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咆哮

  「行啦，別端著了，我也沒說不幫你呀！這麼一個大欄杆擋在這兒，我也扶不了你。你就趕緊起來吧。」活了這麼大歲數，郭山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但偏偏顧小意這般懇切相求，叫他有一些抹不開臉面。

  顧小意聞言立即起身，深覺慶幸不已，看向郭山，旋即一笑。

  但隨即又是一個拱手施禮，「多謝郭叔，不過還要勞煩您，一定要暗中相助，雲琅他……」

  莫雲琅臉皮薄，如果此事讓他相知，顧小意還真怕他會跟自己生氣。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讓他發現的。」好在郭山能夠理解，聞言之後笑著點了點頭，便沒再說些什麼，隨即便轉身離去。

  郭山離去之後，顧小山仍舊沒有閒下來。她向王捕快討要了筆墨紙硯，有些思路橫豎是要劃出來才會理清的，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能幹想。

  城郊某處，此時正是寒風呼嘯，這荒郊之地，白雪皚皚，空無一人。卻有意別院坐落此處，建築呈灰白色，若不是有一縷炊煙升起，如此隱秘的居所，還當真是叫人不好尋。

  別致的庭院之內，有一白影挺立，氣質非凡，但看其走路的姿勢以及端托盤的方式，必是侍奉左右的小斯無疑。

  他路經走廊，進入了一房之主臥，黃忠有一精緻火爐，在炭火的烘托之下，才稍稍去下了這寒冬的冷意。

  有一褐衣青年，端坐在臥榻之上，面帶銀色面具，頭頂的發冠也是銀色的。手壓在佩劍的劍柄之上，腰間懸有一枚深綠色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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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藥熬好了。」這小廝進門之後，將托盤端至到了海奪天面前，畢恭畢敬的雙手奉上。

  海奪天一雙纖長細手將藥碗抬起，輕輕揮了揮手，便示意叫這小廝離去。而他則是端著藥碗緩緩走至木床面前，稍稍尋覓了位置，便坐了下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木床之上，躺著的那面色蒼白的小小少年，赫然是顧憫生的臉。

  頭部頸處的傷口，都已然被包紮甚好，只是他那毫無血色的面容，看著越發讓人心疼。隱約之下可以看到他的眼珠似在勐然滾動，許是做了噩夢。

  「疾風？醒醒……」海奪天用手輕輕晃動了一下顧憫生，動作輕巧的出奇，生怕是用力過大，被觸碰到顧憫生的傷口。

  但是他晃了一下未醒，便不敢再晃第二下。遍體鱗傷的憫生，經不起他的過力搖晃，一點海奪天比誰都要清楚。

  然而此番狀況卻讓他有些力不從心，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正在這時，海奪雲卻推門而入，神色甚是慌張的衝到了海奪天面前。

  「大哥！你把疾風怎麼了？他還是個孩子呢，怎麼捨得下這麼重的手！」

  他進門之後不問緣由便開口責問，但一席話脫口而出之後，才看到了床上的憫生。傷口已然被包紮的完好，只是仍舊昏迷不醒。

  海奪雲猶疑：「……他們說把疾風丟進了狼窩，我以為你要殺了他，可是……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臉上的憤恨變成了愧疚，海奪雲慢慢抬步向前，但是他卻不敢多看顧憫生一眼，畢竟這麼傷痕累累的小孩子，看起來實在惹人心疼。

  可為等他走至面前，海奪天便厲聲道：「他們說的沒錯，他的確與狼相鬥了，這就是他的戰績。」

  一番話說的甚是冷漠無情，海奪天指了指顧憫生上被包紮的地方，將此事轉述的如此淡然，佛就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

  海奪雲聞言頹然變色，不禁皺起了眉頭，暈色勾起了眼角，眼中一瞬間便生出了紅血絲，顫聲道：「哥，你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是說自家兄弟的命最重要嗎？他可是疾風啊！」

  本就是空曠的郊嶺，這一聲憤怒的吶喊，佛在一瞬穿破天際。

  可海奪天卻仿若未聞，將手中的藥丸放至桌前，淡定的起身。

  「我說的話有用嗎？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不惜命，還留著他作甚？」這話聽著三分譏諷，六分自嘲，還有一分的不甘。

  海奪雲身為這一區的首領，已然是在徇私，否則依照暗閣的做事標準，現在顧憫生早就已經死去了，哪裡還有機會躺在床上，等著餵藥啊。

  「只要你放過顧小意，我們哪件事不是聽你的！」這是幾乎咆哮的憤怒，喊完這話之後，海奪雲的臉都已經漲紅了。

  海奪天也怒，「僅就是一個顧小意，她到底有什麼好的？倘若你對她心生歡喜，我倒是可以理解，可疾風呢，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你們到底為什麼！」

  「因為良知。」海奪雲按下的脾氣，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身在暗閣，向來血腥，但顧小意讓我們看見了自己心底的良知。」

  暗閣，乃是權臣柳遷一手組建，分派各地皆有勢力，有監管匯報情報之用。更血腥的實際用途，便是他柳遷排除異己的殺人工具。

  而千金賭坊然成為暗閣在這一區的據點，海奪天就是負責首領。

  身為殺人工具，他們向來善於偽裝自己，沒有感情，沒有良知，你也無法體會這時間的一切美好。但是從顧小意的身上，體會到了溫暖，想要去觸摸人性的良知。

  「好，很好，真是好的很吶！」海奪天聽聞之後，連聲拍手狂笑，但隨即卻立刻斂住了笑聲，薄唇微抿，縱使無法觀望全臉，卻仍然知道已是冷若冰霜。

  海奪雲根本來不及防備，便已然被海奪天定穴，他根本沒有料想到自己的兄長會對自己下手，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防備。

  「哥！你幹什麼呢？趕緊給我解開！」

  「將少主關入地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一聲呵斥令下，有兩個白衣小斯破門而入，將海奪雲拱手失禮後，隨即便將人抬了下去。任由他如何吶喊，海奪天也只當聞若未聞。

  看著海奪雲被帶走，負手而立，「竟然醒了，那便自己坐起來吧，那……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