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茶肆爭執
2024-09-30 12:35:29
作者: 三七之間
闖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挑、氣勢囂張的女子,她穿著一身時下最流行的對襟褶裙,那沉靜內斂的紫色忖的她氣勢更盛。
尤其是那雙杏花眼,冒著熊熊的烈火,惡狠狠地瞪著謝顏,好似要將她燃燒殆盡。
而在她的身後,兩個粗使婢女牢牢地鉗住季夏,其中有一個婢女捂著她的嘴巴,她只能嗚嗚咽咽地叫著。
謝顏騰然起身,三兩下扒開那兩個婢女,「放開季夏,你們要做甚?」
霍珩一見季夏這幅模樣,也怒不可遏,「呂姑娘,你太過分了!還不把人放了?」
來人正是追了霍珩好幾日的呂文娟,只見她款款深情地看了一眼霍珩,嬌聲道:「霍哥哥,你幹嘛這麼凶?不就是一個婢女嗎?我放了就是。」
她揮揮手,示意婢女放人,隨即又輕蔑地瞥了一眼謝顏,「難不成你就是因為她不理我?霍哥哥你可不要被她騙了,她和她那個爹是犯了事兒的,早該被攆出上京才對。」
「呂姑娘慎言。」霍珩移開兩步,避開呂文娟要拉自己的手,「我與阿顏相識已久,對謝叔叔的為人十分了解,他定是被小人所害。」
呂文娟一聽霍珩竟然維護謝顏,當即怒了,「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還敢騙霍哥哥?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她大步走向謝顏,抬手就要推她。
謝顏正在查看季夏的傷,那兩個婢女的力道很大,季夏的嘴角和手腕均有不同的淤青,稍微一碰便疼的齜牙咧嘴。
突然一道身影襲來,這讓謝顏的腦海中突然出現方才被撞到的情景,身子的疼痛方才消減下去,不能再來第二次了。
她這樣想著,動作快了上一步,下意識地鬆開季夏的手,身子順勢往後一閃。
「砰!」地一聲,是重物撞擊的聲音,隨即是陶瓷玉器倒地,稀里嘩啦的碎裂聲。
氣勢洶洶的呂文娟沒想到謝顏會躲開,撲了個空,因為慣性狠狠地向前跌了過去。
廂房的空間本就不大,她身子撞在牆邊擺放著的案几上,也將它上面擺放的陶瓷撞落到了地面。
好在陶瓷掉落的地方在呂文娟的另一側,她並沒有受到實際傷害,饒是如此,她也被嚇的不輕。
「姑娘!」她的婢女連忙上前,將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來。
呂文娟哆嗦地站起身,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敢讓開?」
這話說的,謝顏聽了都覺得離譜,「呂姑娘扣押我婢女在前,欲對我動手在後,難不成我還要站著讓你打?」
呂文娟兩眼泛紅,「你現在不過是一個罪臣之女,竟然敢對我動手?」
「呂姑娘這些話還是少說為好。」謝顏哪裡肯叫她污衊自己的父親,肅然道:「我爹現在是安陸縣縣令,也是聖上親封朝廷命官,不是你一個閨閣姑娘能妄議的,再說我爹當時並未犯錯,只是因為意見不合而受到牽連,罪臣之名也萬不敢認下。」
謝顏早已知道她爹被貶的真相了,左不過是朝廷鬥爭的結果,哪怕是聖上也只是以「言辭過激,需自省自身」而將他貶回白身,罪臣的帽子可不是那麼好扣的。
「那又怎樣?」呂文娟不服,「不過一個小小的縣令之女,竟然敢對我動手,你難道不知道我爹是誰嗎?」
「吏部尚書呂公之女。」謝顏淡淡道,她怎麼可能不認識呂文娟呢,可能是因為她爹的緣故,謝顏在上京城官家女眷中並不受歡迎,但這並不表示她不和這些官家小姐打交道。
像是呂文娟,此人仗著自己的父親是吏部尚書的緣故,一向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當年嘲笑王微語的人就有她一份,也因此,她和王微語以及謝顏的關係從不對付。
「那你還敢躲?」呂文娟怒不可遏,揮手甩開婢女,再次衝著謝顏而開。
「住手!」霍珩看不下去了,擋在謝顏的面前道:「呂姑娘不問自來,還要對我的客人動手,是不將我霍家放在眼裡嗎?」
「霍哥哥你在說什麼呀?」呂文娟急忙解釋道:「你方才看見了,這個女人故意叫我出醜,你竟然還要護著她?」
「夠了!」霍珩喝道:「呂姑娘,我再說一次,你應該稱呼我為霍公子,或者霍都尉,我與姑娘素不相識,姑娘無故糾纏於我,著實困擾,還請姑娘自重!」
「你竟然為了她吼我?」呂文娟哪裡肯聽到後面,只覺得霍珩是在護著謝顏,她躲了躲腳,張口怒罵,「謝顏,你到底給霍哥哥灌了什麼迷魂湯?騙他與你私會?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有娘生沒娘教的賤人!」
謝顏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呂文娟的話無疑刺痛了她。
要是只隨口說兩句,她可能還不會計較,反正這種陰陽怪氣的話她和王微語聽多了,但是她敢侮辱她的娘親,謝顏可不會慣著她。
「我若是與霍小將軍喝兩口茶便是私自相會,那呂姑娘滿大街地追一個男子,便是貴女行徑?」謝顏反問道:「若當真如此,那呂尚書教女的方式倒是不拘一格。」
話里的諷刺之意呂文娟聽懂了,她尖叫道:「好啊,你敢罵我爹?給我把她抓起來,我要撕爛她的嘴!」
「是!」兩個孔武有力的婢女得了令,抬手就要抓人。
霍珩哪裡會想到上京城的女子竟然這般囂張,簡直不把王法放在眼裡,他眉頭一蹙,正要要攔人,卻不想又被人給打斷了。
「喲,這裡好生熱鬧。」嬌俏的女聲從門外傳來,窗上的陰影晃動間,又一個身著華麗的女子一隻手提著裙?,一隻手以扇遮面,踏步而來。
謝顏和季夏對視一眼,而這聲音、這姿態,分明就是宴箏!
