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兩女爭鋒
2024-09-30 12:39:43
作者: 三七之間
「喬晚凝……」徐飛月將這個名字在嘴邊咀嚼片刻,問道:「竟然是她…… 」
同為上京城最富盛名的的美人,喬晚凝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和她置身於青樓、供人取樂不同,喬晚凝出身高貴,才貌雙全,是個不折不扣的世家貴女,這樣的人怎麼會和他們牽扯上?
拓跋烈聽到徐飛月問的如此直接,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能怎麼說,說他不小心露出了馬腳,讓喬晚凝詐出了他的身份嗎?
時間回到一個月之前。
宋尋回到江陵後信守承諾,將喬晚凝的請求告訴了納蘭真,納蘭真聽了心急如焚,當即向宋尋辭別回到了上京。
宋尋雖然心裡不舒服,勸說無果後,還是尊重他的決定,讓他回了上京。
這可把納蘭擎氣個半死,因為宴徐行的刻意助推,他這段時間一直和納蘭真同在江陵做事,父子兩但隔閡也減少了許多。
納蘭擎也知道了自家兒子心裡有一個姑娘的事情,但沒想到他會為了一個女人連爹都不要了,招呼都不打一聲,連夜回了上京。
氣的他套了馬車便跟著回來了。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納蘭真這個時候已經去喬府見了喬晚凝。
「你,你這是怎麼了?」納蘭真見到喬晚凝的時候,臉上滿是心疼,僅僅是分開兩個月,喬晚凝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憔悴不堪,骨瘦嶙峋。
「阿真。」喬晚凝見到納蘭真的第一眼,露出了一抹歡喜的笑,「你回來就好了。」
「你到底怎麼了?」納蘭真想伸手扶住喬晚凝,但又怕自己唐突了她,兩隻手只能手足無措地懸在胸前。
喬晚凝主動伸手搭在他的手上,泣不成聲,「阿真,你帶我走吧,這裡好可怕,若是還呆在喬家,我會死的。」
「好,我帶你走,帶你走!」納蘭真緊緊抓住喬晚凝,掌心的手指纖細修長,似乎只剩下骨頭了,「咱們什麼也不用管了,離開這裡。」
無論之前他有什麼顧忌,但在見到喬晚凝這幅形同枯槁的樣子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拋之腦後,不重要了,他只想讓喬晚凝過得開心。
喬晚凝激動不已,晶瑩的淚從眼角落下,似乎是真的等來了救星,可激動過後,她卻一把推開納蘭真,「不行,我不能走,我擅自作主與霍小將軍結為義兄妹,祖父不會放我離開的。」
「不會的。」納蘭真安慰她,「喬丞相只是不想讓你嫁入霍家,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阿真,你不明白。」喬晚凝抽回自己的手,害怕的渾身發冷,抱著雙臂,自言自語起來,「祖父生我的氣了,他生我的氣了。」
「晚凝,你到底在說什麼?」納蘭真看著喬晚凝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心都要碎了。
喬晚凝突然瞪大眼睛,對納蘭真一字一句道:「阿真,祖父、祖父他犯了滔天大罪,聖上若是知曉,喬家便完了,我也會死的,你會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
她一襲素淨的衣裳,臉色白的嚇人,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飽含期盼和哀求,仿佛對她來說,自己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納蘭真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初次見到她的樣子,正是那種清冷的無助感,讓他生出了救她於水火之中的想法,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是,我會救你的,就是死,我也會救你。」
「真是……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喬晚凝欣喜若狂,轉身擦了擦眼角的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
