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下地獄吧

  沈嫦茹聽見了那些話。

  她心裡暗暗感嘆。

  劉美怡本事果真不小，人人都說她狐媚明儀，宮裡人對她多半也沒個好印象，而明玉自幼與明儀一起長大，將明儀當成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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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對劉美怡這個毀壞了自家親哥哥名聲的人，劉美怡應該排斥的。

  現在不僅不排斥了，還幫著劉美怡在靜妃面前說話。

  「靜妃娘娘，公主殿下。」

  沈嫦茹服了服身，給她們兩個行禮。

  見沈嫦茹來了，明玉果然也把抹額收了起來，不再說劉美怡的事情了，轉而瞪了沈嫦茹一眼。

  嘿。

  這小丫頭，一天天的不學好，竟然還來瞪她！

  沈嫦茹察覺後，嘴角閃過一絲古怪的笑，也望向明玉，學著明玉剛剛的樣子，瞪了明玉一眼。

  這是明玉沒想到的。

  沈嫦茹竟然也敢瞪她！

  明玉愣了愣，顯得有點生氣，可當著靜妃的面兒，她也不好表現得不太淑女，只得硬生生忍了下去。

  「明玉，你先下去吧。」

  靜妃示意明玉先走。

  「母妃，那我走了，待會兒我再過來陪著你插花。」明玉乖巧答應，收拾完了她的東西，這就離開了。

  須臾。

  小宮女端了茶水上來，靜妃親厚道：「這是你喜歡的君山銀針。還有你最喜歡的芙蓉酥。」

  君山銀針，芙蓉酥。

  這似乎是從前的那位沈姑娘最喜歡的東西。

  沈嫦茹喝了一口，還算給靜妃面子，不過，她喝完了，便皺了皺眉，道：「君山銀針茶香醇厚，是極好的。」

  「不過，臣女現在卻已經不喜歡喝了。如今的臣女，倒是更喜歡喝茉莉花茶一些。」

  「茉莉花茶更香一些，喝著少了幾分綠茶的澀，更有幾分清新。至於芙蓉酥，太甜了，還是船葉酥更好吃。」

  芙蓉酥，是以芙蓉花作為主要配料來做的，芙蓉花軟嫩，花的香味也濃郁，從前的沈嫦茹大約是日子太苦了。

  無奈，這才喜歡吃一些比較甜的食物，來調劑一下自己的日子。

  「……」

  靜妃原本是想要伸手去拿芙蓉酥的，現在手略微頓了頓，她看了一眼沈嫦茹，就示意宮女進來，將點心給直接倒掉了。

  這一系列動作乾脆利落，靜妃見狀，像是故意，就解釋道：「既然不喜歡了，倒了也就是了。」

  「我想，依照晴茹你的性子，多半就是會這麼做的吧？」

  靜妃仿佛意有所指。

  沈嫦茹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後道：「是啊，既是不喜歡了，又是以前的東西，沒什麼好惦記的了。」

  沈嫦茹也算是承認了靜妃說的話。

  她們倆互望了一眼，這下子，靜妃的眼神也不似之前的柔和了，眼看著屋內只有她們兩個，靜妃這才收斂神色，問道：「嫦茹呀。」

  「你都許久不來我這兒了。俗話說得好，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知道你來，所為何事呢？」

