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互相折磨

  自打許昭昭接納了黎舒，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甚至在許浩南嫌棄女兒化妝、穿衣服太短時，黎舒都會站在昭昭這邊。

  許昭昭也教黎舒打王者，兩人還一起搶kpl比賽的票，雖然沒有搶到。

  她倆相處融洽後，宋慧就沒有再提變更撫養權的事情。在他們看來，許昭昭幸福就好。

  黎強兩口子也放下心來，不用替小女兒操心，越發把精力都放在懷孕的黎婭身上。

  但黎婭已經放了狠話，黎強不敢再亂來，所以，祈和頌像是從黎婭的世界裡消失一樣，再也沒有聯絡過。

  這會兒，黎婭剛剛吃完楊英華送來的營養晚餐，坐在辦公桌前加班。

  她低頭望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開始有些犯愁。

  她現在還不能讓公司的人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金融行業競爭本來就大，誰會讓一個孕婦帶上億的大項目。

  所以，她必須要在項目離不開她後，才能讓人發現。

  但肚子一天天打起來，想藏也藏不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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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婭想著，不由地開始在網上搜索，怎麼才能不顯懷。

  首先，她儘量控制體重，不讓胎兒過大；其次，穿寬鬆的衣物……

  搜索著搜索著，夜漸漸就深了，她開始有些犯困。

  如今咖啡也喝得少，整個人沒精神，比較嗜睡。但還有工作沒做完，她抹了點風油精在太陽穴，希望能夠提提神。

  *

  黎萱哄完兒子睡下，一直坐在他床邊不願動彈。

  自那事以後，已經過去兩個月，他倆在外人和鬧鬧面前，裝得沒事兒人一樣，有時候甚至比從前還要親密，但一回到臥室里，黎萱恨不能將房間劈成兩半，誰也不要挨著誰。

  只要張文斌一靠近，她就渾身不自在，腦海里不停地浮現那日酒店裡的情形，好像凌遲一樣折磨著她。

  心裡這個坎，終究是過不去。

  每天晚上，她都會在鬧鬧睡著後，再坐一兩個小時，直到精疲力盡，直到夜已深沉，才會回房間，倒頭就睡。

  但今天卻格外壓抑，心裡難受，堵得慌，想找個人說說話。

  平時，她都習慣性在姐妹群里發消息，叫她們出來吃飯，但想到黎舒剛剛新婚，她不想讓出軌這種腌臢事情觸她霉頭，壞了她的好心情。

  所以，黎萱特意單獨私聊黎婭。

  「婭婭，忙嗎？」

  黎婭剛剛調整好心情，準備繼續加班。

  「還行。怎麼了？萱姐。」

  「出來喝一杯？」

  「喝酒，恐怕不行。你心情不好？」

  「還好，沒事。你是不是忙？忙的話改日再約好了。」

  自打黎舒婚禮過後，兩人就沒有再見過。又各忙各的，也沒時間好好聊天。

  黎婭想著，老公出軌，黎萱為了鬧鬧又不能離婚，過得肯定不開心，她關上電腦，穿上薄外套往外走。

  「老地方見。」

  黎婭開車到時，黎萱已經在了。點了一份烤魚，又叫了一點兒燒烤，一泡啤酒。

  天氣熱了，來吃宵夜的人漸多，抽菸喝酒嘮嗑，烏煙瘴氣的。

  黎婭一進大堂，就皺著眉頭擰著鼻子，似乎對煙味很不滿，直接叫來服務生，說：「包廂還有嗎？換成包廂。」

  轉移陣地時，黎萱滿臉費解。同時觀察黎婭的著裝打扮，一件很寬鬆的吊帶裙，再加一件罩衫，和她平時花蝴蝶似的美艷完全不相同，不由得心裡泛起嘀咕。

  「婭婭，聽我媽說，二嬸最近隔三岔五跑你家給你做飯？」黎萱一邊說著，一邊用紙巾擦桌子，用開水燙碗筷。

  黎婭點點頭：「嗯。」同時掩著鼻子，覺得樓上小包廂悶。

