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爭撫養權

  黎舒選的婚慶公司還算靠譜，除了許母因為孫女的事情，讓緩緩辦婚禮的事情沒能如願，有些微詞，其他一切都很順利。

  黎強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黎婭身上，對黎舒這頭沒精力挑剔，少了許多麻煩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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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在哪裡接親還有些爭議，畢竟新人如今已然同居，想著「接親」的步驟就省略。

  黎舒沒有意見，但老一輩不同意，為了形式，還是走了下過場，將老房子裝扮一下。

  在網上買了氣球燈花等東西，黎萱去家裡幫忙。

  黎婭百忙之中也抽空趕來，畢竟親妹妹出嫁，她怎麼也要表示表示，出點力。

  但被黎強和楊英華強力制止，讓她到沙發上坐著，就連貼個喜字都是重活累活，不讓她干。

  「你們這也不讓我做，那也不讓我做，還讓我來幹嘛？」黎婭坐在沙發上，無語地看著他們忙活。

  腳邊滾來一個充氣的氣球，被她不滿地一腳踢開。

  「重在參與，你看著也是好的呀！」楊英華笑著道。

  黎婭支著下巴，汗顏地嘀咕：「還不如在家裡加班。」

  「你成天就想著工作，現在不比從前……」

  臥室里的黎萱覺得奇怪，一邊讓氣球飛到天花板，疑惑地問：「婭婭怎麼了？生病了還是？」

  黎婭懷孕的事情還沒往外說，她只能隨便敷衍：「不知道啊，我爸媽總是大驚小怪的。」她有望著黎萱，眼神中滿是擔憂。

  自從黎萱決定和張文斌重修舊好，繼續維持婚姻以後，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

  「萱姐，你還好吧？」

  黎萱自然知道她在問什麼，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地說：「我沒事兒。你大喜的日子，別提晦氣的人。」

  黎舒聽罷，想著這裡沙，終究在眼裡磨著疼的。也就不再多問。

  ……

  一個禮拜的時間，眨眼就過去。

  很快，到了黎舒和許浩南的結婚當日。

  幾輛豪車打頭，十幾輛寶馬跟在後頭，浩浩蕩蕩地往黎家老宅開去。

  許浩南關係最鐵的哥們都已婚了，伴郎也不好找，最後找了公司的下屬，捲毛那些個小伙子。

  黎舒穿著中式婚服，舉著團扇坐在床上，看著房間裡的伴娘以及陪同的兩位姐姐，疲憊地說：「一會兒不要為難他，遊戲隨便坐坐就行了。」

  「不為難，他們哪來的機會塞紅包？」黎舒的同事作為伴娘，笑嘻嘻的打趣。

  「你放心，許總紅包肯定少不了你的。」黎舒現在

  可能是對婚禮已經沒有太多期待，形式主義不過是給雙方父母、給親朋好友一個交代，她只是覺得疲憊不堪。

  吉時到了，許浩南接親的隊伍才從小區門口進來。他也不是從前的毛頭小子，對玩遊戲那套實在沒興趣，反倒沒有伴郎們積極。

  他只顧著瘋狂地塞紅包，等裡頭開門。

  伴娘們又都是教書育人的老師，面子薄，放不開，外頭稍微催促就開了門。

  玩遊戲，找鞋子、新娘單膝跪地，將鞋子穿到新娘腳上，然後橫抱著她往樓下的婚車上走。

  黎舒覺得一切都像在看電視劇似的，意識極其模糊，直到摟著許浩南的脖子，她才稍微有些反應過來。

  低聲問了一句：「重不重？」

  「不重，抱得動。」

  「你早飯吃了沒？」

  「一大早就過來，忙東忙西的，哪裡來得及？」

  「一會兒到酒店了，你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一直要忙到深夜呢，別忙暈了……」

  許浩南笑起來：「還是老婆心疼我。」

  接親到了許浩南家裡。

  也不知是誰裝扮的，品位極佳，到處都透著精緻。

  許浩南是有著極好的審美，但想來他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應該抽不出時間做這些瑣事的，所以，黎舒猜測，應該是找朋友幫忙弄的。

