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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茶與棋局

2024-09-30 12:35:35 作者: 三七之間

  「姑娘,回去吧,這次就當是她們運氣好,咱們回去告訴老爺,讓老爺給咱們做主。」婢女扯了扯她的衣袖,柔聲勸道。

  呂文娟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天了,帕子都要擰壞了,聞言一衣袖一甩,怒道:「這件事誰也不許說,聽見了沒有?」

  要是叫旁人知曉她被一個罪臣之女教訓了,她的臉面還要不要?至於她爹,那是萬萬不可能給她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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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婢女誠惶誠恐地應下了。

  「不過這件事也不能這麼算了。」呂文娟的眼裡閃過陰霾,她思索片刻,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有了主意。

  她抬起頭,吩咐道:「你去給喬家遞個帖子,就說我敘舊不見喬姑娘,十分想念,要她敘敘舊。」

  婢女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自家姑娘和喬家姑娘可沒什麼交情,現在卻要敘舊……但她不過是一個下人,只能聽令行事,「是。」

  呂文娟吩咐完,原本陰沉的臉上有了笑意,「我就不信她喬晚凝會不在意。」

  ……

  故友重逢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兒,所以謝顏在回去的一路上都有些興奮,回憶起兒時的情景,臉上不自覺地掛著笑。

  宴箏看在眼裡,眼眸微動,終於在踏進宴家大門的時候問了出來,「見到霍小將軍,你就這樣高興?」

  「是啊。」謝顏一邊和她並肩往後院走,一邊回道:「原本以為微語去了江陵後,我在上京會孤身一人,現在總算有個熟悉面孔,當真叫人高興。」

  宴箏一頓,猛地想到納蘭真說過,謝顏獨自遠嫁到上京也會害怕失落,現在一個兒時玩伴都讓她這麼開心,莫不是真叫他說對了?

  想到這裡,宴箏到嘴邊的諷刺變成了嬌斥,「你在說什麼胡話?既然嫁到宴家,那宴家所有人便都是你的親人,怎麼會孤身一人?你莫不是不拿我們當自家人吧?」

  謝顏微怔,宴箏這話看似在抱怨,實則言語裡帶著絲絲關切和安慰,叫人聽了心裡暖洋洋的。

  是啊,她好像並不是孤身一人,也是有家人朋友在側的,尤其是宴徐行,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他,總能叫她莫名安心。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宴箏騰地變了臉,「好啊!你果然是這樣想的,你是不是存了旁的心思?想著有朝一日離開宴家?」

  「沒有。」謝顏回過神,哭笑不得,「我能有什麼胡亂心思,只是方才想旁的事兒,走了神兒。」

  「真的?」宴箏狐疑地看著她,不放心地補充道:「你最好莫要有旁的心思,兄長可不是那般大方之人。」

  宴徐行奉行的原則是得不到的就毀掉,不管是物還是人,皆是如此。

  「真的。」謝顏就差舉手發誓了,盯著宴箏看了看,認真道:「所以你若是有事兒需要我幫忙,記得與我說一聲。」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宴箏今日不對勁,在馬車上的時候,她的不安同樣落在她的眼裡。

  「我能有什麼事兒。」宴箏心裡一驚,還以為她知道了那件事,連忙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撇過臉道:「沒有什麼事能難得到我。」

  心裡卻暗下決心,她不會讓自己和父母給兄長帶來隱患的,無論用什麼方法。

  宴箏不願意說,謝顏也不想細問,她知道宴箏是個有主意、也有本事之人,左不過是些女兒家的煩惱罷了。

  因為兩人各懷心事,所以接下來的幾步路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一直到在偏廳見到宴徐行的時候,沉默才被打破。

  「兄長!」宴箏的眼睛永遠都最先落在宴徐行的身上。

  宴徐行正和納蘭擎下棋,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他隨手落下一子,懶洋洋地問道:「這是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謝顏先是對納蘭先生打了個招呼,又看了看依舊掛在天上的太陽,無奈道:「這話應該問你才對?你今日回來的倒是早。」