  蒼蠅小館口味好，但衛生狀況令人堪憂。

  「你最近……是怎麼了嗎？」

  黎婭思忖一下，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捂著嘴有些想吐。

  晚上喝的排骨蓮藕湯，嘴裡都有肉腥味。

  「你這樣子，不會是懷孕了吧？」黎萱連忙站起來，想要幫她拍拍後背。

  黎婭捂著鼻子，拼命忍住嘔吐的感覺，憋得眼睛都泛紅。喝了杯水後才稍微好受一點兒。緩過來後，才點點頭。

  黎萱坐回位置上，驚呼起來：「還真的懷孕了？」

  「嗯。」

  「對久了？」

  「三個月吧。」

  「這麼久了，瞞得這麼好？」黎萱有些不高興。她離婚的事情，都沒有瞞著兩姐妹，黎婭懷孕這麼大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

  「爸媽說，三個月前不讓往外說。」黎婭解釋。

  黎萱點點頭，當初她懷上鬧鬧時，也是懷穩了才跟家裡報喜。

  「你那小男友的？」黎萱問。

  在黎舒的婚禮上，祈和頌還來過。當時她瞧著，兩人的狀態有些古怪，不像是熱戀中。又見黎強擠眉弄眼的，好像也攪和進去。

  那時候她還有些奇怪，依照黎婭的個性，肯定當場翻臉，肯定不受人脅迫。如果懷了孕，一切就說得通了。

  「嗯。」黎婭淡淡地點頭，過了好一會兒，又補充一句，「不管是誰的，都是我的。」

  「對！」黎萱十分贊同，非常肯定地點頭，「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孩子是我們自己的。那你接下去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還沒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黎萱還第一次聽見最會拿主意的黎婭，說不知道這種話。她對人生的規劃總是明晰，從不迷茫。

  「萱姐，不說我。」

  正在此時，服務生將燒烤先送了上來，一泡啤酒也在桌邊放著。

  黎萱見她抱著胸，也沒有要吃的樣子，擔心地問：「你還難受不？受不了這味兒，我們就換個地方。」

  「就一陣一陣的，現在好了，沒關係。」

  黎萱也不想折騰，接了一大杯啤酒，悶頭開始喝：「孕吐多久了？」

  「也就這兩天才開始。」黎婭現在最擔心的是被公司同事看出來，「萱姐，有沒有什麼藥，可以防止孕吐啊？」

  「這和體質有關，藥也不一定管用。」

  兩人又閒聊一會兒，最後話題落到黎萱身上。

  其實，她酒量挺好，只是從前想著家裡一堆事情，根本做不完，所以每次出來時都拘著，從不敢暢快地喝。

  今天倒好，她可以不管不顧，一醉方休了。

  「萱姐，你慢點喝。」

  「難得暢快。」黎萱低著頭，一滴滾燙的淚水，就落到酒杯里，「婭婭，你說這日子怎麼過呀？」

  「過不下去就別過了。」

  「鬧鬧怎麼辦？」黎萱無助地問，「我本來也想不過了，但是，鬧鬧一哭鬧，我的心都跟著疼。這麼僵持著，日子也過不好。家裡的事情還是那麼多，鬧鬧的玩具，我剛收拾好，他就搞亂了，我以前可以不厭其煩地收拾，現在稍微一動，我就犯懶。做飯也是，以前變著花樣給鬧鬧做營養餐，覺得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就是一家人坐一起吃飯，我現在連張文斌的飯都不想做，只管我和鬧鬧兩個人的……」

  黎萱啤酒喝得很猛，烤魚又沒怎麼動，雖然不至於爛醉如泥，但人已經醉了。

  喝醉了情緒容易失控，她流著淚，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黎婭想要勸她，但又不知道怎麼勸。

  成年人，誰又能說服得了誰呢？就那麼一直陪著她，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等到夜深，黎婭開車送她回去，一直送到家門口。