  這是開門見山了。

  不欲廢話，只想趕緊知道事情。

  沈嫦茹聞言一笑，就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拿了出來，裡頭裝著的，是何首烏。

  何首烏，解毒消腫，還能潤腸道通便。

  只不過這些樁樁件件加起來，都比不上它的另一項用途，那就是蓄養精氣，能夠烏黑頭髮。

  靜妃年紀可不小了。

  明儀都二十出頭，她自然也快四十了。

  宮裡的女人，思慮都多，這頭髮自然也白得快，靜妃保養得宜，平日裡偶爾見到一兩根白髮，那也是直接拔掉就是了。

  可這半年多以來，發生太多事情了，明儀給她惹出了不少的簍子，靜妃心力交瘁，頭髮也是一片一片白了。

  這可就沒法子一根根拔掉了。

  她只得用黑色的頭髮，來遮擋住那些白色的頭髮，可即使是如此，每當夜深人靜，她拆卸掉自己的髮髻，看著自己的白髮時，心裡還是會不舒服。

  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一輩子青春靚麗呢。

  皇帝同樣也喜歡漂亮的女人。

  不然，穎妃之前也不會那樣得寵，還身懷六甲了。

  這是靜妃心裡的痛。

  她察覺出了，皇帝有一次在發現她鬢邊的白髮的時候露出的眼神，帶著詫異，又有些……那種說不上來的，大約是嫌棄吧。

  嫌棄她老了。

  「……」

  此刻，當靜妃看著沈嫦茹拿來的何首烏，臉上的表情就稍微有點繃不住了，她難看地笑了笑，到底是沒有撕破臉皮。

  「這何首烏這樣大，難為你搜羅送過來，真是有心了。」

  難為，搜羅，有心。

  不知為何，沈嫦茹在聽見這三個詞語的時候，沈嫦茹總感覺靜妃的語氣有點不是那麼好。

  沈嫦茹莞爾，順勢就道：「靜妃娘娘說的是。我在瞧見這東西的時候，就知道是適合您的，我自己都捨不得用，就帶進宮裡來了。」

  「對了，除了這個，還有一套首飾，是我想送給趙姑娘的。」

  「就是奈何我與趙姑娘並不熟悉，不好貿貿然送給她呢。可若是娘娘的賞賜，那就不一樣了。」

  趙姑娘，自然是明儀將來的王妃，趙婉月了。

  根據沈嫦茹得到的消息，靜妃已經和皇帝提過這件事了，皇帝顯然也沒意見，甚至還為了抬高一下趙婉月的門楣，破例延續靜安侯府的侯爵呢。

  當然，僅僅一代。

  要是趙婉月弟弟的孩子仍是不出眾，那麼這侯爵到了那一輩，還是會被降級的。

  這，都是魏公公偷偷透露給沈嫦茹的。

  魏公公現在出宮時很喜歡來酒肆，沈嫦茹與他混得熟悉了，偶爾送送肉乾，桂花酒什麼的，一杯酒下了肚子，魏公公什麼都和沈嫦茹掏心掏肺說了。

  自然。

  趙婉月板上釘釘，沈嫦茹送禮也沒什麼。

  靜妃臉色就顯得古怪了不少，她打不定沈嫦茹到底是什麼主意，只是用一雙幽深的眸子看著沈嫦茹。

  只是，靜妃看不出什麼異樣。

  「……」

  須臾，靜妃到底是收下了。

  她想，沈嫦茹肯定知道趙婉月的事情了，現在送禮，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嫦茹，你真是客氣了。」

  靜妃含笑說完，又與沈嫦茹寒暄一陣。

  終於。

  在沈嫦茹走了以後，靜妃坐不住了，立馬就派人出去，打聽趙婉月和沈嫦茹是不是見過了。

  出宮的路上，沈嫦茹哼著小曲兒，心情頗好。

  「還記得你說……」

  小桃好奇，聽著旋律奇怪，可是歌曲又十分好聽，就問道：「姑娘，這是什麼曲兒？真好聽！」

  「當然好聽了。」

  沈嫦茹想也不想就回答，這是稻香！

  她想說，不過想小桃應該不知道就沒說這個，小桃又問道：「姑娘，你心情怎麼這麼好？你想做的事情，成了？」

  沈嫦茹頷首。

  當然成了。

  今天，她看靜妃那個樣子，就知道靜妃肯定已經上鉤了。

  靜妃要和宮外接觸了。

  如此一來，沈嫦茹的那些安排，就要慢慢開始奏效了。

  靜妃老了。

  她既然如此在意容顏，沈嫦茹又如何捨得靜妃繼續蹉跎年華慢慢老去呢，還是早些下地獄見閻王吧。

  這歲數，可不就能定格在這兒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