  到了家裡，客人們坐著休息聊天。

  黎舒又開始換婚紗，妝娘給她化妝。

  坐在梳妝鏡前出神時，她沒來由地想到了王蕙蘭。當時王蕙蘭的葬禮也給她這種感覺，忙得一塌糊塗，根本就是體力活，根本就顧不上悲傷。

  她現在也覺得忙得感受不到幸福。

  真正的幸福，是藏在生活的細節里的。

  而婚禮，是做給別人看的，她不過是扮演工具人。

  換好衣服，化好妝，黎舒和許浩南早早就去了酒店，要先彩排儀式，和司儀交流各項內容……

  當天艷陽高照，中午還有些熱，到了傍晚，溫度正好，夜風拂面讓人心情愉悅。

  酒店門口鋪著紅地毯，兩旁立著新人的展板，誰見了都要說一句郎才女貌。

  晚上六點開席，賓客陸續入座。

  婚禮，新人肯定忙得團團轉。黎舒挽著許浩南的手，一會兒招待親人，一會兒要跟去招待許浩南工作上的夥伴，宴席一共擺了二十幾桌。

  黎萱在門口幫忙登記紅包，張文斌也守在一邊，殷勤地幫忙。

  按理說，登記紅包應該是男方出人，但許浩南獨生子，讓老頭來太太來也不方便，最後就交給黎舒家裡人了。

  公眾場合，黎萱儘量笑盈盈地回應，給他好臉色，等沒人的角落，她實在是忍不住心裡的膈應，冷著臉不願搭理。

  黎婭坐在黎萱身邊玩手機，好像和這些熱鬧隔著一層膜，她其實在回復下屬，時時刻刻都不忘記工作。

  忽然，身邊的楊英華嘀咕一句：「她怎麼來了？」

  黎婭這才抬頭，看見牽著許昭昭的宋慧。

  之前宋慧帶著家人去給黎舒道歉，她倆見過一面。

  許昭昭冷著一張臉，滿臉寫著不開心。

  黎萱見是生面孔，一邊記紅包一邊說：「男方坐席在左邊，隨便找地方坐。」

  「好。」宋慧笑著點頭，然後望向站在楊英華，扯了扯許昭昭的手，低聲催促：「昭昭，不能沒禮貌，叫人！」

  許昭昭望了望楊英華，當初雙方家長見面時都見過，她還有印象，不情不願地嘟囔叫了一句：「外婆好。」

  然後，扭頭就往空著的桌子走去。

  宋慧尷尬地朝著眾人點點頭，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寵壞了。」然後，緊跟著追上去。

  黎萱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二嬸，婭婭，這是誰啊？」

  黎婭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兒地說：「許浩南的前妻，和女兒。」

  「他女兒都長這麼大了？」黎萱面色微變，又嘀咕一句，「真是一家子怪咖。」同時腹誹，難怪會教出那麼沒教養的女兒。

  從前，她對許浩南的印象還挺好的。自打許昭昭天天作妖，折騰小妹，還故意在兒子面前搬弄是非後，她就對這一家頗有微詞，只是面上不顯。

  現在前妻來參加前夫的婚禮，這說出去不是鬧笑話嗎？也不知道許浩南是怎麼想的。

  「誰請她來的？」楊英華又問。

  黎婭：「不知道。」

  黎萱：「她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楊英華：「這不可能。當初我和阿強第一次和浩南見面時，她也來的……」然後，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將黎婭和黎萱聽得目瞪口呆，異口同聲地反問：「還有這事兒？」

  他倆這關係，真的剪不斷理還亂啊，得感情多好，離了婚還能做朋友啊？

  三人忍不住心裡感慨唏噓，捫心自問，他們是肯定做不到的。

  「對了，媽，爸呢？怎麼一直不見人？」黎婭忽然想起來，已經好幾個小時沒見到人了。

  依照黎強愛出風頭湊熱鬧的個性，這場合他不可能不在啊！

  「這誰知道？他長了雙腳，愛去哪裡就去哪裡。」

  不知為何，黎婭心裡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

  酒席桌上。

  宋慧特意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和許昭昭坐下。

  之前她想說來參加前夫的婚禮，主打的就是祝福和豁達，此時真來了，免不了尷尬。畢竟，許浩南的朋友不少人認識她。

  那些人不停地往她這邊瞄，竊竊私語，明明好奇想問，卻又不敢上前，讓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今天她來參加前夫的婚禮，其實還有別的事情。