  一敲門，張文斌立馬就過來開門，好像已經在客廳等了很久。

  拉開門後，他殷勤地說：「老婆，你去哪兒了，怎么喝這麼多酒？」他還像往常一樣裝著甜蜜，將黎萱接過來，要往家裡帶。

  「婭婭，進來坐會兒？」張文斌熱情地說。

  「不用了。」黎婭冷聲拒絕。

  進屋的黎萱掙扎著推開張文斌，嘴裡嚷嚷著：「放開，不要拿你的髒手碰我！快放開！」

  張文斌神色一變，「髒手」兩個字像劍一樣刺進胸膛，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望向黎婭，笑說：「你姐喝醉了，就愛說胡話。」

  當他看見黎婭冰冷的眼神後，知道不必演戲了，她應該什麼都知道。

  那一瞬間，張文斌覺得自己像是被掛在了恥辱柱上，任由人唾罵。

  「我先走了。」黎婭從前還會客氣地叫一句「姐夫」，現在她連稱謂都省了，關上門，轉身離開。

  張文斌費勁地攙扶黎萱進臥室，地鋪他已經鋪好了。自打那事兒以後，他和黎萱再也沒有過別的事情。

  從前他也不敢想，只盼著時間久了，黎萱能原諒他，一切就回到正軌。

  但這會兒黎萱喝醉了酒，神志不清，他心中莫名就生出一股歹念了。如果和她重新有了關係，指不定一切就不一樣了？

  這麼想著，將黎萱攙扶上床後，不肯再回到地鋪，半推半就地摟著黎萱，低聲說著：「老婆，我愛你，我上次是鬼迷心竅，但我精神上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啤酒不會讓人不省人事，只是頭暈難受。

  黎萱感覺到有身體壓向自己後，頓時就清醒不少。

  她擰著眉頭，用力推開張文斌，咬牙切齒地說：「張文斌，你真讓我噁心！」

  他難道以為酒後亂性，這事兒就能翻篇嗎？男人的思維，為什麼總是這麼奇怪？因為同房不行，就去找別人試試……

  「真的噁心！」黎萱此時哀莫大於心死，她真實地感受到再也無法像從前一樣愛這個男人了。

  他現在做什麼，她都看不慣，條件反射地排斥。

  「你別碰我！滾下床去！你要是再碰我，我就報警了！婚內也有強姦！只要違背婦女意志，全都是強姦！張文斌，我明確地告訴你，我不願意！」黎萱怕吵醒鬧鬧，壓低了聲音警告，那堅定又狠辣的眼神，像是捕獵中蛇的眼睛。

  張文斌被她的神情嚇了一跳，慌忙滑下床，睡到地上。

  黎萱眼神發直，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著天花板，低聲說：「張文斌，我們就這樣互相折磨吧，你不好過，我也不好過。大家都不好過，就這麼互相折磨吧！」

  之後，黎萱和張文斌雖在鬧鬧面前演戲，故作甜蜜，想要維持和從前一樣。

  但家裡的氣氛總是莫名地壓抑，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小孩子總是敏感的，鬧鬧情緒問題更加嚴重，在學校里變本加厲地調皮，還和同學打架，被叫了好幾次家長。

  終於，班主任忍不住對黎萱說出：「嘉木媽媽，要不，你帶孩子去兒童醫院看看？早去早治療。」

  換做從前，黎萱肯定會生氣，她的兒子怎麼會生病呢？

  但是，家裡的模範丈夫張文斌都會出軌，世界上什麼事情是不會發生的呢？

  太陽底下無新鮮的事。

  這一次，黎萱態度平和，不再像個鬥雞一樣，客氣地說：「謝謝老師關心，我抽空帶孩子去一下醫院。」

  回到家後，黎萱冷漠地和張文斌商量此事。抽周末的時間，帶鬧鬧去了醫院。

  果然查出了多動症。

  之前只是覺得男孩子調皮，沒往其他方面想……

  醫生說，要多多關心孩子，但是也有用太擔心，等孩子再大一點，病情自然就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