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喬家之女

  喬晚凝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身子晃了晃，雙手撐在桌子上。

  「姑娘。」立刻有婢女上前扶住她，將她扶坐在凳子上。

  喬晚凝坐穩後，揮手喝退婢女，「你們先下去吧。」

  婢女雖然有些擔心，想要勸說兩句，卻被喬晚凝的一個眼神嚇退了。

  待婢女離開後，呂文娟又道：「說起來那宴度支確實有些不識好歹，放在這如花似玉、才華過人的喬姑娘不要，偏偏喜歡上那一無是處、囂張任性的謝顏，當真是可惜了。」

  「你，見到謝…… 謝姑娘了？」喬晚凝最終還是沒有把「宴夫人」著三個字叫出口。

  「見到了。」呂文娟輕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你也知道，前短時間霍老將軍攜子霍珩回了上京，我父親有意與霍家聯姻，那霍珩雖是武將出身，但並非粗鄙之人，與我倒也是一樁良配。」

  她頓了頓，眼中有恨意浮現，「但那個謝顏明明已經成婚了，竟然打著與霍珩兒時交好的名義糾纏於他，當真好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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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文娟話里的嫉妒太過明顯，本朝重文輕武，時下女子確實以嫁給文人為榮，每年的探花郎都是最受歡迎的新郎人選。

  但這也要看家世，霍家世代鎮守邊關，手中掌握著幾十萬大軍，可不是一般武將能比的了的。

  呂文娟說出這樣顛倒是非的話，裡面有幾分真假她豈能聽的出來？

  「是嗎？那謝姑娘我也曾聽說過，她性子沉穩，不愛交際，不像是囂張跋扈之人。」喬晚凝定了定神，捧起一盞茶，掩飾自己瀰漫上來的苦澀。

  「喬姑娘這話未免偏頗了些。」呂文娟道：「之前覺得她性子好，那是因為她爹言官出身，得罪的人太多，她若隨意出頭，總會落下詬病，但現在不一樣，她嫁給了宴度支，有了宴度支撐腰，這本來面目便藏不住了。」

  她放下茶盞，拉起喬晚凝的手，熱切道：「喬姑娘，你對宴度支痴心一片，天地可鑑，難道你真的忍心讓宴度支被那個女人騙的團團轉嗎？」

  「未必是被騙了。」喬晚凝柔聲道：「我認識的宴度支是個謹慎聰慧之人，他怎麼被一個女子所騙呢？其中定有誤會。」

  這樣一門心思為宴徐行說話的行為叫呂文娟氣的牙痒痒，她萬萬想不到這個喬晚凝竟然對宴徐行愛慕至此，連他另娶他人都能忍受，連帶著對謝顏都愛屋及烏。

  難不成喬丞相光培養她的才華，卻忘了告訴她世間多險惡了？

  「怎麼會誤會？」呂文娟沒好氣道：「這是我親眼所見，豈能有假？若是喬姑娘當真對宴度支死心塌地，你就該與我聯手，將那謝顏攆出上京！」

  喜歡的東西要靠自己爭取，大方成全可不是她呂文娟會做的事。

  「呂姑娘說的是什麼話？」喬晚凝抽開手，氣呼呼道：「我雖愛慕宴度支，但也不屑算計一個弱女子，呂姑娘還是回去吧，這件事我全當沒聽說過。」

  「你！」呂文娟怒了，她好心來找喬晚凝謀算，她竟然如此不識好歹？她站起身，大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地看他們兩個恩愛的模樣吧！」

  原來喬晚凝真是的一個空有美貌的怯弱之人，她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待呂文娟離開後，婢女立刻上前遞上新的帕子，並將呂文娟喝過的茶盞全部撤下。

  喬晚凝拿起帕子，仔細擦了擦手，臉上的厭惡之色一閃而逝，她將帕子丟到婢女的手中，「髒了，拿去燒了。」

  「是。」婢女毫不意外，連同那掉落的帕子一併收了去。

  喬晚凝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再次吩咐道：「祖父回來馬上告訴我，我要見他。」

  「是。」

  ……

  謝顏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她正忙著給謝庭和王微語回信呢。

  謝父的信左右不過還是那些話，叫她莫要惦記自己，他在安陸一切都好，信里還寫到謝家大房多次來求和，他都沒有理會之類的。

  倒是將陳氏接到府衙里過了一段時間，她和謝柏相處的不錯，家裡不會顯得冷清。

  王微語的信則要活潑許多，她最近和宋尋的關係似乎還不錯，江陵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宋尋閒來無事，便信守承諾，帶王微語在江陵城吃吃喝喝。