  自從回到上京,宴徐行還是第一次回來的這麼早,往日可都是太陽落山、甚至月上枝頭聖上才肯放他回來。

  「唔,之後便不會晚歸了。」宴徐行答非所問,「我必定日日比你回來的早。」

  「是出了什麼事嗎?」宴箏立刻追問道,以聖上對宴徐行的看重,早歸可不是簡單的事兒。

  納蘭擎一枚黑子落下,將宴徐行的白子堵堵死死的,這才抬頭笑道:「他被人參了一本,聖上叫他在家中歇息幾日,這段時間都不用去朝會了。」

  「什麼?何人參奏?」宴箏驚訝道:「兄長可有辯解?」

  宴徐行一邊落下一子做垂死掙扎,一邊漫不經心道:「有什麼好辯解的?忙活了這麼久我早就累了,在家歇息豈不自在?」

  謝顏想了想,大約猜測到了原因,「是因為江陵救災一事?」

  也只有這件事會落下詬病了。

  「阿顏果然聰慧。」納蘭擎笑笑,順道重重落下一子,封死了宴徐行所有的退路,「這也是他自找的,叫他做事衝動任性,不考慮後果。」

  「又不是罷官。」宴徐行揮手道:「等歇息幾日,我自當與他們算帳。」

  他似乎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對謝顏招呼道:「你來瞧瞧,這白棋可有出路?」

  謝顏對他們的棋局也很感興趣,聞言上前兩步,湊過去看了一眼。

  謝庭精通棋藝之道,對女兒的教導自然不差,謝顏的棋藝雖說比不得名人大家,但也比尋常文人好些。

  而這棋盤上的黑白棋局一眼便能分出勝負,從大勢上看,黑子鋪天蓋地殺向白子,白子被迫龜縮一角,守著最後的防線垂死掙扎。

  「白子已無生還可能。」她給出斷言。

  納蘭擎哈哈一笑,指著宴徐行笑道:「聽見了沒?你從下第一手起心就亂了,如今走到這一步,再怎麼掙扎也於事無補。」

  宴徐行就跟沒聽見似的,隨手將棋子一丟,往謝顏的身子靠了靠。

  有淡淡的茶香撲鼻而來,帶著熟悉的清香味,他蹙了蹙眉,轉頭問道:「你去了劉記茶肆?」

  「你怎知曉?」謝顏詫異,脫口而出,「你也瞧見了?」

  這兄妹兩個都喜歡看熱鬧不成?

  宴徐行冷哼一聲,「放眼整個上京,劉記茶肆的陽羨茶味道最是正宗,聞一聞便知曉。」

  謝顏好奇盯著他的鼻子看了兩眼,想到在茶肆喝的兩口清茶,點點頭道:「味道確實不錯,不過我不會品茶,實在品不出它的特別之處。」

  她喝茶之後於睡眠有礙,常常會睜著眼一夜到天明,所以會儘量克制自己不喝濃茶。

  「不過是一道陽羨茶罷了,改日我泡一壺龍園勝雪叫你嘗嘗。」宴徐行淡淡道:「不會品,就喝著解渴。」

  「哦?這你也捨得?」納蘭擎挑眉,「我記得那龍園勝雪是聖上賜下的,攏共只有那麼幾兩,平日叫你泡一壺與我嘗嘗你都不肯,說是要細品嘗才是正宗。」

  那可是御茶園的貢茶,只有皇室宗親和聖上看重的臣子才能得幾兩,便是尋常皇室都沒有份。

  「茶用來喝便是最好去處,品茶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宴徐行揮手,隨口問道:「那你去茶肆做甚?」

  站在一旁的宴箏聽了,小聲嘀咕道:「還能去做甚?與霍小將軍敘舊唄。」

  宴徐行的手一頓,「霍小將軍?」

  謝顏解釋道:「原是想回舊宅看看,哪知道碰到了霍小將軍,便去茶肆聊了幾句,還碰到了呂姑娘。」

  她將茶肆之事簡單地說了一遍,笑道:「想不到霍小將軍回來不多時,倒是挺受姑娘家喜愛的。」

  宴箏不屑道:「呂文娟是痴心妄想,霍家三代忠烈,霍珩更是真正的將門虎子,怎麼看上她?」

  她能看得出霍珩雖然年輕,但周身的氣度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那是真正從沙場上磨鍊下來的剛毅之氣,能與他匹配的人定然不會一般的女子。

  以霍珩的家世,便是配公主也使得,一個靠著依附劉家上位、隨時會被拉下馬的尚書之女也敢肖想?

  官與官之間也是有區分的,別看呂尚書官位高,實際上毫無才幹、家世單薄,只是一個被劉家推上去占著位置的傀儡罷了。

  而宴徐行雖然官介不顯,但實權在手,後面又有聖上撐腰,因而才能在上京橫著走,誰也不敢造次。

  「未必是她看中霍小將軍。」棋下不下去了,納蘭擎便搖起了扇子,點破關鍵,「呂家勢微,若是能得霍家相助,自然會更上一層。」

  更何況呂家本就是劉家的附庸,呂霍兩家結親,對劉家的益處不言而喻。

  宴徐行淡淡一笑,「想的很美,可惜霍家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若只是用這樣簡單的法子便想拉攏住霍家,那未免也太看不起霍老將軍了。

  霍老將軍四子兩女,三子皆在成婚之後戰死沙場,可哪一個說的是世家貴女?

  唯一能稱得上家世顯赫的,只有先帝賜婚的第二子霍凡,娶的是永寧郡主,其餘兩個兒媳皆是小戶之女。

  兩個女兒嫁的也都是邊關副將,霍老將軍不與朝臣結親之心眾人皆知。

  在這個風雲變幻之際,更不可能把唯一的兒子當做官場博弈的籌碼。

  呂家的算盤註定打了個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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