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面聖

  謝初夏嘴巴微張，眼睛瞪大，顯然也是被這句話給嚇得不輕。

  只有當年的貞賢皇后得到過一枚龍佩？

  謝初夏看看祖父，再看看手上這塊龍佩，突然就意誤到她可能被賣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把東西放到桌上，原本想扔的，但是動作剛起個頭，又意識這到是御賜之物，硬生生把扔的動作改成了放。

  不敢扔呀！

  萬一摔壞了咋整？

  

  要殺頭的！

  不過是瞬息之間，謝初夏這表情就變了幾變。

  謝如海原本還以為女兒有入宮伴駕的旖旎心思，如今看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和表情變化，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柳柳呀，你跟祖父說說，聖人為何要賜你這方龍佩啊？」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謝初夏也不敢再瞞，把自己和聖人相識相交的過程一一說了，也包括才剛剛給聖人出的主意，都沒敢再隱瞞。

  謝如海的表情那叫一個一言難盡吶！

  難怪去年聖人召他入宮，數次提及謝初夏呢，敢情這是早就盯上她了。

  「這龍佩，你不能收。明日我進宮求陛下收回成命。不過，聖人若是堅持，我也沒辦法。柳柳，你要明白，你若是無意入宮，這東西便是收了，也不能拿出來用的。」

  謝初夏怎麼可能不明白？

  先前覺得這東西無用，後來又覺得這真是天大的恩賞，如今竟覺得此物乃是燙手山芋了。

  入宮？

  她是瘋了才會想著入宮。

  入宮有什麼好？

  天天要跟無數個女人搶男人，還要防止無數個女人來陷害惡整自己，連出個門都得請示這個請示那個的，那是做人上人嗎？

  那分明就是坐牢！

  謝初夏還是喜歡現在的生活，想上街就上街，想去泡湯泉就去泡湯泉，想在家裡鹹魚躺就鹹魚躺，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自在又悠閒！

  謝如海次日帶著這枚龍佩入宮，在太極殿等候約莫有一刻鐘的時候，聖人才出現。

  「老臣參見聖人，萬歲萬萬歲！」

  「謝老大人快快免禮。」

  謝如海到底還是被聖人親手扶起來了。

  被聖人如此厚待，謝如海心裡就更惶恐了。

  「老大人快快請坐，您匆忙進宮，可是有什麼要事？」

  謝如海哪裡敢坐，惶恐中將袖中的龍佩取出，然後置於頭頂，一揖到底。

  李政在看到那枚龍佩的時候，臉色便僵住了。

  他知道，謝如海不願意讓謝初夏進宮，而這枚龍佩出現在謝如海手上，只怕也表明了謝初夏的態度。

  這一瞬間，李政的心一下子冰冷下來。

  「老大人這是何意？」

  哪怕是李政再生氣，此時也不能對著這位老人發怒，只能攥緊了手，爭取讓自己不要流露出情緒來。

  「啟稟聖人，這龍佩太過珍貴，家中孫女實在是無德無能，不敢收用，還請聖人收回。」

  李政深吸一口氣，再三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老大人不必惶恐，此物朕已賞給初夏，那便是她的。至於用與不用，毀與不毀，全在於她。」

  謝如海大為震驚，他收回行禮的姿態，直視帝王：「還請聖人三思！」

  李政十分坦然地與其對視：「朕已四思五思過了，若是她不入宮，朕便終生不立皇后。朕有此言，並非是想要威逼謝大人，朕也無意勉強初夏，所以至今為止，朕從未提及讓初夏進宮，一切僅憑其心意。」

  謝如海聽著就更是誠惶誠恐了。

  您一邊說除了謝初夏，絕不立其它女人為後，一邊又說尊重謝初夏自己的意願，這怎麼聽都像是一種脅迫呀！

  尊重？

  別人可能還會對年輕的帝王有一絲幻想，可謝如海是誰呀，他怎麼可能會相信一位帝王會有這種覺悟？

  謝如海曾為帝師，自然知道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心計有多深，性格又是有多堅定，一旦他認準的事，就很難被人說動。

  謝如海這一刻突然產生了懷疑，他能阻止孫女進宮嗎？

  「老大人不必自擾，在沒有徵得初夏同意之前，朕不會下旨，不僅如此，有關初夏的婚事，朕也不會讓太后或者是其它人插手。一切都看初夏自己的意願，若是她自己真地找到了意中人，朕也願意成全。」

  謝如海再次作揖：「老臣謝過聖上。」

  謝如海也不確定聖人是否真地能如此大度，畢竟，聖人先是帝王，才是君子，若是在他的個人慾望無法得到滿足時，誰能保證他會做出什麼失智的事情？

  李政邀請謝如海一起對弈一局，師生二人難得地安靜下來，一時間殿內只聞落子之時。

  末了，謝如海搖搖頭，「聖人棋高一著，老臣佩服。」

  李政笑了：「老大人不必自謙，朕的棋藝還是當年您親自教的。要說這棋藝，朕倒是覺得初夏的下法更有意思。」

  謝如海心頭一跳：「您與她對弈過？」

  「自然。且不止一局。初夏的棋風變幻沒測，連朕也摸不清其手法。謝老大人，不瞞您說，若初夏生為兒郎，必然為我大雍之棟樑。她年紀尚幼，卻仍然能憑藉著自己的一番聰明學識而做出不小的成績，謝家有此女，不該將其拘於內院。」

  其實，大雍關於內外院之分並不嚴謹，甚至有些府邸的二門也不過就是虛設。

  謝初夏幼時便曾好奇問過長輩，這才知道前朝時，男女大防更是松范，且女子名節也並非是如同後世那般嚴苛。

  李政此時提及內院，其實就是想要提醒謝如海，謝初夏的本事不該只是用於一些瑣事雜務之上，應該有一個可以讓其大放異彩的更好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個位置，自然便是中宮皇后。

  然而，謝如海並不動心。

  「聖人過譽了。不過是小女子的一些小聰明，上不得台面，讓您見笑了。」

  李政卻並不滿意他的自謙，直言：「有本事就是有本事，在朕面前，無需藏著。朕願意讓她大放異彩，也願意護著她。老大人，朕知道你為何不願意讓她入宮，只是你不明白，朕喜歡她，也願意讓她能有更多的展現自己才能的機會。老大人，朕不是前朝末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