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封神榜

  轟！天旋地轉，世界崩塌！

  翻騰的氣浪朝著上方吹拂，我讓自己的身子放空，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不至於被崩塌的亂石埋在地下。與我一同浮起來的，是彌勒，剛從八卦異獸旗中逃脫的他，也並非有我想像中的那般輕鬆。剛才我配合著八卦異獸旗中的諸般布置，還是將他的大部分底牌給逼了出來。

  兩人懸空而立，遙遙對峙著，彼此瞧著對方手中的兵器。我之所以能夠懸浮於空中，倒不是我學會了御風飛行，而是下方不斷往上推的氣流，還有手中飲血寒光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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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劍，曾經在我心魔降體的時候，化作飛劍，有對抗地心引力的作用。而彌勒，則是依靠著手中的那一面令旗。

  先前我只覺得這令旗定然是有歷史淵源的法器，厲害是一定的，卻不知道它竟然會這般的強。剛才從這面令旗中飛出來的青色罡氣，差一點就將王木匠轟得灰飛湮滅。而此刻那旗面招展，竟然有隱隱的飛天和神佛浮現，將彌勒的身子襯托著，就像是世界的中心一般。

  凝望許久，我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這旗子叫什麼名字？」

  彌勒倒是大方之人，對我坦然說道：「這旗子的名字比較特別，叫做封神榜！」

  封神榜？我心中頓時明了，原來這玩意兒居然是邪靈教的兩大聖器之一。當年整合了天下旁門，創建了邪靈教的沈老總，就是憑著這玩意兒統領偌大宗門。

  這玩意兒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代表了邪靈教的權杖。

  我眯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厲害啊，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彌勒很認真地點頭說道：「我也沒想到，你居然能夠堅持到現在，還將我弄得這般狼狽。多少年了，還從未有人能夠這般。蚩尤看中的人，果然非同凡響啊……」

  兩人相互吹捧，仿佛是惺惺相惜的好友，卻不知道下一秒，極有可能將尖刀捅入對方的胸膛里去。

  洛峰山體還在往下沉，亂石已經飛落到海島的邊緣，許多停靠在島邊的船也被砸到，有的慌忙逃離，有的則直接棄之而去。

  隨著崩塌的趨勢逐漸減弱，螺旋向上的氣流開始慢慢地變小，我和彌勒緩緩地朝著一片廢墟中落下，而我依舊還是那一句話：「我是我，蚩尤是蚩尤，不要拿他的名頭，罩在我的身上！」

  彌勒搖頭笑道：「人啊，總是貪心不足，以為自己卓爾不群，卻不知道從來都沒有跳出前人劃下的圈裡……」

  我皺眉說道：「你什麼意思？」

  彌勒冷笑道：「你以為你可以掌控得了自己，就可以擺脫蚩尤的布置麼？幼稚，要是沒有了蚩尤，你早就死了一萬回了。你知不知道蚩尤的布置？你知不知道為了保護你一人，這百年間，七十二魔將就有一半以上的人投胎轉世？你原本會有至少三十個以上的護法，但現在你為何會孤零零地出現在我面前？這些，你知道麼？」

  彌勒這一長串的質詢，讓我有些懵。我之所以迷茫，倒不是因為被他打擊到，而是因為他的後半段話里，似乎還隱藏著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秘密。什麼叫做七十二魔將已然轉世投胎了大半，什麼叫做我本來應該有幾十位以上的護法？

  我已經能夠正視藏在我身體裡的心魔蚩尤，並且了解到胖妞、楊劫和陳慎等人，極有可能是蚩尤那七十二魔將轉世投胎，留在我身邊的護法，卻沒有想到還會有幾十個人這麼多。

  既然如此，這些人到底去了哪兒？我的腦子裡開始高速思考著，回憶起自己從年少起，一直以來的點點滴滴，想著這事兒彌勒未必是空穴來風。要曉得，蚩尤可是飽受這世界意志所憎惡的傢伙，它儘管不是本體降臨，或者意志投影，而是用了最為柔和與隱蔽的轉世重生。即便如此，也還是受到了十八劫的詛咒，就是不讓我安然成長起來。

  蚩尤花費了那麼多的力氣，未必是想著來人間一日游。它必然會提前布置，將許多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一一安排妥當，這也就是護法存在的意義。

