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識趣

  一開始有人不想設立女學，總覺得這會影響到他們男人的絕對地位。

  但是眼見著此事無法阻止，便乾脆想著來這裡撈一把好處。

  無論是往裡面安排人手，還是利用女學來讓自家賺得盆滿缽滿，再或者是提升自己家女眷的名聲等等，這都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但問題是，謝初夏不同意呀！

  一個個的，現在都想來撈好處，誰給他們的臉？

  謝初夏不回應這些，自然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有資格向皇后遞交這些秦疏的，自然都得是朝廷冊封的各種夫人或者是郡主縣主等等。

  可問題是，你提了，皇后不答應，那也是白提。

  不僅如此，謝初夏還讓魏紫在她手底下選了兩個精於術算的女娘出來，就讓她們入女學教授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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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二位女娘也都是良籍，並未賣身，只是與魏紫這裡簽了聘用契約。

  一位年紀稍長，三十出頭；還有一位則是二十四歲，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謝初夏也親自考核過這二人的術算，的確是都掌握了精髓，要不然，也不可能讓她們入女學授課。

  一下子，由原來的女帳房，升級為女先生了，可是把這二位婦人給高興壞了。

  由此可見，多讀書，還是有好處的。

  除此之外，謝初夏還打算先在女學中將阿拉伯數字那一套給弄出來。

  她身邊的幾人早就都用慣了這種簡數字，得知這一消息，自然是毛遂自薦。

  如此，連編纂這項差事，也都有人主動去做了，所以謝初夏也就閒下來了。

  一轉眼，已經到了十月。

  天氣已然很冷，今年聖人沒有打算帶著謝初夏在湯泉宮長住，只是早早地安排好諸多事宜後，帶著謝初夏去了湯泉宮。

  這次並沒有官員跟隨，由此可看出聖人只是打算小住幾日。

  夏天時，李政曾帶謝初夏到湯泉宮住了一個月，也算是避暑吧。

  只是天氣炎熱，再勞累各級官員們來回走動，謝初夏又心有不忍，所以沒敢多住。

  倒是有人提了一句，說是大明宮乃是前朝遺留下來的宮殿，那裡夏天涼爽，正是避暑的好去處。

  如此一來，倒是提醒了李政。

  他有意命工部修葺大明宮，卻被謝初夏給攔住了。

  「如今咱們的將士還在外征戰，對內又是各種事項的花費。聖人是明君，咱們這太極宮也好，還是湯泉宮也罷，都已極盡奢華，此時不宜再大興土木。」

  李政挑眉：「卿卿言之有理，只是你以前不是說過，若是朝中有什麼修築之事，反倒是可以惠及更多人嗎？」

  謝初夏並不慌亂，笑道：「妾以前所言是真，現在所勸亦是真。大興土木的確並非全是壞事，只是眼下咱們的國庫並不豐盈，再則，將士在外奔忙，時時有送命之險，咱們卻在這裡只求一己之奢靡，實在不妥。聖人就不怕寒了那些將士們的心？」

  李政一噎，有這麼嚴重？

  謝初夏心道，當然沒有這麼嚴重，只是現在的確不是花銀子的好時候，再怎麼著，也得等上兩年再說。

  鹽和糖的收入，的確是大大緩解了朝廷的錢袋子，但是對外用兵，那就跟燒錢一樣快！

  光是兵器這一項，砸進去多少了？

  毫不誇張地說，若非是因為滅了吐谷渾有那麼多的進帳，僅憑著鹽、糖的收入，怕是還不夠對高句麗開戰呢。

  也是謝十安和宋弈二人的強盜做法，給一向孤高的文臣們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戰爭竟然還能發財？

  「你這身子骨如今調養得也差不多了，至少現在不會再手腳冰涼，其實朕想問問你，你自己也通醫理，且在城外有湯泉莊子，以前怎麼就沒想過要好好調理呢？」

  謝初夏無奈，暗道這位帝王也有不知人間疾苦之時。

  「陛下還真是冤枉妾了。您該知道，妾去歲泡的藥泉里消耗了多少的好藥材。有些藥材太過珍貴，都是要先緊著藥藏局的，民間想要尋到一兩株，實在是太難了。妾就算是有銀錢買到高價的藥材，也禁不起妾如此消耗。

  再者，同樣是藥材，這因產地不同、炮製手法不同，也會讓藥效大大不同。比如說這人參，遼東那邊的人參便是上品，其它地方所產，雖然也有療效，但是卻顯然不及前者。」

  李政這才明白，不是謝初夏不想給自己調理身體，是她壓根兒就弄不到這麼多的好藥材。

  藥材雖然也有幾大家世家把控，但是朝廷有律法，所以一些極其珍貴的藥物，還是要先送入藥藏局，否則是要被問罪的。

  謝初夏雖然不缺錢，但是她缺藥呀！

  此時，李政才意識到，好像醫藥這一類的事情，並非是能做到全部公平的。

  「是朕冤枉你了。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朕，這藥材珍貴，雖然有些地方可以人為培植藥材，但是卻仍然量少。此事，朕還得再去找太常寺的人想想法子才是。」

  李政這是想到了今春時鬧的大雪災，當時因為藥材告罄，所以讓諸多官員也是手足無措。

  好在後來還是謝初夏的手下從外地運回來不少藥材，這才解了圍，若不然，真發生了瘟疫，還不知要死多少人。

  「聖人不必擔憂。其實那些世家大族手裡頭捏著的好東西可不少，只是他們不願意主動拿出來罷了。另外，妾之前也一直在考慮這一點，糧食和藥材，都被幾大世家所把控，如今您已經將他們的糧食壟斷給打擊到，這藥材，想必日後也會充足起來的。」

  李政得到寬慰，表情也就緩和不少。

  當然，現在還是得繼續解決糧食問題，藥材之事不急，慢慢來，總能讓這些人老實的。

  謝初夏這話也不算是寬慰，只能說是實事求是。

  李政能讓五姓七望受到如此大的打壓，已經不易。

  且隴西和太原兩地，已經讓出了大片的土地，這後續只要他們不傻，便該知道如何自保。

  沒瞧見博陵崔氏的聰明勁兒嗎？

  主動讓出來數萬畝的良田，這就叫識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