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母親能撐多久?
2024-09-30 07:43:56
作者: 婉秋
「不,不用了。」
江楚寧睫羽一顫,吶吶的擺手。
沈鈺的話說的太過曖昧,她怕沈懷澤因此誤會自己還對他有什麼心思。
「這沒什麼大礙,用不著去醫院的。」
她在鄉下的時候,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最後沒去醫院也好了。
斷根骨頭罷了,只要死不了,對她來說就是小事。
沈鈺被氣笑,上前握住她紅腫的手臂,稍稍用力。
刺痛傳來,江楚寧臉色瞬間白了。
可她卻沒喊一聲痛,只低頭僵立在原地。
沈鈺愣住,不由的鬆開手,「你不是最怕痛的嗎……」
江楚寧恍惚的眨眨眼。
是呀。
她以前最怕疼了,還被時許哥笑著嬌氣。
可是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對普通的疼痛麻木了呢?
她也記不清了……
「現在,不怕了。」
沙啞的聲音聽的沈鈺和沈懷澤心中皆是陣陣窒息。
沈懷澤閉了閉眼,強壓下混亂的思緒,冷聲開口。
「跟我走,我送你去醫院。」
沈鈺有一點說的沒錯。
他該為江楚寧的傷負責。
「我……」
見江楚寧還要搖頭拒絕,沈懷澤又將嗓音壓低幾分,隱隱帶上了威嚇的味道。
「或者,你更希望我帶著婷婷親自登門致歉?」
「不用!」
江楚寧還怕沈懷澤以為自己是想故意為難他,深吸口氣,鼓起勇氣,忐忑的開口。
「懷澤哥,你放心。」
「今天的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之後我也不會利用這些傷來做什麼。」
她咬咬牙,抬頭對上沈懷澤那雙黑若點墨的眸子。
「我真的改了。」
她這番話說的隱晦,可沈懷澤還是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因為從江楚寧回到宋家開始,便不止一次的重複這樣的話。
仿佛……
曾經她對他的喜歡就是一場錯誤。
沈懷澤眼底暗涌翻騰。
當年是誰在他面前死皮賴臉的發誓,這輩子都只會喜歡他一個人,永遠不會變心。
又是誰千方百計,只為讓他多看她一眼。
這才短短三年的時間。
她就後悔了……
沈懷澤冷冷的轉身,只留給江楚寧一個冷漠的背影。
「你最好是能說到做到。」
「畢竟,你最擅長的不就是出爾反爾嗎?」
說完,便冷然離開。
「沈懷澤,你什麼意思?」
沈鈺覺得沈懷澤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就是他縱容堂妹誤會了江楚寧還打傷了對方。
現在還擺出一副江楚寧要訛他的姿態。
「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沈鈺看向身旁一聲不吭的江楚寧,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的開口。
「看看你這幅窩囊的受氣包樣,難怪沈婷婷一個小丫頭都敢騎到你頭上來。」
「當年你開車撞洛婉瑩的膽子呢?」
「讓我別多管閒事時的氣勢呢?」
「都被狗吞了嗎?」
江楚寧緊緊捏著裙擺,只有這樣手上傳來的疼痛才能讓她不在沈鈺面前紅了眼眶。
這些年,她害怕沈鈺不肯原諒自己,所以一直不敢聯繫沈鈺。
可在剛才,她便知道自己錯了。
「你……算了。」
沈鈺見她始終低頭不語的樣子,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去換衣服。」
她就再管江楚寧一次。
就當日行一善了。
江楚寧愣然抬頭,沒明白過來沈鈺是什麼意思。
沈鈺見她這幅呆滯的樣子心中就起火。
那個她曾經熟悉的熱烈靈動的女孩兒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她沒再給江楚寧拒絕的機會,直接將人推進了更衣室。
路邊,黑色的豪車安靜的停著。
沈懷澤看著江楚寧被沈鈺帶上了車,冷聲讓司機跟上。
中午的市中心依舊熱鬧。
車流動的很慢。
沈懷澤的車始終和沈鈺的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車中江楚寧的側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推掉公司接下來的會議,就這樣在沈鈺的服裝工作室門口等著。
同時,腦海中不斷想起江楚寧說的那些話。
——她沒有做過。
如果……
當年江楚寧和剛才一樣說的都是真話。
那撞死洛婉瑩的就另有其人。
沈懷澤眸光一寒。
當年,他無數次的調查過那場車禍。
人證和物證都沒有問題。
除了當時事發路段的監控……
監控本應該是最有力的直接證明,但當年附近的監控在維修,沒能拍攝到車禍現場的情形。
再加上其他的證據都十分清晰,所以所有人都沒再糾結於監控。
沈懷澤按下手機。
「秦助理,幫我辦一件事。」
……
京市三醫院。
沈鈺帶著江楚寧直接往樓上走。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會兒你先做個全身檢查,看看還有沒有傷到其他地方。」
「沈婷婷那個死丫頭,下手也太重了。」
江楚寧身子一顫。
她下意識的撫上腰間。
即使隔著薄薄的衣服,依舊能感受傷疤清晰的紋路,像條又粗又長的蜈蚣一樣,橫在她的肚子上。
「不,不用了。」
感受到沈鈺不滿的目光,江楚寧緊張的噎了下,慌張的補充。
「他們只打了我的手,沒有打其他地方。」
沈鈺氣極反笑,抱臂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聽你這意思,你還要謝謝他們了?」
江楚寧抿抿唇,不知道該如何向沈鈺解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是醫生打來的。
提醒她今天要及時將手術款存入醫院的帳戶,否則就會錯過最佳的手術時間。
江楚寧這才想起,自己本是打算在試過禮服之後就去醫院存錢的,結果不料到被沈婷婷打破了計劃。
不過也因此,她能有藉口謝絕沈鈺的好意。
果然,聽說她急著去探望生母,沈鈺便沒多說什麼,只讓她無論如何都先把手包紮了。
江楚寧的生母柳葉眉也住在三醫院,只是住院部在單獨的一棟樓。
距離上次來探望,已經過去一個月時間。
柳葉眉的情況比之前更糟了。
她渾身插著各種管子安靜的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
江楚寧看的鼻尖發酸。
她輕輕掩上病房門,轉身看向旁邊的主治醫生。
「醫生,我母親這次手術後,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