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終究還是不夠強

  對於江大川一家子人上演全武行，甚至最終差點打了住院的時候，那邊的楚默已經開著麵包車回到了村里。

  「楚默，回來了啊！」

  「楚叔好！」

  「小默，正好你來了，我家今年的大蔥買多了，正打算送點給你呢，巧了不是，來，正好你就捎回去了。」

  

  「楚塵越來越帥了！」

  「白菜白菜，這幾顆大白菜你帶回去！」

  「……」

  如今楚默和當初，剛剛回來老家時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同，剛開始的時候，除了偶爾有人打招呼，大多都不會這麼熱情。

  可現在不一樣了。

  就這麼開著麵包車慢悠悠的一路走來，打招呼的、給他送菜的不勝枚舉，突出一個淳樸和熱情。

  「老爸，村子裡的人都好好啊，大家都淳樸友善。」楚塵忍不住說道。

  楚默卻搖搖頭：「淳樸友善，永遠都是看對誰的，無論什麼年代都是這樣。」

  楚塵若有所思：

  「老爸，我覺得你現在越來越有成功人士的樣子了，說的話都蠻有道理的感覺。」

  「是嗎？」楚默愣了愣。

  「對！」楚塵點點頭：「變化非常大！」

  楚默莞爾：「那看來，人還是得多長長見識，經常換個角度思考問題。」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爺兩順利回到家裡，關上門開始準備春節的東西，沒成想沒多久，敲門聲就響了。

  打開門，是張興。

  這小子一臉幽怨：

  「老默，你這可就不對了，明明知道我跟著你呢，還把門給關上。」

  「我看你挨著城裡就沒在我後面了，我還以為你回去了。」

  「堵車啊，堵車啊，這麼大堵車，你讓我怎麼一直跟著你？」

  張興憤憤不平的說道，一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嚕咕嚕幹下去，這才說道：

  「不管，你得請我吃飯！」

  蹭飯蹭的理直氣壯！

  楚默倒也不在意，當下開始起鍋燒油，畢竟張興剛才可是為了自己直接和江大川翻臉的，連飯都沒吃上。

  中途，楚默問了起來他去江大川家的事情。

  張興搖搖腦袋，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避免不了，體制內的遊戲規則得遵守啊，要不然會遭人記恨的。」

  簡單一句話。

  道出了無數無奈心酸。

  有時候世界就是這麼操蛋。

  你想做個好人，但也不能做個完完全全身上沒有半點污垢的好人，因為那種人往往是死的最快的。

  甚至，哪怕是你有滔天的能力，但有時候也只能把這些能力給隱藏起來。

  特別是這個年代。

  要學會一個字。

  庸！

  「那張叔叔你想過不幹嗎？」

  「辭職直接下海算了，你的能力做什麼不行，不如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楚塵探出腦袋問道。

  這話，倒是讓張興忍不住生起了心思。

  確實。

  他幹的難受。

  家裡給他規劃了一條屬於他的路線，雖然別人都羨慕他，但說實話，對於他自己來說。

  這條路，他走的格外難受，格外憋屈。

  胸中總是有一口氣。

  一時間，張興將目光看向了楚默，期待楚默的回應。

  讓他失望的是。

  他內心的這份心思剛升起來，就見楚默敲了敲兒子的腦袋，隨後說道：

  「別瞎聽這小子的，你家裡的背景在那擺著，衝動行事沒有任何好處，做任何事，要先過過腦子。」

  「可是張叔都說他幹的不開心了。」楚塵有些不服氣。

  楚默卻搖搖頭：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幹自己開心的事情？」

  這一問，讓楚塵沉默了下來。

  張興吐槽：「怎麼感覺你說話跟我老爸一樣？」

  「那私底下，你可以叫我爸爸？」楚默擠擠眼睛。

  「草，占我便宜是吧？」張興頓時拉著楚默錘了兩下。

  這個話題就這麼跳過了。

  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也不好說。

  張興要做什麼樣的選擇，其實都得他自己做出決定才行，旁人沒法指點，大家都只能給出一點點的建議而已。

  張興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

  所以吃完飯準備走的時候，對楚默說道：

  「老默，你說真心話，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你覺得呢？」楚默問。

  「我乾的不爽，我們的規矩太多，經常還得捧著別人臭腳一個勁的夸，甚至你自己也得伸出臭腳給別人捧，要不然就是你不懂事，你說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楚默沉默，沉吟片刻：

  「再等等吧。」

  「為什麼要等？」張興問。

  「等你……」楚默想了想：「等你成熟一點。」

  「我踏馬怎麼就不成熟了？」張興有些惱怒。

  對此，楚默只是搖搖頭沒答話。

  張興就這麼瞪著他。

  瞪著。

  最終，張興還是走了，多少有點不歡而散的意思，但看著他車子離開的樣子，楚默卻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老爸，你其實是希望張興叔叔跳出來的，對不對？」楚塵問。

  「不。」楚默搖頭：

  「我希望他聽從家裡的安排，雖然他現在會有些煩惱，但將來他會失去很多煩惱。」

  「可他最後的個性會丟失了。」楚塵再問。

  楚默再次搖頭：

  「個性嗎……」

  「那是小孩子考慮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稱心如意，哪有那麼多彰顯個性的機會，誰不是在這個社會摸爬滾打之後。

  丟了稜角，丟了鋒芒？

  楚塵卻目光直視自己的父親：「你撒謊，你明明就是希望，張興叔叔能夠跳出來的，甚至你願意拉他。」

  這一次，楚默沒答話。

  是的，他撒謊了。

  但。

  他不得不撒謊。

  因為張興猶豫了，他沒有堅定下決心，那就證明，他其實連自己都還沒有想好要如何選擇。

  這種時候，楚默不可能慫恿他。

  勇氣這東西，可能就是差了一哆嗦，年輕時大家都喜歡鼓勵別人冒險，鼓勵別人嘗試。

  但進入中年。

  冒險是需要承擔後果的。

  張興順風順水，按照他父親給他規劃好的路線走下去，未來的成就必然不會太低。

  但跳出來呢？

  是成是敗沒有人敢保證。

  圈子這東西，跳出來了，可就很難回去了。

  他楚默，慫了。

  「爸爸，你以後想要做到什麼程度？」正在這時，楚塵突然問道。

  做到什麼程度？

  楚默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卻見楚塵再說道：「封王拜相，權勢滔天，還是小富即安？」

  這小子也知道自己這話有些不合年齡，所以又補充了一句：「我在電視上看到的，感覺很有意思，想問問爸爸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嗎……

  楚默想了想，最終搖搖頭：

  「什麼封王拜相，權勢滔天，都是假話。」

  「那你想小富即安？」楚塵問。

  「不！」

  「那老爸你想做到什麼程度？」

  「我想……力所能及的更強一點。」

  「強到什麼程度？」楚塵問。

  卻見楚默一笑，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腦袋一把，喃喃道：

  「強到……」

  「你將來，什麼個性，什麼稜角都不會受到影響！」

  「強到……」

  「你能做你任何，喜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