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大結局終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事的後續也陸陸續續傳到了上京。

  因為霍珩水淹豐州之故，西夏自知豐州進攻無望，便像是瘋了似的進軍關中之地。

  雙方人馬在定山寨打了一場大戰，不出所料，西夏大勝。

  李元昊料敵用兵，誘軍出城，斷糧道、切後路，集兵圍攻，打出了始入之勢，本朝將領不諳兵法，貪功冒進，致使大軍慘敗。

  如果說渭州是上京的門戶，那定山寨便是渭州的要塞，定山寨大敗後，西夏人兵臨渭州城下。

  聖上大怒，當朝下令斬了那個貪生怕死的守將，並給聞子敬傳了聖旨，要他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渭州。

  同時，他也想到了宴徐行的話，以現在的情況，他們根本無力與西夏、與遼國對戰。

  然而，就在眾人覺得渭州要大戰一場的時候，情況卻有了轉變，兵敗七日後，二十萬禁軍趕赴渭州，從側面包抄西夏，聞子敬也到了渭州城下。

  迫於形勢，西夏人選擇退守回防，但所過之處的百姓無不受災，擄掠姦淫之事多不勝數。

  戰，爭的是江山天下，亂道是百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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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一日下朝後，宴徐行來找謝顏，彼時的謝顏正和宴箏準備針線布料。

  謝顏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宴箏。

  自打納蘭真死後，宴箏受到巨大的打擊，像是失了三魂七魄似的，整日渾渾噩噩。

  不過，她發現今日宴箏似乎有些不對勁，傷心有之，難過有之，可眉眼間好似藏著幾分迷茫和……羞怯？

  謝顏甩甩頭，一定是自己這段時間太累了，都生幻想了。

  除非是宴箏有了喜歡的人，不然她怎麼會羞怯呢？那可是把入贅都說的明目張胆的姑娘！

  定是自己看錯了，謝顏這樣想著，卻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

  「嫂嫂，你一直盯著我作甚？」謝顏的目光實在有些滲人，宴箏不得不問上一問。

  「沒什麼，你覺得最近太累了。」謝顏道：「我瞧你眉眼都黑了些，要多注意休息啊，還有，聽說你這段時間都不愛出門，下人送吃食進去都不行。」

  聽季夏說宴箏已經足足三日沒有出過門了，謝顏擔心她想不開，使了各種法子才將她從廂房裡拖出來見見太陽。

  好在宴箏還知道些分寸，下人不讓進去，但莫聽送去的東西，她一般不會拒絕。

  謝顏不得不感慨一下兩人多年的情分，她都有些吃醋了。

  宴箏突然僵住了，她想到前兩日的事，臉頰似乎都能燒起來了，低著頭道：「嫂嫂說笑了，我只是心裡有些難過，過幾日就好了。」

  謝顏沒有發現宴箏的異常，又道：「那就好，有時間多陪陪納蘭先生，有你在，先生也能快些振作起來。」

  逝者已逝，生者猶在，人總要活下去。

  「我知道了。」宴箏低聲道：「師兄希望我好好的，我定不會叫兄長和嫂嫂擔心。」

  「在說什麼呢？」兩人剛閒聊幾句，宴徐行便帶著莫聽過來了。

  謝顏還沒反應過來，宴箏一見兩人，連忙道：「我，我剛剛想起來還有一些私事要忙，這裡就交給嫂嫂和兄長了！」

  說完，她便著急慌忙的要離開，剛與宴徐行兩人錯開身，又想起了什麼，回身拉著莫聽的手腕，對宴徐行道：「兄長，借莫聽一用！」

  謝顏和宴徐行愕然地看著兩人飄遠的身影，空中還傳來宴箏低喝，「你若是……就死定了！」

  謝顏，宴徐行：「…… 」

  也不是稀奇事，這兩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有小秘密。

  「好好的，怎麼想起來弄這些？」宴徐行很快將他們拋到腦後，隨手翻著布料，笑著問謝顏。

  「小心點，莫要弄壞了。」謝顏一邊打斷他作亂的手，一邊解釋道：「這不天熱了，我翻看了一看往年的夏衣，發現有的已經不能穿了，正好下面管事送來了上好的布料，我便琢磨著給你們都做幾件新衣。」

  她又拿上幾塊柔軟的綢緞，笑盈盈道：「瞧！還有這個，是我特意叫他們送來的，最適合給小孩子做衣裳。」

  「孩子？」宴徐行的動作一頓，視線向下看了一眼謝顏的肚子，「你…… 」

  「不是我。」謝顏沒好氣地擺正他的臉，「是阿語，昨兒個她突然暈倒了，大夫一看發現她是有身孕，我便想著做幾件衣裳先預備著。」

  宴徐行恍然，嘀咕道：「他們都成婚快兩年了，有身孕也正常。」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謝顏瞪了他一眼，「咱們成婚也快兩年了，現在也沒有消息，爹爹前兩日還問我來著。」