  胖妞和楊劫的確有好幾次救我於危難之中，但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並且活蹦亂跳地存在於這世間四十來年。最大的功臣，卻是茅山符王李道子。難道說，李道子他老人家，也是七十二魔將之一？

  這怎麼可能，道魔不兩立，就連當初我師父收我為徒的時候，都事先告訴我過，我只能當做外門大弟子。李道子他老人家譽滿天下，怎麼可能會是蚩尤的七十二個兄弟之一？等等，我似乎漏過了什麼？

  百年之前，天下三絕震驚江湖，一時間，無數人都只聽聞符王李道子的名頭，至於茅山掌教虛清真人，甚至都不如李道子的名頭一半響亮。然而，李道子最終只做了傳功長老，而沒有當上茅山掌教。

  這……我腦中一片混亂，而就在這時，彌勒突然大笑了起來，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因為這所有的一切，在百年之前就已經是安排好了的。為了阻擊你，世人所做的努力，遠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多……」

  我聽不懂彌勒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然而突然之間，我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朝我涌了過來。

  彌勒揮起了手中的那面令旗，這令旗在他的手中變幻，越舞越長，竟然化作了十丈紅塵，將周遭的一切都裹挾在裡面。緊接著我瞧見四周的一切都開始變化，景象扭曲過後化作了虛無，仿佛抽離了這世間一般。

  當周遭景物開始扭曲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或許是彌勒布下的法陣，只不過此時的我已經來不及逃脫了。強行衝擊的話，只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此刻只有強行穩住心緒，以靜制動，等待著彌勒的出手。來而不往非禮也，剛才我用八卦異獸陣困住彌勒，差一點就將他結果在陣中，而此刻彌勒也是舞動了封神榜，將我困住。

  聽這名字，封神榜，連神都能夠封住，可見不容易對付。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飲血寒光劍緩緩舉起，向前指去，在心中祈禱道：「魔劍啊魔劍，你我同生共死，今日可真的要幫我一回，不然大家都出不去了。」

  我在心中默念，這時，前方的霧氣一晃，彌勒從濃霧之中走了出來，對我說道：「你求劍，不如求我。」

  他能夠聽到我心中的想法？我渾身一震，朝他望了過去，還未開口，便聽到彌勒說道：「所謂封神榜，不但能夠將人限制在此，就連人的神志，也是逃脫不得。當然，既然敢叫這名字，內中自然得封印些個神祇，免得名不副實，你說對不？」

  什麼是神祇？經歷過了這麼多的事情，我自然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對彌勒的海口，我也信了一半。

  不過那又如何？憑著這話，就能夠讓我屈服於此？笑話！

  我毫不猶豫地朝彌勒沖了過去，快到近前的時候，揚起手中的魔劍，氣凝一體，將所有的意志都集中於一點，陡然一劍斬落而去。

  詩意凝於劍，酒興化於形。

  我在一瞬間施展出當初一劍斬落阿摩王的氣勢，想要趁著彌勒立足未穩的時候，將他一舉拿下。

  這一劍斬落後，我全身上下頓時汗出如漿，一股酸臭之氣騰然而起。竭盡全力，勢在必行。

  那劍光在半空之中陡然生出，朝著前方猛然射去，彌勒瞧見了這一擊，臉色蒼白，雙手結印阻攔。無數神佛在一瞬間，擋在了他的面前。

  轟！空間巨震，一直綿延許久方才消停，整個法陣也幾乎崩潰散去，而彌勒卻在一瞬間不見了蹤影。

  過了幾分鐘，彌勒的聲音在法陣中緩緩飄了出來：「我到底還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一搏之力，不過，既然已到秋後，螞蚱再如何蹦躂，都不過徒勞而已。封神榜，諸天神佛，起！」

  一句赦言，無數佛陀、天神、仙女、異人、金甲大將之靈從白霧之中洶湧而出，並在一瞬之間，朝著我這邊殺來，仿佛要將我瞬間淹沒。

  望著這漫天的攻擊，我一開始還心存僥倖，覺得實力不過爾爾，然而真正交手之後，方才感覺到其中恐怖。我第一時間用上了戰意黑炎灼，卻並沒有點燃大火。

  這時，傳來了彌勒的一聲淺嘆：「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