「沒想到能遇到呂姑娘,當真是好緣分。」宴箏緩緩移開手中的團扇,露出自己那張美麗絕倫的容貌,「呂姑娘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
前面說過,宴箏這個人有著好幾幅面孔,在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宴徐行面前,那就是一個乖巧聽話、偶爾使個小性子的好妹妹。
而私下裡,她狠心絕辣,為了兄長可以做任何事,也不介意手上沾滿鮮血。
而現在,謝顏成功地見到了她的第三種面孔,即外人眼中,尤其是世家貴女面前,那個容貌妍麗、談吐大方、有著「上京雙絕」之稱的宴家姑娘。
也是她裝的最好的一面。
呂文娟的臉色變了變,目光冷淡,「原來是宴姑娘,宴姑娘怎麼會到這來?」
宴箏之名響徹上京,愛慕她的人不知凡幾,其中不乏有權貴皇室,上京城魚龍混雜、黨派林立,這樣體現在女眷的攀比爭鬥上。
呂尚書和劉家走的親近,自然討厭與皇帝親近的宴家人。
尤其是宴箏,不過是從鄉下來的野丫頭,即便是學了規矩禮儀又怎麼?也不過是表象罷了。
宴箏似乎沒有察覺到呂文娟的冷淡,目光在謝顏和霍珩的身上閃了閃,笑道:「我是來找人的。」
「哦?」呂文娟目光游移地看了看三人,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麼秘密,她冷笑一聲,「那可算是找對了,這個謝顏也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手段,竟然勾引了霍小將軍?哼!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霍小將軍豈會看得上這麼一個賤人!」
她以為宴箏對霍珩也有好感,和她一樣也是來捉姦看戲的,畢竟自打霍珩會上京,喜歡他的人都能排滿御前街了。
謝顏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這個呂文娟是誠心要污衊她,「呂姑娘若是還不會說話,我不介意去請呂尚書教一教。」
她爹在上京還有幾個御史好友,參呂尚書一個「教女無方」之罪還是不難的。
「你也配威脅我?」呂文娟不屑,看向宴箏道:「瞧見沒?這世道確實變了,一個小門小戶的破落戶仗著有人撐腰,都敢和我們說話了?」
「閉嘴!」霍珩忍無可忍,「我與阿顏妹妹自小相識,今日重逢不過是在此小坐片刻,我們清清白白,豈容你隨口污衊?」
「你說清白便是清白了?」對上霍珩,呂文娟露出受傷的表情,「一個男未婚、一個女未嫁,躲在一處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定是她勾引你的,霍哥哥,你不用護著她,我信你是無辜的。」
霍珩一個趔趄,被她的胡攪蠻纏震驚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又何時看見我們拉拉扯扯了?」
呂文娟進來的時候,他分明是和謝顏對坐在案幾兩側的,而且包間的窗戶都是打開了,眼睛就是長的再歪,也不至於歪成這樣吧?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宴箏笑出聲來,「旁的我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兒呂姑娘說錯了。」
呂文娟下巴一抬,「哪裡錯了?我親眼看見的。」
實際上她是打聽到霍珩帶著一個姑娘進了這家茶肆,這才氣勢洶洶地跑來尋人。
自打在霍珩回京的那一日,她看見他騎著高頭大馬、英勇颯爽的樣子的時候,她便喜歡上了他。
「這位謝姑娘可不是未婚之人。」她在「姑娘」二字上加重了口音,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謝顏的身邊,兩隻手突然抱住了謝顏的胳膊,親親熱熱道:「是吧,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