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單身生育

  午後，艷陽高照。

  一身疲憊的許浩南拖著行李箱回到家，一開門，興奮地大叫起來：「老婆，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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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家裡無比安靜，絲毫沒有回應。

  他將大包小包都放在門口，換了鞋走進去，發現家裡空無一人。

  頓時滿心疑惑。他回程時提前給黎舒發了微信的，她還挺開心地回應，難道是出去買菜，要給他做豐盛的晚餐？

  這麼想著，他趕緊給黎舒打電話，那頭立馬就接起來了，一切如舊。

  「喂，老婆，你在哪裡呀？家裡怎麼沒人？」

  電話那頭，黎舒閒來無事，正在菜市場陪楊英華擺攤。

  結婚以後，她倒是喜歡和父母說話了。

  「我在菜市場呢。」

  「哦，什麼時候回來？」許浩南依舊沒有發現情況不對。

  黎舒：「什麼時候回去，得看你表現呀！」

  「啊？怎麼啦老婆？」許浩南不解。

  「你出差幾天了？」

  「一個禮拜呀，現在已經在家裡了。」

  「在家？我看你是想四海為家！你出差一個禮拜，都沒有提前給我打招呼，直接飛走了，你還記得吧？連昭昭的成人禮都沒參加。」黎舒沒好氣地說。

  和許浩南生氣，就跟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他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嘛。那我現在去媽家裡等你，好不好？正好，我帶了好多禮物回來，本來也是要送過去的。」許浩南避重就輕。

  他並不是不知道黎舒在生氣，只是裝成不知道罷了。從前宋慧因為這些事情，和他鬧了多少次矛盾，他數都數不清了。

  只是這幾天和黎舒聊天，她情緒一直都很正常，他還以為她理解。畢竟，聽說她的姐姐黎婭也是工作狂，肯定是習慣了的。

  「行，你去家裡等我吧，等蝦賣完，我和媽一起回家。爸應該在家裡。」

  黎舒掛斷電話，望向楊英華，苦笑著說：「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呢，是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

  「小舒，人無完人。你慢慢和浩南說，千萬別擰著來。」楊英華連忙勸道。

  黎舒咋就已經不生氣了，現在只想著怎麼能把許浩南調教成家庭事業平衡的好男人。

  「媽，你放心，我是有策略的。到家後，你也要好好說說他。到時候你唱白臉，我爸唱紅臉，千萬不要讓他輕易把我接回去，不然以後還要再犯！」

  「媽知道，你放心。」

  ……

  擺完攤收拾好，兩人回到家。

  一進門，就看見擺著一堆禮物，將楊英華嚇一跳：「這麼多東西？全是給我們的？」

  「媽，小舒，你們回來了？東西不多，都是給你和爸買的補品，日用，還有一些化妝品，我也不懂，反正說是好的，我就都買了。給其他叔叔阿姨也都買了，還有爺爺，改天我和小舒親自送過去。」

  「倒也不用去了，過兩天家裡正好有聚餐，你一起帶過去吧。」

  「好嘞。」

  楊英華到廚房裡，開始做晚飯。

  許浩南見黎舒板著張臉，都不搭理他，立馬膩過去，好聲好氣地哄人：「小舒，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黎舒白了他一眼，「許浩南，我發現從前看錯你了，你是先斬後奏的慣犯了。真以為打一巴掌給個蜜棗，事情就能翻篇嗎？就你現在這態度，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小舒，你要怎麼樣嘛？」許浩南語氣中，竟然帶著些許撒嬌。

  黎舒：「我要你真的認識到錯誤，以後改正。」

  「好，我改我改。」

  「你改個屁！」

  黎舒也沒有跟他鬧，和之前一樣，依舊好聲好氣地聊天。

  讓許浩南有事情已經解決了的錯覺。

  但是，吃完飯要準備回家時，黎舒卻往自己臥室走去，然後說：「你回去吧，我要洗漱去了。」

  「你不跟我回家？」

  「不回。」

  「小舒，你還沒消氣？」

  黎舒看著他，很認真地說：「浩南，我真的沒有在耍脾氣。我們現在遇到問題了，你曾經和慧姐已經遇到過一次，你們磨合失敗，婚姻也失敗。你難道還認識不到錯誤嗎？你天天早出晚歸，大部分心思都撲在工作上，我是什麼，家裡的擺設？你出差這段時間，我一個人住著。我不是不能獨居，但是，結了婚卻獨守空房的滋味，和沒這個人完全是兩回事。那我幹嘛不住爸媽家呢？再不濟，我還可以住和黎婭的那套房子裡。」

