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她怪不了他

  凌楚慕就是凌楚慕。

  他剛結束一個重要的會議，回到充滿權威氣息的總裁辦公室里。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歐少松打來的十幾通未接。

  在看到眼下辛莞正撥來的這一通。

  他就已經猜出是什麼情況了。

  按下接聽綠鍵。

  還不等辛莞開口。

  凌楚慕直接在電話里淡淡地問了一句：「是不是你繼母過去鬧了？」

  對於他的心領神會。

  

  辛莞多少有些意外。

  不說的，還以為他在她藝術中心門口安了監控。

  辛莞也沒多做贅述，直接應了他一聲嗯。

  趁好友們還在那裡憤憤不平地討論著剛剛的事情。

  辛莞舉著手機，獨自走到路燈旁邊。

  纖細的影子在幽暗的路燈下冗長而曲折，似乎顯出此刻的黯淡無力....

  凌楚慕坐在辦公室里，修長的指頭用力摁著兩邊的太陽穴。

  彼此沉默了幾秒。

  凌楚慕忍不住率先嘆了一口長氣：「那你有沒有被傷她到哪裡？」

  辛莞一愣。

  凌楚慕竟然不關心經過，而是先關心她...？

  她突然間說不上來，此時的這種感覺是什麼。

  只是。

  心情確實緩和了些。

  見她一直沒有回應。

  凌楚慕又在電話那頭問了一句：「嗯？」

  辛莞眨了眨眼睛，輕輕回應：「我沒什麼事。」

  凌楚慕吐出一個淡淡的煙圈：「不怪我？」

  辛莞沒有馬上回答。

  只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剛剛貢獻了超凡戰鬥力的葉琉璃那邊。

  雖然徐麗麗的傷勢更慘一點。

  但閨蜜嬌媚的臉蛋上，有青一塊紅一塊的，也算是破相了。

  辛莞很心疼也很愧疚。

  她壓低聲音：「說不怪是假的，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在揪著也無濟於事，你老實告訴我，辛卿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是不是很嚴重？」

  這一句問話，隱隱摻雜了埋怨。

  凌楚慕轉動了一圈老闆椅，視線平靜地凝望著總裁辦落地窗外的霓虹閃爍。

  他緩緩點了一根香菸：「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辛卿那個樣子，我怕你知道了接受不了。」

  這話無疑驗證了辛莞的猜想。

  她自認這一路走過來，抗壓能力很強，也很擅長自我心態調節。

  所以，她實在是想像不出來。

  辛卿到底受了多嚴重的傷，才會到這個凌楚慕嘴裡所說的，她都受不了的地步。

  明明辛莞對此是有過預感的。

  就連剛才前面的時候，她還對雲飛鳴說，病危通知書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

  可聽到凌楚慕親口這麼說的時候。

  她還是控制不住身體發冷。

  辛莞的眼尾很紅，語氣也很強勢：「我今晚一定要去看他.....」

  凌楚慕沒有廢話。

  他知道辛莞的身邊肯定有很多人在，開口的語氣十分乾脆：「醫院設隱私保護，探望只能帶一個，我現在派人去接你，在路上的時候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

  掛了電話。

  凌楚慕並沒有馬上驅車前往目的地，而是靜靜地坐著抽菸。

  他所在的諾大辦公室內。

  有不少最新款高科技設備，那些沒有開機的機器正不停的閃著紅藍不一的呼吸燈。

  顯得這裡就像一個獨特的小宇宙，無邊無際地瀰漫著一股孤傲與神秘的氛圍。

  仿佛在隱述著屋子主人的性格...

  ......

  黑色歐陸在夜晚的道路上飛馳了20分鐘左右，拐過一個急轉下坡後，在邊陲醫院的正門前穩穩停下。

  凌盛集團的司機，繞過車頭來為后座的辛莞打開車門。

  「小姐，凌總已經在住院部樓下等您了，您從這裡直走看見路口後左拐，就能看見他。」

  辛莞點點頭，下了車。

  她抬頭打量了一圈，這所坐落在城市的邊緣地帶，離市區較遠的醫院。

  醫院的招牌斑駁，圍牆都褪了色。

  相較於人來人往，門庭若市的一醫院。

  來這兒路遠曲折。

  不僅位置偏僻，周圍還沒有其他醫療機構。

  而和奢華挺拔的林北醫院更是不能比，這裡處處都彰顯著荒涼。

  邊陲醫院的大門，就仿佛一道巨大的屏障。

  將外界的安穩和內部的繁忙，以一道陰森生鏽的鐵門隔離開來。

  辛莞一路走過去，不用進到醫院內部，就能感覺得出這裡面的設備陳舊。

  醫療條件跟不上現代的醫學水平。

  她對於警方將辛卿安排在這個地方，唯一能表示理解的是。

  這裡作為線人的保障場所，確實很隱蔽。

  其他的好處再也無。

  這一切仿佛都在跟辛莞無形地表明。

  辛卿雖然在這個繁華的城市替警察做了一次線人。

  但卻是一個不被理解的線人。

  所謂的保障，也只是走個官方流程罷了。

  辛莞帶著略顯沉重的心情，穿過一條幽幽小徑，便看到了住院部大門。

  凌楚慕斜靠柱子而立，修長的兩指夾著一根香菸，一口接一口地抽。

  辛莞替他打好的溫莎結，垂在胸膛依然對稱。

  相比於她的心緒紊亂，他總是這麼從容不迫。

  挺拔的身姿杵在這個破敗的環境中，更凸顯他那一身格格不入的矜貴。

  辛莞走上前，緩緩開口：「好歹辛卿也是在替官家做線人，這裡的條件真的合適嗎？」

  她的話里多少帶了些對公家安排的不滿。

  凌楚慕將菸蒂在垃圾桶頂上的石米里捻滅：「做黑活的線人，都是不被理解的，那邊看在我的面子上，給辛卿的保障算是好的了。」

  辛莞垂下眼眸。

  確實。

  線人，一般是社會閒雜人員，小偷小摸的居多。

  如果是警局內部的專業臥底，還能被尊稱為紅色顯人。

  而辛卿這種勞改犯。

  在有些道上混的人嘴裡，還會稱之為「二五仔。」

  辛莞無法對凌楚慕發火的一點是。

  她有認知。

  即使這個是凌楚慕布的。

  可倘若辛卿本人不是自願。

  那麼這個安排也不會成立。

  因為她和辛卿曾是同個屋檐下的姐弟，她是了解他的。

  辛卿一定早就知道這次的任務不可控。

  可只要涉險這一遭，能以此換來的代價，就是他曾經以為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

  所以，他願意.....

  凌楚慕上前摟住辛莞的肩膀，淡淡地說：「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