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對策
2024-09-30 09:30:06
作者: 唯一
「卿卿,你快來看,巍州自去歲開始利用奴隸大規模開墾梯田,如今統計竟然已經有上萬畝之多,不僅如此,巍州那邊的茶山收益也不錯,多虧了你呀!」
謝初夏只是配合地笑了笑,雖然是她曾提出了一些建議,但是實際還是聖人下令去辦的,說白了,聖人相信她,所以才會降下旨意,真正的功勞,當歸於聖人。
「朕今日還見過李誠了。他提到了粉妝盒子一事,朕雖不懂紅妝,但是也見你用過脂粉,卿卿有心了。」
李政的確是見識過那個粉妝盒子的,而且他還見識到了那粉妝盒的數次改進,心中也佩服她的巧思。
「能為聖人解憂,是妾的福氣。」
「朕都聽李誠說了,那些珠寶首飾,朕送與你了,便都是你的。朕若是真要拿去換銀錢,也不必再送到你手上。」
謝初夏笑了,聲音溫柔:「但是妾知道,您將最好的東西都送來了萬福殿。陛下待妾隆恩深重,妾也不能只顧著一己私利。這些寶石都置於庫中也是死物,再貴重也換不來一套兵器,倒不如將那些勛貴士族的錢都圈來,再為聖人打造神兵利器,好讓我大雍國威遠揚,四方來朝!」
「哈哈!好!卿卿說的好!」
謝初夏深知聖人最想要的是什麼,所以她只要她想,如何能將聖人捧得最高興,那就一定是再簡單不過的。
「涼州是我大雍之邊塞要地,多年來,一直屢受吐谷渾侵擾,此次我大軍大勝,也是涼州百姓之福。所以,朕有心再在涼州城外設立一座屏障,卿卿以為如何?」
「聖人高見!妾早知您定成為千古一帝,南有巍州都護府城取南詔、吐蕃等地,這西側再多一個都護府來護佑邊塞,乃我大雍百姓之福。」
李政將人摟在身邊,二人漫步於風雨連廊之下。
綠蕪等人只敢遠遠地墜著,都知道如今帝後正在談及國家大事,她們可不敢貿然上前。
即便是高行,也是落後於十餘步開外,可見之謹慎。
「朕有意再設立一都護府,卿卿以為如何?」
「這是好事。只是之前巍州都護府設立時,已遷移過去不少的百姓,這一次,聖人可是另有打算?」
李政點頭,他的確是想要先對某一家出手了。
「朕有意將太原百姓西遷,卿卿以為如何?」
謝初夏一聽就明白聖上的打算了。
太原王氏幾乎擁有了太原府八成的土地,若是將這裡的百姓大批量遷出,那麼太原王氏的土地又由誰來耕種?
大雍朝開國之初便有立法,所有農田,不可荒蕪,否則將要罰重稅。
太原王氏雖然因為種種原因而能享有一些免稅的好處,但是一旦良田荒蕪,這重稅也是逃不掉的。
所以,聖人這是在逼王氏賣掉田地!
「敢問陛下,您是只打算遷出太原府的百姓嗎?」
李政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卿卿,朕這次還有意將隴西的百姓也遷出一部分,畢竟這兩地百姓離著涼州城近一些,總比讓南方百姓北上要方便,而且百姓們也更容易適應。」
「陛下所言極是,妾也以為如此甚妥。只是太原王氏和隴西李氏是否能就此服軟?」
「朕也略有些幾分擔心。畢竟這些氏族已傳承數百年,好在他們的手暫時還伸不到軍中來,所以朕有心一試。」
謝初夏沒說話,其實聖人這一招是有風險的。
這道詔令一出,無論是地方官府還是普通百姓,自然是不敢不從。
可問題是,這也就等於是打草驚蛇了。
聖人如此明顯地針對於五姓七望,那麼其它幾家又豈能看不出來?
屆時,他們又是否能坐視不理呢?
萬一他們也跟著插手了,那才是麻煩。
「聖人是擔心清河崔氏他們也會齊心給朝廷使絆子?」
「他們如今最大的本事,就是掌握著糧草。去年朕已經開始讓人在北方大量種植紅薯,此物收穫不錯,產量高,且飽腹感也強。只是到底不能完全替代糧食食用。萬一他們敢壓著糧食不流通,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謝初夏所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
這五姓七望一旦真地聯合起來,其勢力實在是有幾分可怕。
他們雖然沒有軍隊,但是他們有錢有糧,而且在中底層也有人脈。
縱然他們現在無法左右朝局了,但是不代表他們在百姓中的影響力就變弱了。
甚至於,許多通過科舉之途而上來的讀書人,也曾多多少少受惠於這些大家族。
所以,這其中的關係盤根錯節,想要完全理清楚,壓根兒不可能!
謝初夏明白,聖人現在跟她提及這些,其實也是因為信得過她,想要從她這裡試著找到可行之法。
這就是最大的麻煩呀!
在一個農業時代里,掌權者手中沒有土地所有權,這才是最令人頭疼之事。
「咱們沒有辦法憑空變出糧食來,更不可能直接強行將那些土地收歸於朝廷。既然如此,倒不如各個擊破!」
李政挑眉,來了幾分興致:「卿卿仔細說說。」
「這五姓七望之間都有姻親關係,總不能都是個個底子乾淨。比如說是咱們當初能讓太原王氏損失大筆銀錢,就是因為咱們手裡頭有了細鹽和各種糖的製作方法。太原王氏再不甘,也沒辦法跟咱們叫板。」
李政點頭:「的確如此。」
這其實就是摸到了他的脈門!
「聖人手上的能臣不少,打個比方,清河崔氏是否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又或者滎陽趙氏的內宅里又是否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秘密?雖然這做法不體面,但總歸是有用的。」
李政愣了一瞬之後,突然有一種芧塞頓開之感。
是呀,以前都是他太過於想當然了。
總覺得自己身為帝王,就該光明磊落,就該讓那些人心服口服,對待臣子百姓,就該以德服人!
但是他忘了,有時候對付一些宵小之輩,是完全不必要來講這些禮儀規矩的。
對方若是膽敢聯合起來作亂,他又憑什麼還要守著君子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