  「許浩南，我不是沒房子住，我和你結婚，真的是因為我想和你一起過日子，不是和你做個室友，如果你工作到連生活全然不顧，那我們分開住吧。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至少，不會感到空虛，感到委屈。」

  許浩南從來沒有聽宋慧說過這些話，有些呆愣。

  黎舒推了推他：「你回家吧。最近幾天都不要來找我，你自己嘗嘗獨守空房的滋味。針不扎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然後，許浩南真的灰頭土臉地回家了。

  他原本以為回到家，和黎舒小別勝新婚，甜甜蜜蜜地度過浪漫的夜晚，沒想到竟然是自己一個人守著大房子。

  從前，每次出差到家，宋慧都會準備好飯菜，昭昭也乖巧懂事，他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

  或者，他其實發現自己有問題，但也會自我安慰，瑕不掩瑜。

  畢竟，男人就應該奮鬥事業，給妻女遮風擋雨。

  黎舒的一番話，倒是讓他開始反思。尤其是獨自一人在空空蕩蕩的房子裡，就更加覺得內心空虛。

  如果沒有家，賺再多的錢，似乎也沒什麼用。人是群居動物，一個人的消費，無論怎麼揮霍，都是有限的。

  要去做有意義的事情，錢的價值才能得以發揮。

  他因為工作而失去家庭，怎麼看都不划算。

  這麼想著，許浩南開始有了顧忌，以後要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照顧家庭了。

  同時，許浩南還有些驚訝，他從前完全沒想到，黎舒的個性竟然這麼強硬，她看起來溫溫柔柔，弱不禁風，一副需要人保護和寵愛的模樣。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黎婭那麼有個性，那麼自我，黎舒多少都帶了一點兒。

  幾天後，家庭聚會。

  許浩南的後備箱被禮物塞得滿滿當當，他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腹稿，今天一定要誠懇認錯，無論如何，都要把黎舒接回家。

  這次的家庭聚會還挺熱鬧，人特別多。

  新增了許浩南、許昭昭、祈和頌。但是，張文斌沒有來，最開始眾人都沒有注意，以為他是有什麼事情，遲到了。

  直到人都到齊，準備餐開餐，還不見人影，黎凱才忍不住問：「萱萱，文斌呢？他怎麼還沒到？」

  黎萱微微笑著，神色淡淡地說：「他今天有事兒，來不了。」

  「哦，有事啊，那我們就不等了，來，動筷子動筷子。」

  許浩南殷勤不已，給黎舒夾菜剝蝦，不停地哄她開心。

  祈和頌亦然，將黎婭照顧得很好，頗一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冷了的架勢。

  現在，家裡人都知道黎婭懷孕的事情，忍不住催促：「婭婭，和頌，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婚期定了沒有？」

  「這個聽婭婭的。」祈和頌說得十分討巧。

  本來，一切就是聽黎婭，他幾乎做不了什麼決定。

  黎強接過話茬：「還沒定下日子呢。和頌，你家裡人是不是對跟誰姓，很在乎啊？我跟你爸媽提了一嘴，他們好像很不滿意。回去後，你們有再商量嗎？」

  「我覺得都一樣，跟誰姓都好，都是我的孩子。」祈和頌連忙說。

  「這樣子是吧，你沒意見，那就好說，姓黎。不用你上門，婭婭算是出嫁，陪嫁什麼的，我們都準備好，彩禮意思意思就行了……」黎強聽祈和頌這麼爽快，心情極好。他從小把黎婭當兒子培養，總歸是想長孫姓黎。

