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散的神力

  「那姜爺爺……」

  「神樹也被砍掉了。」

  酥酥的話徹底斷了娰安的希望。

  怪不得……怪不得她找了這麼久，姜爺爺都沒有出來。要是以前，他早就笑眯眯地捋著自己的小鬍子出來接她了。

  他們山神與其他需要人類供奉的神明不同，他們各自守護著自己的地盤，植物和動物在他們庇佑下繁衍生息，而他們也通過植物和動物汲取能量。

  而神樹，就是山神的本體。

  神樹在，萬物生；神樹祭，萬物滅。

  

  一旦神樹消失，山林就會崩塌，連帶著山神也會就此隕落。

  這也是為什麼一場山火，會讓這麼多位神明隕落。

  娰安抿唇，一醒來就遇到這種情況，讓她一時陷入了迷茫。她像個被拋棄的孩子，飄蕩在這山林間。

  「不過您不用著急，山還在，只是荒蕪了些，姜山神肯定還沒有隕落，我們上去找找神樹的遺骸，說不定山神的神識還在裡面。」

  酥酥的話讓娰安冷靜了下來，顧不得自己，娰安抓起酥酥，一陣綠光閃過，兩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等酥酥再次踩到土地時，兩人已經是在山頂了。

  山神之間有著細微的感應，娰安眼睛閉上，雙手自然垂落，一道淡綠的線從她指尖伸出，扎進地底。

  看著又透明了一些的娰安，酥酥心裡著急，卻也無可奈何。

  「這邊！」

  綠線收了回來，娰安猛地睜開眼睛，卻因為用力過猛，踉蹌了幾步，把酥酥嚇得，恨不得長出一雙人手來扶住娰安。

  但娰安可顧不得這些，朝著一個地方就飄去，可苦了酥酥，四腳著地狂奔著，生怕慢了一步就跟不上娰安的步伐。

  它知道娰安此刻心裡著急，也不敢讓娰安放慢腳步，只能咬著牙憑著自己的小身軀奔跑在山林間。

  按人類的話來講，姜山神就是娰安的爺爺，一覺醒來，就被人告知你爺爺要沒了，這擱誰也接受不了。

  好在沒有多久，兩人就順利找到了神樹。但與其說是神樹，不如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樹樁子。

  娰安眨了好幾下眼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姜爺爺……」

  娰安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了對方，卻又更怕對方不回應。

  樹樁毫無動靜，娰安上前一步，星點綠光從手心冒出，滲入樹樁里。

  酥酥無力顧及這些了，此刻的它已經癱倒在樹樁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它只是一隻沒有靈力的小松鼠罷了。

  它看著娰安的神力一點點進入看上去毫無生機的枯樹樁里，雖然心疼，卻也沒有阻止。

  好在，神力沒有白白浪費。

  樹樁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光芒，卻不同於娰安的淡綠，而是呈現如枯葉般的棕色。

  娰安知道，這已經不是輸送神力就可以拯救的事情了。

  她收回手，看著棕色的星點逐漸匯集，最後形成一個人形。

  光芒散去，一個比娰安還要暗淡幾分的老者出現在娰安面前。

  老者一頭白髮，慈眉善目，給人一種歷經世間滄桑，頓悟世間真理的神聖感。

  「姜爺爺……」娰安紅著眼眶，神情委屈。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你這個小丫頭醒來啦。」姜伯的聲音有些低沉，語調緩慢，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一樣。

  他的語氣帶著些寵溺，就像是一位疼愛孫女的爺爺，在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後，終於接送到了放假回老家的孫女一般。

  「姜爺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話長。」姜伯捋了一下自己的白鬍子。

  「你沉睡這些年，人類已經歷經了好幾個時代，和當初早已經不同。為了擴建家園，加速發展，他們砍伐了大片大片山林，害的動物們無家可歸，逃得逃、散的散、死的死……」

  姜伯搖了搖頭，一臉痛心。

  「你知道我們山神就是以神樹為中心，吸收動物和植物的靈力，才能維持本體，反過來回饋山林。」

  「為了加速山林的恢復，我動用了神力，反而讓人類越加變本加厲地砍伐樹木，到最後，連神樹也沒有逃過他們的魔爪。」

  姜伯說著，形態也變得極其不穩定。娰安有些著急，想要給他輸送神力，卻被姜伯擺手拒絕了。

  「一切都成定局，你這小丫頭就不要再白白浪費體力了。」姜伯『呵呵呵』地笑了兩聲，完全沒有即將消亡的恐懼。

  「我借著為數不多的神力將自己封在這枯樹樁中，就已經做好了此生再醒不過來的準備了。如今借了你這小丫頭的福，還能再出來看一眼，已經沒有遺憾了。」

  娰安眼眶通紅，「姜爺爺，有沒有其他辦法啊……我才剛出來，我不想你走。」

  姜伯緩緩搖頭，想要抬手在摸一摸這個他們這群老傢伙看著長大的孩子，卻只是虛空。

  姜伯看著娰安，小丫頭和幾百年前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他想，能在消散前再見到這孩子，已經是上天眷顧了。

  可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對了丫頭，你是什麼時候甦醒的？」

  「山神大人是被一個人類吵醒的。」酥酥恢復了一點力氣，立馬做起了合格的『代言人』。

  「人類？」

  「是啊，對方不知道怎麼突破迷霧林的，直直摔進了山洞裡，砸到了包裹著山神大人的荊棘繭，山神大人就這麼醒過來了。」

  「人類居然能……」姜伯有些不可置信。「那按理來說，你也不應該透明成這樣子啊？」

  姜伯提到這個，酥酥就更生氣了。

  「那個人類砸下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山神大人心軟，給對方輸送了神力……」

  「不！」娰安打斷了酥酥的話。

  「我知道姜伯！我有辦法可以救你了！」娰安突然變得很興奮。

  「小丫頭你先別急，這是想到什麼方法了？」

  「我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按道理我輸送了那麼多神力給那個人類，應該疲憊不堪才對，可跟在那個人類身邊的時候，我只覺得精力充沛。」

  娰安眼眶周圍還紅紅的，眼睛卻亮亮的，充滿著希望。

  「可是，我一離開了他，不過是動用了一丁點神力，整個人就疲憊不堪，甚至越來越透明！」

  「對！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酥酥應和著，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移動所用到的神力和救治那個人類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如果能把姜山神帶到那個男人身邊，肯定能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