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貪官

  旋即，顧憫生緩緩起身，再次忍受身上傳來的徹骨之痛，向海奪天邁進。

  海奪天不明就裡，卻紋絲未動，看著渾身透血的顧憫生不不向自己邁進，卻開始慌亂了起來。他自責，愧疚，痛心疾首。

  憫生的傷，是他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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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憫生走至海奪天面前，緩緩的抬起自己尚且完好的五指，撫上了海奪天隨意放置在漆蓋上的手掌，隨即，更是輕輕的握住了他的小拇指。

  「凱勝哥，棄了我吧，你從一開始不就給了我兩個選擇嗎？倘若我不來，平安一生。倘若我來，別舍了我的命。」

  如此悽慘的一句話，卻甚是雲淡風輕地從憫生口中傳出。可他自始至終都在笑著，那是發自內心的笑意，叫人看著就暖。

  只是此時此景，叫人心疼罷了。

  而很多天像是被戳破了心事，面色明顯一怔，更是不自覺的咽下了緊張的口水。

  憫生自然看在了眼裡，但隨即卻笑的更加燦然。心中暗道：謝謝你留出這麼明顯的破綻，讓我以命相搏。

  短暫的寂靜之後，海奪天兀自別過了頭，不再看向顧憫生，隨即淡聲道：「你還真是聰明啊……」

  像極了感慨，但卻是顯而易見的苦澀。這樣的感覺瞬間充盈整個身心，像是自己將靈魂關進了心底的監獄，但卻還在不甘心的嘶吼。

  可海奪天不想的，儘管他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可他看到憫生被雪狼一塊兒一塊兒撕咬下皮肉的時候，內心的哀鳴卻瞬間噴涌而出。

  所以救下他的那一順，海奪天便在想，顧小意死就死了，他不管海奪雲今後如何胡鬧，只要他們兩個都活著便好。

  「凱勝哥，放心，我不恨你，從來都不。」

  顧憫生說完，又是粲然一笑，可就在下一刻，趁著海奪天思忖之時，一把便抓住了他身旁的佩劍，直接把劍而出，順勢抵在了自己的脖間。

  「疾風！你做什麼！把劍放下！我命令你！放下！」

  聲聲的嘶吼，卻不敢踏步向前，海奪天猶疑，此時的他要斟酌自己的每一步行動。

  可是現在的憫生卻容光煥發，笑的仿若重生，「哥，再幫我一次，我知道你可以的，留我一句全屍，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了。」

  將死亡說的如此雲淡風輕，若不是他的年齡擺在那裡，好像死都死出了經驗一樣。

  「不可能！就算你死了，我……疾風！」

  眼前此景，堪比驚雷擊身，鮮紅的血液，從憫生的脖間噴射而出，濺了海奪天一臉。尤其是噴進他眼中的血，已然讓海奪天眼觀前景之時，更是一番血紅。

  當的一聲。

  海奪天的佩劍墜到了地上。

  憫生也應聲倒地，他的雙目自然閉合，可嘴角卻依舊掛著粲然的笑。

  海奪天不敢上前，嚇得接連後退，手腳哆哆嗦嗦的支撐著地面，勉強的讓自己站立著。隨即一聲令下，嘶喊道：「叛徒已然伏法，拖下去，卷個草蓆，扔亂葬崗……」

  方才的那兩名小廝再次入內，見眼前此景，不免茫然，疾風不是老大剛剛下令，拼死救回來的，怎麼如今，成了口中叛賊，地上死屍。

  剛顧不得茫然，服從命令才是他們的職責。如同海奪天口中所言，憫生被拖了下去。

  城郊別院之內，再次恢復了安寧，仿若那連聲的嘶吼，都只是傳入他人午睡之中的噩夢。

  時至午時，府衙依舊沒有開案受理。

  所有的捕快都在勞走奔波，勘察現場尋找證據。而此時的府衙門前，卻區別於往日的冷清默然，熙熙攘攘的叫喊之聲，傳遍街巷。

  「大人，你為何還不開案受理？是不是故意尋徇私袒顧小意！」

  「就是啊，歐陽大人，您出來給我們個解釋。到底為何還不審訊顧小意？」

  「昨夜都已然人贓並獲，難道就因為您的夫人跟顧小意是舊交，就關押她顧小意幾天，然後放出來嘛！」

  「那可不行，殺人償命！縣令大人，你得給我們個說法呀！」

  伴隨著嘈雜混亂的叫喊之聲，歐陽志身著官服，頭頂官帽，闊步走出了府衙，隨即站定在了眾人面前。

  因為王捕快出去查案，他的晉升只留下了兩個小捕快，侍奉周圍。

  只見歐陽志頓了頓聲，正要開口，一堆腐爛的青菜，便衝著他迎面而來，誰知還有臭雞蛋，赫然砸向了他的頭頂。混在一起的蛋清蛋黃，緩緩從他的臉頰上流淌下來。

  「呸！貪官！你是不是收了顧小意的錢！」人群之中那扔菜的婦人，厲聲開口，隨即便有人繼續附和。「怪不得啊，原來是收錢了。」

  「我說吶！縣令大人向來都是辦案神速，像這種人贓並獲的案子，半夜就能審理出來，可偏巧遇到了顧小意，就拖到了正午。」

  「可不是嘛，虧我們還整日裡誇你是清好官，原來你歐陽志竟然是這樣的父母官啊！呸！」

  這兩位小捕快根本攔不住這民眾百姓的眾口鑠金，能以身相擋，想要將縣令大人護進府衙之內。

  可歐陽志不依不從，硬是推開了這兩個捕快。重新站立在了眾人的面前，高聲呼喊道：「全都給本官住嘴！」

  縣令大人就算是在狼狽，也依舊是縣令。

  在歐陽志的一聲怒吼之下，眾人瞬間鴉鵲無聲，一個個的面面相覷，竟生出了恐懼之意，稍稍後退，畢竟他們可從來沒見過縣令大人發威。

  「本官判案幾余宰？該如何判案？難道要你們來教我嗎？剛才說本官收受賄賂之人，你可敢站上來與本官當堂對質，若你能拿出真憑實據，本官自請下獄！」

  為官者的眼神何等犀利，方才動手之人，他以戾眼觀之，又怎會放過一絲細節，一個婦孺老嫗與顧小意無冤無仇，若不是收了錢財，怎會貿然開口？

  「將那老婦人拿下，收押待審，帶顧小意案件解決完畢之後，我倒是要看看，你這襲官之罪該如何懲治！還有你們，別平白無故上這裡引領輿論！這樣實在讓本官懷疑，你們是不是收了錢？故意過來混淆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