現在的她孤立無援,納蘭真不是最好的幫手,但卻是一個不會背叛她都人,在喬家,他也是為數不多能隨意走動的人。
喬丞相知道他和宴徐行關係匪淺,一直想讓納蘭真為他所用,藉以對付宴徐行。
可惜納蘭真雖然對喬丞相很是敬重,也會聽他的話,但總的來說,他從來都不受喬丞相的掌控,不然也不會跟著宋尋去了江陵。
自從落水之後,喬丞相對她的監管更加嚴厲了,身邊所有的人都是喬丞相的人,尤其是她擅自去見了霍小將軍之後,喬丞相對她的看管更加嚴厲了,而今連門都不讓她出了。
喬晚凝需要納蘭真幫她擋住喬丞相的監視,只有通過納蘭真,喬丞相才會讓她出門走動,而且利用納蘭真,她可以讓更多的人為她所用。
她要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徐飛月。
「要見我?」徐飛月的臉上露出一抹詫異,「我記得我和她並無交集,她怎麼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不…… 」
拓跋烈的話還沒說話,便被一道聲音打斷了,「我要見的不是徐姑娘,而是拓跋將軍身後之人。」
廂房的門外走進來一個戴著斗笠的女子,她一襲白衣,身子窈窕,如弱柳扶風般踏步而來。
「徐姑娘的身份隱藏的極好,誰能想到上京城第一舞伎徐飛月竟然是西夏人?」來人掀開斗篷,露出一張楚楚動人的臉,正是喬晚凝,只見她微微一笑,坦然道:「徐姑娘,久仰大名!」
徐飛月並未理會她,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拓跋烈的身上。
拓跋烈撓了撓頭,「她確實是我帶來的,但你放心,只有她知曉我們的身份。」
徐飛月淡淡地「嗯」了一聲,她遊走在上京多年,早就練就了一身處事不驚的本事,儘管喬晚凝的出現叫她有些意外,但她的臉上依舊是淡漠的樣子。
「喬姑娘好眼力,拓跋烈在上京城多年,竟然叫你一眼便發現了身份。」徐飛月沒有第一時間問喬晚凝的目的,而是對她的眼神產生了好奇。
他們西夏人雖然和中原人長的些許區別,但也極為相像,若不是常年和他們打交道,一般是看不出來的。
喬晚凝一個閨閣女子,怎麼會輕易發現他的身份?
「其實這不難。」喬晚凝柔柔一笑,「這件事還是拓跋將軍自己告訴我的。」
和中原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習俗不同,党項人是西夏的祖先,在他們的文化里,極其重視盟誓。
喬晚凝曾聽人說過,党項人結交兄弟的時候,常常會歃血為盟,即取臂血,和於酒,共飲之。
當時拓跋烈「調戲」喬晚凝的時候,喬晚凝在朦朧中掀開了他的手臂上的衣服,露出了上面好幾道刀口。
「僅憑几道刀口就能猜測出他的來路?」徐飛月睨了一眼拓跋烈,輕嗤道:「你還真是越來越沒用了。」
拓跋烈的臉黑了起來,剛想說是喬晚凝使詐的緣故,便被她再次打斷。
「這只是他的一處破綻。」喬晚凝說罷,做了一個掩鼻的姿勢,「中原人飲食清淡,身上可沒有那股腥膻味兒,下次你們若是想不被人發現,最好忌些口食。」
受到地域影響,西夏人和遼人有一個共同的生活習慣,就是以牛羊肉為主食,以及飲用動物乳汁,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喬晚凝自幼身子不好,對各種味道尤其敏感,在靠近拓跋烈的時候,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一股叫她厭惡燥動的異味。
結合他身上的刀口,加上略施小計詐一詐,拓跋烈的身份便一目了然。
當然,喬丞相和西夏人勾結這麼長時間,拓跋烈在喬府又那麼肆意隨心,不加掩飾,她能猜測到什麼也是正常的。
拓跋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簡單的原因暴露了,他抬起自己的袖子聞了聞,並沒有聞到她口中的腥膻味道啊。
徐飛月眉頭一蹙,也覺得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之事。
「當然,徐姑娘不必擔心,你身上可沒有這種異味。」喬晚凝笑著道:「再者,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能聞的出來。」
