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利刃

  謝五郎帶著自己剛剛鼓搗出來的東西步入太極殿，心中尚有幾分忐忑。

  此物雖是按柳柳的圖紙做出來的，但是柳柳卻讓他不可提及她半分，只說是自己無事時在單發袖箭的基礎上琢磨出來的。

  換言之，這份功勞，謝初夏不願意要，甚至是不願意沾，一定要落在謝五郎頭上。

  當初將謝五郎調入工部，其實也就是存了這份心思。

  

  李政將這不及自己巴掌長的袖箭置於眼前，細細看過後，未能發現其精妙之處，便著人擺駕至西苑試試。

  謝五郎怕誤傷聖人，所以這奉上的是一支空箭筒。

  待到了地方，謝五郎當著聖人的面兒才將六支箭裝入。

  「每次裝箭六支，可連續發射。箭簡徑約為一寸半，較單發袖箭略粗。筒內有六個小管，中間一支，周圍五支，狀如梅花瓣，故微臣便為其取名為梅花袖箭。」

  李政點點頭，再看這每個筒上各有一蝴蝶片控制開關，匣蓋之後有鐵圈，發射一箭之後，須將筒壁旋轉一定角度，使之連續射出。

  待看過謝五郎的演示之後，李政微微點頭，此物倒是還算精妙，至少比單袖箭地要更好一些。

  梅花袖箭的箭支與單筒袖箭一樣，但無法縛在手臂上，而是要與手臂隔開一點距離。

  李政有些遺憾道：「若是可固定於小臂之上，那便更能達到奇效。」

  謝五郎也正有此意：「聖人明鑑，微臣也正在琢磨此事，只是一時間沒有頭緒，所以才想著斗膽求聖人讓微臣去兵部一趟，正好與幾位老匠人討教一二。」

  「可！」

  「謝聖人！」

  謝五郎弄出來的梅花袖箭，雖然還有缺憾，但比之前的單筒袖箭要好太多了，而且這東西一旦到了戰場上，可出奇不意，也算是一張底牌了。

  梅花袖箭尚需改進，李政也不急，能有如此進展已是不易，不可逼得太緊。

  而宮中謝初夏則是看著眼前的長刀，心中激動不已。

  這是大雍軍中正在推廣全軍配備的陌刀，兩面開刃，而現在謝初夏看到的，與軍中所配並不相同。

  這是謝初夏特意命人打造出來的一把陌刀。

  她需要讓聖人親眼看到鑄劍術的進步，也要鑑定一下此刀之鋒利耐用。

  果然，聖人在看到此物之後，便大為驚詫，之後命人親自上手來試，也無需去演武場了，直接就在萬福殿外的院子裡試上一試。

  鏗鏘！

  刀鋒相爭，聲音尖稅刺耳。

  趙棋看看自己手上的新刀，完好無損，而部下所持之陌刀，竟是裂開了一個大豁口。

  趙棋轉頭看向聖人，見聖人點頭，便又繼續對上。

  三次交鋒之後，部下手上的陌刀已然一分為二！

  竟是斷了！

  看到如此景象，便是陳棋都有些難以置信。

  要知道他們羽林軍所配備的都是最好的兵器，而對上這把新刀後，竟然不過三招，便徹底廢了？

  趙棋甚至不敢想，若是真有敵人來犯，手持此利器，那他們的羽林衛會有多麼慘重的損失，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否還能保衛太極宮之安全？

  「聖人？」趙棋心中大駭之餘，也沒忘了試刀的目的。

  李政同樣震驚，上前查看趙棋手中兵刃，的確是完好無損，而另一把則斷得十分乾脆。

  「卿卿，此刀只此一把，還是可大量煅造？」

  「回聖人，想要煅造此刀倒也不難，只是需要有經驗的老匠人方可操作成功，妾斗膽，先前已安排了十餘名學徒跟在老匠人身邊學習，只是弄廢了不少材料，想要讓他們完全掌握，只恐還需要些時日。」

  李政倒也沒有失望，畢竟能煅造出一把，那麼就能慢慢地煅造出更多的強悍陌刀。

  「不錯，卿卿果然是朕的福星。」

  謝初夏只是笑笑：「聖人過獎了，妾也只是略盡綿薄之力，妾長於內宅，於軍事之上並無了解，不過是仗著多讀了幾本書，偶然間得了更好的煅造之法罷了。若是讓妾上手來做，怕是妾兩隻手都燙廢了，也是打造不出如此鋒利的兵刃的。」

  李政大笑，一旁的趙棋也放鬆許多。

  其實如今的兵器打造，最看重的還是淬火，而如今也不過是三種淬火方式：單一介質淬火。其實就是把燒到溫度的兵刃往水裡一滋，完事。

  第二是雙液淬火。也就是用不同的液體淬火。

  史書載綦毋懷文在造『宿鐵刀』時，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就是鹽淬、油淬的雙液淬火。這種淬火產品，硬度當然合格，關鍵是其耐磨和彈性也很好。

  只是，關於火候的把握，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了。

  第三種淬火就是覆土燒刃。這種技術本質上還是單一介質淬火。

  其實，現在用得多的，就是摺疊鍛造法：將多段鐵條疊合在一起，然後反覆加熱、敲打和摺疊，使其內部結構均勻，強度提高的一種方法。

  謝初夏剛剛也不是自謙，她的確也只是會紙上談兵，真讓她去做這個，怕是什麼也做不出來的。

  如今有了一把可以削鐵如泥的兵刃，那麼就會有第二把第千把，所以，李政心情大好之餘，更覺得娶回來了一個寶貝。

  也幸虧當初沒讓寶貝去回紇和親，否則，大雍只怕是要遇上勁敵了。

  兵刃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全部都打造出來的，所以，就算是有了好刀好劍，也得先緊著將軍們，至於小兵，那且有得等了，估計直到他們垂垂老矣，也未必能配備得上這麼一把好兵刃。

  沒辦法，這年頭，生產力低下，又沒有高科技，一切只能靠人力，等著吧。

  謝初夏獻上的這份大禮，可是將兵部以及工部都給震得不輕。

  好在，李政心中有數，只說是皇后在一本古籍中尋得了一種煅造之法，特意著人來試，不知道消耗了多少材料，最終才能煅造成功。

  所以，這份功勞，該著是皇后的，聖人也是絕對不會委屈皇后的。

  當然，此事不宜聲張，對外只說是此煅造術對於匠人的技藝要求頗高，尋常匠人是做不出來的，故而其一年能得出幾把好兵刃，便已是難得了。

  事實究竟如何，那便只有他們夫妻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