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外門大弟子，前來領教

  白衣人並非別人，而正是我的老相識，天山神池宮的首席教諭長老，龍老雪。就在我以為她去追分身的時候，她卻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還嚇了我一大跳。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的我，何時發現的我？

  這個很重要，因為倘若剛才的混亂都是她所導演的戲碼，那麼想必我現在已經陷入了這埋伏之中。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到了看台的邊緣，方才停下腳步，一臉防備地望著龍老雪說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龍老雪冷笑著說道：「我來這魔神遺蹟五年有餘，這兒的一點一滴，一塵一土都在我的心中，如何能容一人進入？更何況，你懷裡的那遁世環，可是從天山神池宮中流出的，我如何會被你蒙過？」

  對方一說話，我立刻知道自己陷入了思維的死胡同里了。遁世環的確好用，但我卻忘記了這玩意是天山神池宮中流出的產物，現如今我在那首席教諭大長老面前用，可不就是班門弄斧麼？

  不過我這人大風大雨經歷慣了，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很淡定。就算是被人抓住，那又如何？我朝她平靜地點頭，說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如此而已。相對我的平靜，龍老雪恨不得將我身上的肉剮下來。

  她用那特有的尖銳嗓子說道：「先前敗於你手，左思右想不得其解，還好彌勒告訴了我，說你身上的神打之術天下無雙，但如果拋開那些因素，不過一小麻煩而已。之前我就想出去找你了斷，結果被彌勒攔住，說什麼千秋偉業，不急於一時，讓我在這裡看好當年蚩尤與黃帝大戰時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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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武器？就是這個心臟一般的大肉塊兒，以及那些無限量產的血儡麼？

  龍老雪說那傳說，我也是有些印象的。據說當年蚩尤與黃帝決戰於涿鹿，雙方大戰了三天三夜，蚩尤部眾在大巫的帶領下，勇猛善戰，所向披靡。

  按理說，黃帝與蚩尤九戰九敗，若是依當時的戰爭態勢，勝利者應該是蚩尤以及他麾下的九黎部眾，結果一個叫做九天玄女的神秘人出現了。那女人不但教導風后製作出了司南車，衝出了蚩尤魔霧，而且還幫著製作了夔皮鼓，給疲憊不堪的黃帝部眾打雞血，振聲威。九天玄女甚至還帶來了殭屍中的最尊位天女旱魃，在頂端力量上對蚩尤進行了各種挾制……

  奠定華夏戰局的涿鹿之戰，完全是黃帝在九天玄女幫助下各種開掛獲得的。要不然，黃帝早就被蚩尤的大軍給淹沒。此時此刻，我竟然站在了這麼一個地方。

  兩人對視，龍老雪壓抑不住心中悲憤的情緒，指著我說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彌勒不讓我找你，結果你把他殺了，接著又殺了我孫兒。現如今，就讓我來給他們報這個仇吧！」

  她說著話，一雙宛如鷹爪的雙手緩緩抬起，而我則無辜地苦笑道：「彌勒的事情我認了，但是你孫子龍小海，卻不是我殺的！」

  龍老雪雙目赤紅，衝著我怒聲吼道：「不是你是誰？」

  我聳著肩膀說道：「你自己也瞧過了，泯滅他神魂的，是那綠油油的冥火，這根本就是你們自己的玩意兒。至於他身上如同刺蝟的箭支，也是你們自己人下的手，與我何干？」

  龍老雪哪裡會跟我講道理，憑空一拍手，口中厲喝道：「巧舌如簧，且先受死！」

  此刻的她，與當日走火入魔時的模樣完全不同，輕輕一掌拍來，整個空間的炁場頓時就是一陣收縮，指向之處皆坍塌了去。

  這一招與我數次瞧見的那深淵巨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我既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哪裡能夠讓她輕易偷襲，我一個翻身躍下了最底部的場中，落在了那幾個匍匐著的黑袍人跟前。

  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沒有變過，小白狐。

  其實在我與龍老雪對話時，場中匍匐的幾個黑袍人就已經知曉了這兒已然闖入了外人，不過她們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當成了第一攻擊目標。

