蟲子在，我是千杯不醉。這一頓酒喝到半夜，便已經和大家成了哥們朋友。

  我們在鎮寧沒有多待，與黑蠱王、夏美娘他們辭別之後，轉道前往特勤局在黔陽的一處休養院，開始與悠悠的溝通。

  一開始悠悠比較牴觸，過了幾天她開始慢慢地軟化下來。一天夜裡我正睡覺，突然房門被踢開，雜毛小道衝進來抓著睡得迷糊的我大聲喊道：「小毒物，她說了，她說了！」

  我忙問：「在哪兒？」

  「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