  許昭昭看著展板上新人甜蜜的結婚照，低聲問：「媽，你覺不覺得很礙眼？」

  「不礙眼呀！拍得挺好的。」宋慧真心實意地說。

  「可我覺得礙眼！沒有你和爸爸的結婚照好看。」許昭昭惡毒地道。

  「昭昭，爸爸和媽媽已經是過去式了，以後，爸爸的妻子是黎舒阿姨，但我倆依舊會愛你的。」宋慧認真地說。

  許昭昭不說話。

  「昭昭，你是不是不喜歡黎舒阿姨啊？」

  「不喜歡。」

  「那你跟著媽媽一起生活，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宋慧怔愣半晌才反應過來，立馬保證：「昭昭，媽媽不會再婚，以後，絕不把別人帶回家來，好不好？」

  「哼。」許昭昭睥睨母親一眼，起身往外走，「裡面好吵，我出去逛逛。」

  宋慧望著女兒的背影，無聲嘆息。然後，給許浩南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裡。

  「酒店門口迎客人。」

  「你等等，我馬上過來找你。」

  「……行。」

  宋慧提著包，又去給許父許母打了聲招呼，然後到酒店門口。

  許浩南西裝筆挺，頭髮梳得光溜，可能還化了淡妝，年近四十英俊依舊。

  「我和你說幾句話就走。」宋慧走到距離他兩米的距離停下腳步。

  現在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可不方便走過去。

  「人都來了，不吃飯？」

  「主要是有點怪，挺尷尬的，祝福送到就行。昭昭我帶來了。」

  「謝謝。」

  今天早上，父母給許浩南打電話，說是許昭昭怎麼也不肯來參加婚禮，他們實在是沒辦法。

  還是宋慧過去勸，許昭昭才來的。

  這件事兒，許浩南都不敢讓黎家知道半分，如果讓黎家知道，以為他家有什麼不滿，又要整出么蛾子，他只好拜託宋慧去勸勸。

  不管怎麼說，許昭昭來了就好，面上過得去。

  「你不是有事兒找我嗎？什麼事兒？」

  宋慧囁嚅嘴唇，緩緩地說：「浩南，要不讓昭昭和我生活吧？黎舒這麼年輕，你倆以後肯定要再生個孩子，昭昭心裡肯定不舒服。」

  「你在和我爭奪撫養權？」許浩南微微蹙眉，冷著臉反問。

  「什麼叫我和你爭奪撫養權啊？當初我們也是友好商量，昭昭跟誰生活的問題。你收入高，對昭昭教育有好處，我二話不說都答應。現在，昭昭不適合跟著你了啊！你又有新的家庭了不是！」

  「有新家庭，昭昭就不是我孩子了？」

  「如果昭昭和黎舒相處好，我也不多說什麼。現在什麼情況，你眼沒瞎應該看得清。我這不是和你爭，只是想給昭昭更好的環境！」

  「你問過昭昭了嗎？」許浩南本來就清瘦，一生氣，額間青筋暴出。

  「……」宋慧頓了頓，別開臉，「還沒正式問，試探了一下口風。」

  「昭昭怎麼說？」

  宋慧便不說話了。

  許浩南立馬猜到結果。

  「宋慧，我大喜的日子，我們先不討論這個。我肯定是不願意再把昭昭撫養權給你的……但如果昭昭願意跟著你，我們再重新商量，好不好？」

  「也行，以後再說吧。她肯定更願意跟母親生活。黎舒畢竟是後媽。」

  許浩南臉上慍怒更甚，理所當然地護著黎舒：「昭昭現在什麼情況，咱倆都清楚。小舒做得怎麼樣，你但凡有點良心，也不應該用什麼親媽後媽的論調，來評判。」

  宋慧自知言語有失，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現在「後媽」已經不是一個名詞，而是惡毒的近義詞了。

  「小舒很好，也做了很多……但有些事情你知道，這不是那麼簡單就說得清楚的。浩南，昭昭……」

  宋慧還想再多說什麼，卻被許浩南冷冷地打斷：「宋慧，既然你有事情要忙，我就不留你吃飯了。其他的，咱們以後再商量，好不好？」

  「行吧。新婚快樂。」宋慧也覺得在大門口，兩個人前夫妻的關係聊這麼久，有些奇怪。

  之前見許昭昭和黎舒相處不愉快，她就有把撫養權拿回來的想法，但畢竟他們倆已經離婚，私下裡見面引人誤會，所以才會想著婚禮當天問問。

  卻沒想到，參加前夫的婚禮，本身就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