  能夠出現在這遺蹟中的，應該都不是弱者，我一落地，那領頭的黑袍人將袍子一震，裡面一道流光飛逸，朝著我電射而來。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我沒有任何思考，直接一劍劈去。

  鐺！飲血寒光劍與對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一道讓人牙酸的聲音響起，我憑藉著土盾的力量，一步不退，而那人卻是退後了三兩步。我定睛一看，這才瞧見黑袍之下並非是人的軀體，而是一個宛如人形、瘦骨嶙峋的野獸。

  這獸類的腦袋，有點兒類似於扒了皮的兔子，血淋淋的，雙眼赤紅，口中吞吐著紫色的煙氣，十分邪惡。不過也只有這一個黑袍人是野獸，而另外兩個則都是年逾四十的中年婦人。

  她們則倉皇許多，在那野獸向後翻騰的時候，也連滾帶爬地朝著後方跑開了去。

  我迴轉過來，在小白狐的身上輕輕一挑，這繩索捆在小白狐的身上時，光華流溢，顯然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不過到底沒有飲血寒光劍這般的凶兵厲害，稍微一接觸，立刻全線潰敗，不成模樣。

  繩索一斷，小白狐立刻恢復了生氣，衝著我驚喜地喊道：「哥哥……」

  不待她說完，我便一把抓著她朝石像那邊倏然而去。就在一瞬之間，我剛剛落足的地方，出現了五個深深的爪印，印在了那結實無比的岩地之中。

  瞧見從看台上一躍而下的龍老雪，我拍了拍小白狐道：「能照顧好自己麼？」

  小白狐瞧見那龍老雪的兇悍模樣，知道此刻並不是說話的時候，一邊咽著口水，一邊點頭說道：「行，你不用擔心我。」

  這小妞兒的修為雖然之前有過大損，但憑著九尾妖狐的天賦，身法倒也輕靈無比，能抓得到她的人並不多。

  小白狐自覺離開，我則一個翻身又避開了那龍老雪的恢弘一掌。我將飲血寒光劍緊緊握在手中，雙腳在地上仔細摩擦，把握著這地勢中最好的受力點。

  兩掌之後，龍老雪便知道這手段並無效果，便不再繼續追擊，而是站在那蚩尤石像的面前，靜靜望著我。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她緩緩說道：「你比以前強大了很多。」

  一劍在手，我顯得無比輕鬆，嬉笑著說道：「不要裝出老前輩指點新手的風範好吧？當初的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將！」

  龍老雪的眉頭一陣跳動，朝我憤然喊道：「那根本就不是你自身的力量！」

  我指著她身後的蚩尤，冷然說道：「成王敗寇，世間就是這般冷酷。你倘若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心態，說句老實話，你永遠都戰勝不了我的！」

  曾經落敗於我的手上，這件事情是龍老雪心中永遠的痛。儘管她有無數的藉口，譬如當時的她閉關走火入魔；譬如當時的我被人附身，並不是本來的我；譬如……

  可是再多的藉口，都改變不了這麼一個事實。敗了，就是敗了，沒有如果。

  修行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平和圓滿、心中無垢，而這事兒已然成了她的心魔。這也是她除了仇恨之外，想要將我置於死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吼！怒火終於攀升到了一個頂點，積蓄了多年的情緒終於在此刻，如火山一般地爆發了出來。

  這個曾經睥睨天下的頂尖高手終於在一瞬間，爆發出了最為恐怖的力量來。一股宛如滔天海嘯的巨浪在她的身後生成，周遭的石頭被這氣息吹得東倒西歪，而剛剛還在場間的那兔頭怪獸和兩個女祭司，也被吹得滾落到了角落去。

  這股氣勢冰寒無比，讓我在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當初的百丈冰窟前。

  此時此刻，龍老雪終於展現出了她身為天山神池宮教諭大長老的終極實力來。

  這力量一展露，便是不死不休的結局。面對著這滔天氣勢，我卻穩穩地站在了原地，將手中的飲血寒光劍往地上一插，抱拳朗聲說道：「茅山掌教陶晉鴻外門大弟子，陳志程，前來領教。」

  沒有黑手雙城，沒有陳老魔，我最愛的名號，是茅山的外門大弟子。

  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