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梁上君子

  自顧意菜館重新開張以來，就算是寒風驟起，烏雲密布，這顧意菜館，也是每日座無虛席。

  不誇張的說，隨性的顧小意，都是被催著每日來開張，直至深夜，就算是流水席已然無人，這包廂之中依舊是觥籌交錯。

  顧小意這三個字，可不單單再是她的名字，已然成為了東昌縣城美食的代表。

  「小意姑娘，再來一壺金枝醉~」

  已是子時三刻，包廂之中的爛醉如泥，卻依舊叫喊著繼續上酒，顧小意哪裡還會管他呢？這個時候他早已經摟著莫寒進入了夢鄉。

  此時立於櫃檯之前的，是兩個疲憊不堪，搖搖欲墜的店小二，逐流和江波。

  

  「客官，還有一刻鐘就要到夜半時分了，我們小意姐說了，若是您們耗到凌晨的話，明日不管你們花多少銀子，這顧意酒樓都對您關半個月的門！」逐流一席話，說的有氣無力，迷迷糊糊睜開的雙眼，險些不能視物。

  但偏巧喊到這最後一句話時，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嘶喊了出來。

  這客人聞言驟驚，隨即便帶了三分怒色，跌跌撞撞的從包間中走了出來，手持著酒壺，搖搖欲墜的樣子，若不是撲倒了欄杆之上，再偏幾分，定會順勢滾下樓梯。

  只見這客人用力睜開眼皮，醉醺醺的面容，配上那緋紅的臉頰，著實是配得上酒鬼這個稱號，他昂首下望，看見了趴在櫃檯之上的逐流和江波，頓時怒上心頭。

  手提著酒壺，指向逐流和江波，聲音微帶嘶啞道：「你們他娘的是聾子嗎？我叫你們上酒！」

  這一聲突然的嘶吼，瞬間吵醒了逐流和江波，二人頓時精神抖擻，望向了這個借酒撒潑的客人，江流無奈，嘆口氣說道；「客人啊，我們這兒是酒樓，又不是青樓，只是白天營業，您若是想繼續尋歡作樂，麻煩出門直走，左右拐那麼七八個彎兒，醉紅樓對您可是大敞懷抱啊！」

  顧小意教的，對這種借酒撒潑的客人，無需客氣，若是他們出言不遜，超過三次以上，便直接連人帶物，統統直接丟出去！

  不過在這之前，要稍微客氣一些的好言相勸。

  這是顧小意秉承的原則，您要是喜歡這顧意酒樓的飯菜，咱們正常交也銀貨兩訖，可但凡有尋釁挑事之人，無論言語或者動作，超過三次以上者，便丟出去就好。

  「滾！少給老子在那說沒用的，那破地方有如此美味嗎？少廢話，趕緊給老子上酒！」這客人繼續撕喊，完全聽不進去勸。

  江波聞言，看了看逐流，對他比出了兩根手指，逐流看了一眼，便深明其意的點了點頭。

  「我最尊貴的客人啊，我們酒樓已經打烊了一個時辰了，儲酒間跟後廚早已經鎖門了，所以沒有酒啦，也沒有美食啦，現已快夜半，樓上還有人在休息，你若是在這番吵鬧，就別怪我們動手將您請出去了啊！」

  江波一口氣說了這些話，不僅咬牙切齒，還說的極快，他現在顯然已經是萌生出了，要將人丟出去的衝動。

  因為更明顯的是，他的手指已經蠢蠢欲動，馬上就要示意的為逐流比出三根手指。

  逐流也是無奈，擼起自己的衣袖，也已然準備動手，江波說的如此強硬，擺明了不就是要將這人氣的說出髒話嗎，逐流看破卻不說破，畢竟他現在也很想將這位客人丟出去。

  「憑什麼把我丟出去？就不能給我丟房上嗎？不對，樓上，我今兒住著不行嗎？過來！給老子抬上去！我今天睡著了！」

  這客人話峰一轉，著實將二人逗了一個趔趄。

  剛剛的江波已經摩拳擦掌，拳頭也已然被摁得咯咯作響，當他擼起袖子準備動手的時候，這該死的傢伙竟然說要住店。

  「得嘞，客官，二兩紋銀，最後一間房，您今兒個可是真有福氣啊！」

  反應過來的江波隨即便轉身走出了櫃檯，動作甚至迅速的走上了樓。

  這快速的模樣，著實讓逐流一驚，不僅斥聲冷哼，連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起來，隨即連連點頭嗯，自言自語道：「佩服！佩服！」

  逐流不想到江波那狗腿子的作態，抬眼甩出了一個鄙視的眼神之後，便不再理會這客人的叫喊，自顧自的收拾好櫃檯的東西後，便毅然決然的轉身走進了一層的地下室臥房。

  又是一天的萬籟寂靜之時，酒樓熄滅了最後一盞燭火之後，一切又都歸於了沉寂，時不時的幾聲狗吠傳來，夜幕已然籠罩了整個大地。

  順著皎潔的月光看去，各家的屋樓之上，似有閃亮的冰晶，在這冰冷的夜晚之下，顯得格外的耀眼。

  酒樓之後的住所，已然被改造成了二層的別院，與酒樓相接，將庭院圍於其中，一叢竹生角落，與一棵被移栽過來的數十年古樹相護依偎，倒是無懼了這凌冽的寒風。

  窸窣一陣細微的聲響後，有一黑影落於別院樓頂之上，透著月光，依稀可見他的劍眉微蹙，像是不便方向。

  「閣下好身手，做梁上君子有何樂趣，不妨進院一敘？」

  逆著月光，顧小意只覺這身影甚是熟悉，但依舊充滿著警惕，不覺有些冷聲嘲諷。

  這黑影聞聲後，不禁沒有立即逃走，反倒像是放鬆了些許一樣。

  顧小意瞧不見樣子，不免有些疑惑，遲疑的攏了一下身上的披風，護著手中的燭火，向那人的方向照了照，臉上卻顯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神情，畢竟她可是因為起夜才出來的。

  實在是忍不住，顧小意甚是為難的說道：「閣下，你要不下來，就趕緊走吧，別耽誤……」

  「小意~」話語中是能明顯覺察到的哽咽，這磁性的聲音也是如此熟悉。

  儘管這聲音稍有嘶啞，但顧小意依舊聽了出來，不由得稍有激動的抿了抿嘴，旋即便笑了出來。

  只見這黑影縱身一躍，從這屋檐之上飛躍而下，可顧小意卻在此時轉身離去，這黑影急忙追了上去，卻不料見到顧小意進的是一間茅房。

  這人隨即站定，尷尬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