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龍脈之責

  我本不指望這件事情能夠瞞得了多久，畢竟當時人多眼雜，不管是從我這邊，還是從黃天望那邊流傳而出，都不是能夠控制的。我也沒有多加辯解，舔了舔嘴唇，嘿然一笑，並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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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紅旗瞧我這個態度，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麼？我時日無多，本來準備把你捧上來，然而在這關鍵時刻，你又出了這麼一檔子的事情，你讓我如何是好？」

  時日無多？聽到這話，我頓時收斂起了笑意，瞧見王紅旗原本矍鑠的精神也再不復，鋥亮的光頭也多了幾分黯然，心中一慌，問道：「王總，你這是……」

  王紅旗搖了搖頭，雙手撐在桌面上問我道：「告訴我，軟玉麒麟蛟就有那般重要麼？值得你如此出手？」

  身居高位者，其實對這類事情看得並不是很重，就算是睿智如王紅旗，也有些不理解。這事兒關乎到我行事的正義性，我倒也不敢馬虎，趕忙將當日與黃天望的爭辯，與他一一講來。

  談到這些的時候，王紅旗又是長嘆了一口氣。我有些摸不著頭腦，而他在跟我解釋，說黃天望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有一個愛人，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那種，結果最後被一條黑色巨蟒所殺。他卻報不得仇，憤恨之下，投身入了公門，靠著龍脈滋養，這才成就了一身偉業。

  有這樣的經歷，他自然對天下間所有妖屬都抱著一種敵視的態度，而據他所知，那條黑色龍蟒，最後也是幻化了人形，她叫黑花夫人。

  王紅旗是不出門而知天下事，他甚至告訴我，說黑花婦人平日裡的裝扮，模仿的就是黃天望年輕時愛人的樣子，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刺激。

  黃天望的傳說很多，但最接近真實的有兩種，一種是他依靠著地底龍脈而成事，還有一種，則是傳言他修行了某種前朝太監的秘術，從而成為了詭道強者。當然，這些都是秘不外傳的事兒，知道這些猜測的人很少，而且自從黃天望成名之後，所有的傳言都化作雲煙，不再存留。

  王總寥寥幾句，讓我知道了兩點，其一，黃天望兵行詭道，事出有因；第二點，那就是此人非常不好惹。

  對於王總的解釋，我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反而有些關心那神秘的龍脈。

  脈，本義是血管，但龍脈卻並非真龍之血管，而是山川大勢的走向——龍就是地理脈絡，土是龍的肉、石是龍的骨、草木是龍的毛髮。傳言中龍勢有九種，分別為回龍、出洋龍、降龍、生龍、巨龍、針龍、騰龍、領群龍。

  山勢曲折婉轉，在被賦予神秘的道統論之後，預示著王朝的興盛和衰敗。

  古之演義裡面，斷龍脈，能夠截斷一朝一代的興盛更替，由盛而衰。這顯然只不過是小說家杜撰，不足以為信。但其中奧妙之處，非親臨，卻又難以講得清楚。

  要知道，當初王紅旗從手中揉捏，搓出一條金色小龍，那便是從龍脈中凝鍊而出的龍意。這玩意兒可是最真實的，就是它，方才能夠使我對飲血寒光劍中的龍息操縱自如，使得我的氣勢陡然倍增，掌控全場。

  龍脈的重要，是毋庸置疑的。

  剛才王紅旗也提到過，被譽為大內第一高手的黃天望，也是得了龍脈滋養，方才能夠成就此番修為。而在我看來，王總之所以被我師父譽為最有可能爭奪天下第一頭銜的頂級高手，也離不開龍脈的影響。

  這般重要的東西，我自然好奇，然而面對我的問題，對我向來寬厚的王總卻只是嘆了一聲道：「此事關乎國運，除非你到了一定級別，不然我也無可奉告。」

  聽到王總的話，我不由得苦笑道：「竟然是這般？」

  沒想到我奮鬥這麼多年，居然連知道這秘密的級別都達不到，這多少也讓我有些意興闌珊。

  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情緒，王總抬起頭，看著我說道：「我和老徐幾個老傢伙，本來已經在運作了的，準備等我們退下去之後，把你給提起來，進入核心領導層。這事兒都快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卻沒想到你出了這麼一檔子的事情……」

