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一關

  傅輕鴻又試探著問：「你要我們做的事跟這三件寶物有關嗎？」

  沈望江點了點頭：「不錯，我想讓傅先生將這三樣東西給盜出來。」

  傅輕鴻垂下目光，沉默一會兒，才道：「為什麼？」

  沈望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我們假設一下，如果我們不去盜這些寶物，將來會有什麼後果？」

  未等傅輕鴻回答，他又接著道：「紙里包不住火，七魔劍和藏寶圖的事早晚會在江湖上傳播出去。

  「到那時為了爭奪這三件寶物，肯定會有無數的江湖人參與其中，流血廝殺在所難免。

  「若是有一個像當年曾嘯那樣的人物奪得此劍，他為了一己之欲，縱橫殺戮，稱王稱霸，那將是一場江湖浩劫。」

  傅輕鴻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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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想在這消息沒有散發出去之前，消弭於這場禍事，我們不能去硬搶，只能去盜。」

  傅輕鴻思索片刻，問：「如果這些東西盜出來，你會怎麼處置？」

  沈望江道：「在陸荔青的幫助下，利用辟水珠和藏寶圖找到那些寶物，交給行善堂，這是第一個方案。」

  傅輕煙點了點頭，行善堂是江湖上一些仁人志士共同發起的一個組織，他們通常會接受各方的捐贈，以幫助那些貧窮受難之人。

  如果把財寶交給他們，倒不失是一個良策。

  「第二的方案便是：如果我們不能識別那張藏寶圖，那麼藏寶圖和辟水珠你我各保存一件，若是永遠無法識別，那麼就永久保存下去。」

  「七魔劍呢？」

  「毀了它。」

  沈望江語氣非常堅決：「這是一件魔物，也是一件災物，只要它存在江湖上，江湖便會永不安寧，因為爭奪它的廝殺就會永不停止。所以只有毀掉這把劍，才能讓江湖永遠的安寧。」

  「如何毀掉這把劍？」

  「狼牙谷鑄劍師胡奇峰的鑄劍爐的溫度最高，可以讓他在我們的見證下熔毀此劍。若是連他的鑄劍爐也無法熔化，那麼我們可以一同把劍帶到海外紅雲火山，把它拋入火山口。」

  傅輕鴻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沈望江微笑著望著傅輕鴻：「這麼說，傅先生答應了這件事？」

  傅輕鴻點頭道：「我答應了。」

  他把手中的銀票又遞給了沈望江：「既然是為江湖而盜，這錢我就不能收了，沈堂主還是收回吧。」

  沈望江連忙雙手一攔：「這件事是我提出來的，又沒出什麼力，你們要盜取這三件東西，花錢的地方很多。你們費神費力，我出點錢是應該的，況且這錢也不多，傅先生就不要推辭了。」

  見沈望江這麼說，傅輕鴻也不好再推辭，當下將銀票收起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和黃貓起身告辭。

  沈望江要留他晚宴，被傅輕鴻拒絕了。

  他從來不參加僱主的宴請，這是規矩。

  沈望江把他們送出了大門，臨別前一再叮囑行動要小心，不要將信息傳出去。

  傅黃二人點頭答應。

  在回客棧的路上，黃貓問：「你剛才答應得挺爽快。」

  傅輕鴻笑了，沒有說話。

  「你以前盜寶都是要先去調查一下，是否僱主說的是真話，確定後才答應是否出手，而這次你直接就答應了，有點意外。」

  傅輕鴻望著遠方：「首先沈望江的名氣在那兒，俠義道上的名士，他不應該騙我。況且這件事我們做得成功與否，他都無利可圖。再者我也沒法去調查此事。你也知道對於自己無法確定的事，要麼相信，要麼不信，若是懷疑，還不如不答應。」

  黃貓輕笑：「我覺得盜這三件東西，風險很大。盧其遠，計明航，還有那個弘伸，一個比一個難對付，是不是把殺手寒和老鷹他們找來幫忙。」

  傅輕鴻略有沉吟，道：「先不用，走一步看一步。」

  黃貓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回到了客棧，一進客房的門，便是香氣撲鼻。

  只見屋中間的桌子上，已經擺放著四個菜：香芋扣肉，椒麻黑魚，清肺小炒，五味乾絲。

  江紅月站在一旁，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她今天穿一身淡綠色衣衫，頭髮隨意地挽個了髻，露出了秀美挺直的脖頸，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有一種鄰家女孩的清秀。

  黃貓看了看滿桌的菜，又看了看江紅月，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口水，對江紅月道：「這是你要的菜？」

  「是我親手做的。」

  黃貓詫異地問：「你在哪兒做的？」

  「客棧的廚房裡。」

  江紅月解釋道：「我下午沒事，便出去買了菜，回來對掌柜的說，借他們的廚房一用，額外給了他一些錢。他便答應了。我便炒了這幾個菜。」

  黃貓躍躍欲試：「我來嘗嘗你的手藝。」

  江紅月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二位入席。」

  黃貓立刻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扣肉送入嘴中，連連稱好。

  傅輕鴻也坐了下來，開始品嘗，吃了幾口，雖然沒有說什麼，卻點了點頭。

  江紅月從旁邊取出一壺酒：「我還給你們準備了這個。」

  親自為兩人面前的杯中斟滿了酒。

  黃貓連連點頭：「這麼好的菜，怎能沒有酒，想得周到。」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嘖嘖稱好。