徐飛月帶著審視的眼神看了喬晚凝許久,好半天后,她的手動了動,緩緩開口道:「喬姑娘既然這麼有誠意,不如來說說你要做什麼?」
喬晚凝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真心地笑了起來,「你們和喬家的合作目的我也能猜測出幾分,但你們應該看出來了,他現在的顧及太多了,也失去了最初的那份膽識,不如與我合作,讓他從那個位置上下來如何?」
「喬姑娘這話說的我倒是有些聽不懂了,你是在說喬丞相嗎?」徐飛月故作不解,「說喬丞相對你這個唯一的孫女疼愛至極?怎麼,他惹喬姑娘不高興了?」
徐飛月沒有否認他們和喬丞相之間的交易,喬晚凝已經找到了這裡,她再去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他對我到底如何,想必徐姑娘早已知曉,何必在此惺惺作態?」提起喬丞相,喬晚凝的聲音冷了下來。
徐飛月當然知道喬晚凝在喬府是怎樣的存在,喬丞相雖然表面功夫做的不錯,但是對她們這種收集情報的人來說,早已不是秘密。
只能說同為女人,徐飛月心疼有之,惋惜有之,但卻沒有同情,在她看來,若是有人這麼對自己,她早就將人殺之而後快了。
只能說中原的女子被教化的太愚鈍了,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喬丞相在你們大仁位高權重,他的作用可不是區區一個小女子能相比的,我為何放著一個大將不要,要你這個小卒?」徐飛月笑意不達眼底,「還是說,你有什麼值得我對他出手的籌碼?」
「我們中原可不像你們西夏,這裡的人都是以家利益為己任。」喬晚凝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瘋狂,「他的權力來自於喬家這個大家族,而我也是喬家的人,只是換個當家做主的人罷了,有什麼不好嗎?」
「呵呵。」徐飛月捂嘴笑道:「喬姑娘好大的野心,可據我所知,你們中原女子是不能入朝堂的,你有多大的能耐,能掌控喬家?」
不是徐飛月看不起喬晚凝,而是在上京,在中原,女子的義務就是相夫教子,朝堂與女子沒有任何關係,她們甚至連考取功名都做不到。
喬晚凝的提議對她來說就像是個笑話一樣,她怎麼可能因為一兩句胡言便背棄喬丞相呢?
「徐姑娘,我也沒想過單憑我便能改變你的心意,我只是來告訴你我的決定罷了。」喬晚凝神色自若,「現在的我一無所有,可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拋棄一切。」
徐飛月的臉上凝重起來,這句話放在任何人身上,她都不會信,但同時這樣的人也是最可怕的,她們可以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價。
「他是百官之首,只要他出了事,丞相一位便會空缺,朝堂內部必然鬥爭不斷,這對你們來說不是一個好機會嗎?你們合作這麼久,他總要給你們一個好處才是。」喬晚凝循循善誘,「當然,在我眼裡,喬家也好,朝廷也罷,我都不在乎,你們要的是上京城,而我要的是自由,而我得到自由最大的障礙就是他。」
隨著她的話落下,空氣似乎都停滯了,喬晚凝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喬丞相的恨意,仿佛只有看到喬丞相身敗名裂的樣子,她才能得到解脫。
拓跋烈看著兩個女人交鋒,心裡震撼不已,一直覺得他們西夏女子魄力十足,想不到眼前這個風一吹就能倒下的世家貴女,竟然也有孤注一擲的決心。
喬丞相啊喬丞相,你是當真看走眼了啊,以喬晚凝的這股狠辣心思,只要好好教養出來,她定能帶著喬家走向輝煌。
可惜,這樣的喬晚凝被他親手葬送了,她甚至還化作利刃,在不經意間給他狠狠一刀。
「說說你的計劃?」好半天后,徐飛月緩緩開口問道:「你來找我,應該是做了完全的準備。」
喬晚凝聽罷,知道徐飛月的心開始動搖了,「計劃當然是有的,就看徐姑娘願不願意出這份力了。」
「在沒有看到你的誠意之前,我是不可能答應你的。」徐飛月與她四目相對,「除非你能拿出讓我心動的東西,不然你就是說的再好聽也沒用。」
喬丞相是陛下親自指定合作的人選,除非萬不得已,不然他們是不會放棄他的。
「你會滿意的。」喬晚凝抬頭挺胸,信心滿滿,「我既然來這裡,自然是帶了十足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