  「叔叔你放心，按照習俗，該給的我們家都不會少的，您不嫌棄就好。」祈和頌說的十分客氣，讓長輩們都忍不住改開，黎婭找了個又帥又通情達理的弟弟。

  到了聚餐尾聲，黎婭放下筷子，喝了口老鴨湯，準備公布消息：「我有……」

  誰知道，黎萱卻搶了先：「爸媽爺爺，我有一件事，要說。啊，婭婭，你也有事情？」

  黎婭：「你先你先。」

  黎萱：「那好，我就不客氣了。爸媽，爺爺，在座的親人們，我和張文斌離婚了。」

  「啊？」

  「什麼？」

  「你別開玩笑！」

  在場所有人，除了知道內情的黎婭兩姐妹，其他人都震驚得瞪大眼睛，根本就不相信。

  就連知道部分內情的黎舒、許浩南、許昭昭都不敢置信，他們以為兩人已經和好如初，一切和從前一樣了。

  黎萱和張文斌可是家裡的模範夫妻，怎麼毫無預兆地就說要離婚？

  「萱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葉曉燕一激動，不小心將桌上的碗筷打翻了。

  「媽，我很清楚，我們已經辦離婚了，證都已經領了。所以，今天我就沒叫他來參加家庭聚餐。」

  「為什麼呀？好端端的怎麼就離婚了？」

  「感情不和。」黎萱用了標準答案。

  「你們感情一直都很好，怎麼就不和了……」

  在一旁後知後覺的張嘉木，呆愣半晌，忽然爆發出響亮的哭聲。他手裡還拿著個老鴨煲的鴨腿，哭得嘴裡的鴨肉都看得見，顯得滑稽搞笑，同時又讓人難過。

  「我不要爸爸媽媽離婚，不要離婚！」

  黎萱摟著兒子，心疼地抽過紙巾給他擦眼淚：「鬧鬧乖，不哭不哭，爸爸媽媽就算離婚了，也是愛鬧鬧的。以後，爸爸會經常來看你，乖。」

  許昭昭算是同病相憐，立馬過去摟著鬧鬧，安慰：「鬧鬧，你看姐姐的爸爸媽媽也離婚了，但姐姐也挺開心的。反而多了幾個人疼我，對不對？你別哭，別擔心，爸爸媽媽離婚是為了追求幸福，這是好事兒，對不對？」

  在場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想要追問，但在孩子面前，又不好聊這些，就都選擇了沉默，想著以後私下裡再問個清楚。

  又過了好一會兒，黎萱把張嘉木抱到懷裡哄，才讓他止住了哭聲。她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的消息掃興了。再吃點？婭婭，你剛剛要說什麼來著？」

  黎婭將手放到小腹上，望了祈和頌一眼，神色淡淡，語調平和：「我先道歉，我的消息，也會讓大家掃興。」

  「你又怎麼了？別嚇我哦！」黎強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裡，他腦子裡第一反應是孩子出問題了，給自己嚇得不輕。

  「爸媽，爺爺，和頌。我深思熟慮很久，我還是不結婚了。」黎婭語氣雖然溫柔平和，但卻異常堅定。這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

  祈和頌腦子懵懵的，完全反應不過來，過了好一會兒，他都覺得自己在幻聽：「婭婭，你說……你說什麼？不結婚了？」

  「對，和頌。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不結婚了。」黎婭再次重複。

  頓時，包廂里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地勸：「婭婭，你挺著個大肚子，不結婚怎麼行？」

  「就是啊，和頌挺好的呀，怎麼就不結婚了？」

  楊英華連忙到黎婭身邊，扯了扯她的衣服，問：「婭婭，你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和頌，你欺負她了？」

  「阿姨，我哪敢啊？我現在腦子都是懵的。」祈和頌搖搖頭，慌張不已，他一把抓住黎婭的手，低聲問，「只是不結婚，不是分手吧？」

  「不分手！你傻不傻？」黎婭笑起來，眉眼裡滿是溫柔，抬手揉了揉他的短髮。

  「不分手就好，不分手就好！」祈和頌鬆了一口氣。

  「你不生氣？」黎婭驚訝地反問。

  祈和頌撇撇嘴，無奈地說：「一點點生氣吧，但也還好。有什麼事情是你做不出來的？」

  「我還真是瞎貓撞見死耗子，遇到你這麼好的人。」黎婭由衷的感謝，遇到祈和頌。他怎麼這麼乖，這麼聽話，什麼都支持她？

  「沒辦法，誰讓我被你拿捏得死死的？早就折騰得沒脾氣了。」祈和頌湊到她耳邊，低聲開玩笑，「婭婭，不瞞你說，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驚訝，全力支持。前提是，只要咱倆不分手永遠在一起，我就安心了。」

  「傻子。」

  眾人還在黎婭宣布不分手的震驚中沒有回過味兒來，清一色的持反對態度，但桌子對面，小情侶你一言我一語，笑容滿面，你儂我儂，絲毫沒有悲傷的意思呀。

  頓時，將親戚們搞得一頭霧水，完全鬧不明白。

  倒是黎強一反常態，拍了拍桌子，一錘定音：「不結婚也好。現在國家都支持女性單身生育了嘛！可以上戶口，受法律保護，我覺得沒什麼。婭婭這麼優秀，還有我和她媽，一個孩子還養不起嗎？」

  「啊……」

  「也好……」

  「也行……」

  眾人還想再說點什麼，但被黎強的一番發言給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