  江紅月看著他們吃得津津有味，道：「怎麼樣，我的手藝不錯吧。」

  黃貓立刻豎起了大拇指：「真好，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轉頭瞅了一眼正在悶頭吃菜的傅輕鴻：「是不是大雁，這菜做得不錯吧。」

  傅輕鴻頭也不抬「嗯」了一聲。

  江紅月得意之情立刻溢滿臉上：「那是，我喜歡做的事情，一定要做最好的。」

  黃貓看著她：「你還有什麼愛好？」

  江紅月眉毛一揚：「沒了，易容和做菜。」

  黃貓笑了笑，故意拉長語調：「你要是天天在我們身邊，我們不但有一個易容高手，還可以天天好吃好喝。」

  江紅月知道他是故意說給傅輕鴻聽的，也跟著道：「我做菜的手藝，這只是一點皮毛，以後要是讓我跟著你們，一定會讓你們天天食慾大開。」

  傅輕鴻仍是悶頭吃喝，也不說話。

  見傅輕鴻沒有反應，江紅月瞅了一眼黃貓。

  黃貓苦笑了下，搖了搖頭。

  傅輕鴻在酒足飯飽之後，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卻突然道：「你要想加入我們，也可以。但是……」

  江紅月和黃貓立刻一齊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必須要經過三關。」傅輕鴻頓了一下道。

  江紅月馬上滿臉地期待：「哪三關？」

  傅輕鴻從衣中摸出一把銅錢，取出一枚，卻將剩餘的往地上一撒，銅錢立刻散落一地。

  傅輕鴻對江紅月道：「你去把這些銅錢撿起來。」

  江紅月放下筷子，詫異地看著傅輕鴻，不知他這一舉動是何用意：「拾銅錢？」

  「對。」傅輕鴻點了點頭。

  江紅月當即離開椅子，蹲下身子，便要去拾那些撒落的銅錢。

  「等等。」

  傅輕鴻把手中的銅錢平伸到與桌面一齊的高度：「我說『開始』，便會鬆手，在我手中的這枚銅錢落地之前，你要把地上的銅錢，全部拾起來。」

  江紅月頓時驚愕地張大了嘴。

  這地上大約有十六七枚銅錢，又不是集中堆放，而是散落各處。

  傅輕鴻手中的銅錢轉眼間便會落在地上，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地上這些錢全都拾起，這怎麼可能。

  她要開口說話，傅輕鴻卻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你做好準備，我要喊『開始』了。」

  她只能伸出雙手，放在其中兩枚銅錢的上方，全神貫注地等著指令。

  「開始！」

  傅輕鴻一聲令下，她的左右手迅速地抓起兩枚銅錢，並且又抓起第三枚和第四枚銅錢。

  可是當她的手伸向第五枚第六枚銅錢時，身旁傳來「當」的一聲，傅輕鴻手中的銅錢已經落在地上。

  她回過頭，眼神中滿是無奈。

  傅輕鴻則道：「你現在肯定做不到一下子拾起這麼多銅錢，我給你一天一夜的時間練習。明天這個時候，我再考你，如果你成功了，這第一關，你就過了。」

  江紅月低頭看著那些銅錢：「這……這能行嗎！」

  黃貓也勸阻道：「大雁，你這題也太難了，就是我練上一天一夜，也一下子拾不起這麼多，何況紅月只是一個女人，她的反應和動作又怎麼能跟咱們男人相比，要不這麼樣吧，減一半，行不？」

  傅輕鴻口氣堅決：「這是十七枚銅錢，一枚也不能少。」

  黃貓做了個鬼臉，又朝著江紅月雙手一攤，吐了吐舌頭。

  江紅月皺著眉頭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點頭答應：「好，我接受這挑戰。」

  「那好。」

  傅輕鴻從懷中取出一根細線，那線約有三尺來長。

  他又將地上的銅錢拾起一枚，將線的一端用銅錢壓在桌沿，舉著另一端道：「你練習的時候，沒有人給你扔銅錢計時，你可以用這個方法。你把線的這一端系在手腕上，這樣你一動手，桌上的銅錢就會被扯落，這跟我鬆手扔錢是一樣的。」

  他示範著拽了一個細線，銅錢果然被扯落於地。

  他拾起銅錢，和細線一併交給了江紅月：「拿去練吧。」

  江紅月接了過來，又拾起地上剩餘的銅錢，道：「那我去練習了。」

  她出門回自己的房間。

  傅輕鴻從腰間革囊里取出一付皮手套遞與黃貓：「她這樣空手練習，很快手指便會磨破。你把這手套給她，就說是你的手套。」

  黃貓接了過來，皺了皺眉：「你說這一關是不是有點太難了，她若過不去，你真的就攆走她啊？」

  傅輕鴻一臉嚴肅：「那肯定是攆走了，這一關最簡單，她若連這一關都過不了，我們要她幹什麼？帶一個累贅啊！」

  「怎麼叫累贅！人家會易容，還會……還會做飯。」

  「天下會易容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你都想要他們加入，正是因為她是女人，所以更要嚴格對待。」

  「可是……」

  傅輕鴻截道：「你還是趕緊把手套送給她吧，我沒猜錯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開始練習了。」

  黃貓無奈地起身，拎著手套向外面走去，走到門口嘟噥了一句：「冷酷無情，真是一點不懂憐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