  我能夠感受到王總的失望，咬了咬嘴唇，歉然道：「對不起，當時的情況，我不得不挺身而出……」

  王總搖頭說道：「不，你並沒有錯，在我看來，黃天望做事也實在過分。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情肯定會傳到上面，所以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恐怕都會白費了。」

  我更加歉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王總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志程，我很看好你，但並不會一味拔高你，人也得經受大起大落，這是對你的考驗，你可知道？」

  我抬起頭，道：「王總，你打算……」

  王總搖了搖頭，對我說道：「不，我不會對你怎麼樣，該獎的獎，該罰的罰，不過你這一次，算是在上面掛了號。以後的路，可能會變得艱難，你得多動點腦子，自己走了。」

  我心灰意冷，開口說道：「王總，官方兇險，不如歸去，不過我手下的這些兄弟，還請你多加照顧才是……」

  王紅旗聽到我心生退意，不由得揚起眉頭，瞪著我說道：「男子漢大丈夫，這點挫折都經受不得？」

  我哂然一笑，道：「倒不是經受不住，主要是怕那背後伸出的黑手，讓我心力交瘁。」

  我以退為進，將我的擔憂說出，王紅旗笑了，承諾道：「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的。」

  我聽到這話，又提起他剛才談及「時日無多」的話題，這時他整個人都變得無比嚴肅起來，盯著我說道：「志程，你可記得之前對我的承諾？」

  我認真點頭，道：「記得，守護世間的寧靜。」

  他說道：「對，實話告訴你，當今之所以九州安平，是因為天下有九鼎鎮寧。此事自古以來，便一直延續，一鼎亂，則災難生，而九鼎亂，則天下異。九鼎源頭又為龍脈，需要有大能力之人來鎮壓，在我之前，有一位頂尖厲害的鎮國高手融靈而入。然而近年來神州動盪，那位前輩已然耗盡神志，需要有後繼者……」

  說完這般秘聞之後，他停頓了一下，而我則感覺到渾身發寒，沉聲問道：「融靈而入，是不是得放棄肉身？」

  王總認真地點了點頭，對我說道：「所有的人選裡面，你是最適合的……」

  聽到他的話，我渾身一震。儘管我不知道融靈化入龍脈，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倘若王總這般行事，只怕從此以後，我未必能夠再見到這位可敬的長者了。

  瞧見我的表情，王總卻突然笑了：「你也別想得太多，融靈而入，其實也是對自己生命的一種升華。對某些人來說是終結，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卻是一種新生，求都求不到的機會。」

  我盯著他說道：「對於你來說，是什麼？」

  王總沉默了一下，對我說道：「九鼎若失，則星辰諸般之力也會失去，天罡地煞，皆不在人間，世間也再無英才。這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遺產，南明之時的悲劇，不能就此重演，所以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責任。」

  聽到王總局鄭重其事地說起，不知道為什麼，我鼻頭莫名一陣酸楚，而他起身，過來與我相握，誠懇地說道：「小陳，雖然這一次並沒有成功，但我希望，終有一日，你能夠接替我，可以麼？」

  望著這位一直以來對我關照有加的無私老人，我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只有認真地點頭說道：「好的，王總。」

  與王總談過話，我離開了小紅樓。接下來是論功行賞的流程，要曉得我們此番最大的成果，可是斬殺了邪靈教的大頭目。只可惜彌勒此人在江湖上名聲不顯，在特勤局的評級裡面，也算不得什麼大人物，甚至連十二魔星都及不上。

  如此說來，這功勞甚至還不如當初捉拿魅魔、風魔來得大。這種評級無疑是可笑的，別的不說，黃河口一戰，風魔甚至只是彌勒的跟班，而為了營救彌勒，神出鬼沒的天王左使也出現了。

  怎麼看，彌勒的評級都不應該是這樣，不過，對此我卻沒有太多的爭辯。這些東西，恐怕已經涉及到某一些派系的打壓了吧？

  有了王總的談話，我對這些並沒有太過在乎，在崇高的目標面前，這些東西，都不過是浮雲而已。如此算是草草結束，我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而且變得更加低調。

  如此到了年底，我收到陝北的一個消息，說剛抓到兩個盜墓賊，其中一個跟我還有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