  宴徐行愣了，問道：「你……很想要孩子？」

  「當然想，不過這也要看緣分。」謝顏道：「我問過納蘭先生，他說我身子無礙，興許等等也就有了。」

  宴徐行沒想到謝顏竟然私下去問了納蘭擎，這一刻他突然不想瞞她了，「是我的錯。」他頂著謝顏不解的目光道：「我喝了避孕湯。」

  謝顏：「……你說什麼？」

  「從和你成婚後，我就一直在喝避孕的湯藥。」宴徐行咬咬牙，一股腦兒地交代了，「我不想你現在有孕。」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等著謝顏責怪。

  意料之中的責問沒有出現，宴徐行睜眼後，對上了謝顏平靜的眸子，「你，不問原因嗎？」

  「問什麼？」謝顏奇怪地道：「你自己都不在乎傳宗接代的事兒，我為何要問你？」

  謝顏固然想有個自己的子嗣，但她也沒覺得自己一定要生孩子，甚至若不是宴徐行出現，她可能會選擇和謝庭相依為命一輩子。

  這種想法頗有些大逆不道，可對謝顏這些生性「薄涼」的人來說是真真切切的想法。

  宴徐行沉默了，他想過很多種謝顏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反應，獨獨沒想到這條。

  而後他突然笑了，摸著謝顏頭上的青絲道：「不愧是我喜歡的姑娘。」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謝顏有些不好意思，她挪動了一下腦袋，假意嗔怪道：「你今日是怎麼了？」

  「今日朝會上，聖上已決定與西夏人和談了。」宴徐行道：「聖上有意讓我去主持和談事宜。」

  謝顏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口道：「那是好事啊。」

  不打仗了，當然好啊。

  「我們要離開上京。」宴徐行解釋道：「和談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聖上的意思是要我去邊關。」

  其實聖上是不想讓他去的，朝廷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宴徐行身負重任，輕易不能離開上京。

  可是和談之事也極為重要，合適的人選少之又少。

  宴徐行自請前往，一方面是因為他是主張和談之人，他要對此事負責，另一方面是，他的父母長眠於邊境，已多年不曾祭拜，他希望能藉此機會帶謝顏去祭拜一下雙親，看一看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除此之外，成王也會一同前去，既能表示誠心，也能起到震懾之意。

  「你的意思是，我們又要和爹爹分開了？」謝顏聽罷了，有些失落道：「我們才見面多久。」

  謝庭已經官復原職，等閒是離不開上京的，他們父女二人好像一直在分別。

  「抱歉。」宴徐行伸手環抱住謝顏，低聲道：「是我太自私了，可是我總想著若是天下太平，再無戰火，興許咱們的孩子出生後，不必受戰亂的苦。」

  他的過去是不幸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沉浸在為父母報仇的仇恨中，他無法確定自己能否給孩子一個美好的將來，也無法確定自己報仇後是否能全身而退，所以才遲遲讓謝顏懷孕。

  他的仇沒有一日能放下，也沒有一天能忘記，在喬丞相的事情發生前，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挑起西夏和大仁的戰火，好藉機為父母報仇。

  可是他又想到戰爭再起，他的孩子會生活在怎樣的環境裡，這叫他怎麼忍心？

  「沒事的。」許是察覺到宴徐行的情緒，謝顏回抱住了他，「你做的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我會陪著你。」

  「不是我。」宴徐行道：「此事若能成功，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若不是遇見謝顏，也就沒有現在的宴徐行，若不是有她的陪伴，他也許沒有勇氣去放下仇恨。

  「正巧，我還沒有去過邊境，聽說那裡風光明媚，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謝顏突趴在他的肩膀上，滿心期待，「我定會記錄下這些美景，告訴孩子們這是他們爹爹爭取來的。」

  「好。」宴徐行笑道：「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

  後記。

  同輝十二年初秋，三司使宴徐行奉旨前往邊關督促與西夏的戰事，並商討和談事宜。

  謝庭、宴箏、宋尋、王微語等人皆來送行，溫慈應徐飛月的請求，於出發前一晚秘密見了一面，具體說了什麼無從得知。

  此次議和歷時兩年，雙方多有發生衝突，最終達成六項決議，邊境迎來久違的和平。

  然而，此項和議僅維持不到二十年，雙方關係破滅，戰事再起，和議名存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