  「每日五頓上下，還有點心和茶水伺候，體重漸長，余憂心不已。」王微語憂心忡忡寫道：「盼往相見之日莫要嫌棄。」

  謝顏「噗嗤」一笑，腦海里似乎浮現出王微語寫信時的表情，一定是又無奈又糾結，她對自己的體重向來上心，總是在吃喝高興和勉勵自己之間多次徘徊。

  「什麼事這般好笑，說來與我聽聽？」宴徐行冷不丁湊過腦袋。

  謝顏被嚇了一跳，繼而抱怨道：「你來了怎麼也不出聲吶？」

  宴徐行挑挑眉，「我在自己的房間裡走動，為何要出聲？」

  謝顏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那日」吃醋「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她低下頭，小聲問道：「你今日也不出門嗎？」

  聖上並沒有禁他的足，宴徐行只是不去上朝，平日還是可以四處走動的，只是他當真要安生歇息幾日似的，幾乎從不出門。

  「今日約了皇城司的溫指揮使一同來喝酒。」宴徐行道。

  謝顏點點頭，看來今日也是不出門了。

  要說宴徐行在家裡這段時間最高興的人事是誰，非宴箏莫屬，她幾乎每做一件事，都像個小孩子一樣，希望得到宴徐行的誇讚。

  偏偏宴徐行不在意，反倒是黏她黏的緊。

  說到宴箏，謝顏突然問道：「宴家的大小事都是宴箏在管嗎？」

  「是啊。」宴徐行懶洋洋道：「她說想替我管，我便交給她了。」

  「哦。」謝顏若有所思，她原本一直以為幫忙管理宴家的是納蘭先生，可這段時間宴箏一直忙著處理大大小小的瑣事，她這才知道原來管家的人一直是她。

  「怎麼？你想要管家之權？」宴徐行問道。

  謝顏搖搖頭，「不用，宴箏管的很好。」

  按照規矩來說，確實是謝顏這個新夫人要管家的，但一來她並不熟悉宴家的運作，貿然接手恐怕會生事端，二來，她也想偷個懶，享受一把不用為生計操心的福。

  「那樣最好。」宴徐行道：「管事忒煩神，你安心叫人伺候便是，哪個下人不聽話也不用告訴宴箏，直接處置便是，若是無聊，我手中的鋪子田莊只管拿去消遣，盈虧不論。」

  宴徐行心想，管家這種勞心又煩神的事情，還是不要她操心了，她只要高高興興地做自己喜歡的事便好了。

  宴家人少，下人也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斷不會發生欺上瞞下、不敬主子之事，她完全用不著操心。

  「你莫不是忘了那些田莊鋪子都在我的手裡？」謝顏無奈提醒他，真當她沒事兒干呢？她要做的事兒也不少，這段時間也一直忙著和納蘭先生學習管理鋪子和田莊之事。

  宴徐行一頓，猛然想到那些田莊鋪子他全都作為嫁妝送給了謝顏，「那確實夠煩心的，」

  那可是他這幾年來得到的所有錢財，尤其是聖人賜下的莊子，無一不是豐饒富裕之地，光是認識那些管事都要花費許久。

  之前都是納蘭先生幫他管著，現在又到了謝顏的手裡。

  「好了，別說這些了，你不是約了好友喝酒嗎？快去準備吧。」謝顏收好信件，催促他。

  「你和我一起去。」宴徐行道，正好認識一下他為數不多的好友。

  「不成，今日我約了幾個管事，說好要去看一看外城的鋪子。」謝顏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宴徐行不置可否，輕哼一聲，「記得帶上莫林，他對那些管事熟悉的很。」

  與其說莫林是宴徐行的侍衛，不如說是他的小廝更精確，宴徐行不愛叫下人貼身伺候，所有的大事小事全交給莫林去辦。

  這段時間宴徐行閒的發慌，連帶著莫林也無所事事，閒的都快生鏽了。

  謝顏點了點頭，納蘭先生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也不好時時叫他陪著，有個熟悉管事的人跟著自然最好不過。

  等莫林接到命令的時候高興壞了，「夫人，你不知道我最近都要無趣死了，我哥也不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謝顏想到莫聽寡言少語的樣子，暗想，他就是在家你也和他說不了幾句話吧？

  「莫聽一直都是在保護宴箏嗎？」謝顏好奇地問。

  「倒也不是。」莫林老老實實回道：「只要沒有吩咐，主子是隨我們自由走動，我哥武藝比我好，性子也沉穩，除了那些殺人放火的事兒基本上用不到他，他便主動要去保護箏姑娘了。」

  宴徐行是個散漫之人，對手下的人更是散漫，只要將交代的事兒做好，他也懶得管他們私下做什麼。

  「這樣啊。」謝顏點點頭，不再過問此事，「那我們便先去見見那幾個掌柜管事。」

  「好嘞。」莫林歡快地答應一身，跟在謝顏身後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