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決心

  沈嫦茹最後放了那姑娘走。

  她讓小桃派人跟著，去瞧瞧這姑娘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沈嫦茹想要幫她一把。

  因為，害這姑娘的人，有些特殊。

  「真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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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肆里，趙婉月感謝沈嫦茹，請她喝茶，對此有些疑慮。

  「無妨。」

  沈嫦茹幫趙婉月沏茶，就道：「我的人跟著她呢，核實以後，要是假的，再送去官府不遲。」

  「到時候，還得辛苦一下趙姑娘，讓你幫忙作證了。」

  趙婉月聞言搖搖頭，道：「沒關係。身為大夏子民，天子腳下，出了這種事，風氣是不好。傳出去了，鄰邦還笑話咱們呢。」

  可不？

  京城都有人偷雞摸狗，要是以後鄰邦的人過來遊玩被偷了，肯定覺得大夏朝風氣都很差！

  這，算是一種榮辱感了。

  看著趙婉月，沈嫦茹喉嚨動了動。

  趙婉月看起來，是個性子還不錯，為人也正派的姑娘呢，要不是靜安侯府近年式微，說不準能嫁得好些。

  「沈姑娘想說什麼？」

  趙婉月看出沈嫦茹欲言又止的意思來了，主動發問。

  「沒什麼。就是剛好得知，宮裡靜妃娘娘曾召見過侯夫人和姑娘你，想來有些事，趙姑娘你也不是一無所知。」

  沈嫦茹還是很委婉的。

  趙婉月臉色紅了些許，她點點頭，隨即意識到什麼，道：「我明白了。沈姑娘，關於你和二殿下的那些事……」

  「從前鬧得滿城風雨，我也是知道的。我……我想過了，那些事都過去了。我或許心裡不能完全接納，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這件事，我有苦衷，可我也同意了，你不必勸我。」

  趙婉月下定了決心了。

  或許是因為，靜安侯家的侯爵不是代代世襲的那種，而是每三代人內，必須出一個能為朝廷做貢獻的。

  例如像陳閣老那樣，成為六部尚書再進入內閣，能輔佐君王，為百姓們謀福祉，這樣一來，陳家若有這種爵位，就能保全。

  趙家……

  到趙婉月這一代，要是再出不了這樣的人物，侯爵可就要降成伯爵了。

  再過三代，還出不了，爵位就得徹底消失，而這爵位，一旦降下去了，再想升上來就困難了許多，不是出個閣老就能解決的。

  不少人家，衰敗或許就是從此開始的。

  而趙婉月，她選擇嫁給明儀，就是在賭，賭明儀以後能成皇帝，她成了皇后，自家的爵位就能保住了。

  她生於靜安侯府，自然要肩負起責任來。

  「……」

  沈嫦茹從趙婉月的眼裡看出堅定來。

  她在心裡默默嘆息。

  這條路，實在是一條思路，明儀那個人，也終究會讓人失望。

  「趙姑娘。」

  沈嫦茹最後閉了閉眼睛，道：「話雖如此，有幾句，我還是想與你說清楚。」

  趙婉月頷首，表情肅穆。

  「明儀不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別看他對劉美怡情深一片，實則他最愛的人是他自己。你切勿，對他動情。」

  趙婉月莞爾一笑，她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簡簡單單就道：「自然不會。」

  她要的，是護住自己的家族，夫妻情分，過得去就是了，她早已不想什麼相愛相守一生了。

  「再者。我與靜妃、明儀有不可化解的矛盾。我和明宴，以後或許會是你的敵人。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這話說完，趙婉月睜大了眼睛，她有些驚訝，問道：「既是敵人，你怎的與我說這些？我們似乎，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罷了。」

  「是。」

  沈嫦茹點點頭，道：「雖然是初見，可我覺得，趙姑娘你本來應該得到更好的生活。我沒能勸住你，心裡有些歉疚罷了。」

  「……」

  趙婉月默了默，然後點頭。

  她心裡複雜，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但……似乎也沒什麼能說的了。

  「最後一句，是我私心的話。我希望，趙姑娘你能好好地在乎自己。明儀、靜妃，都不是能信任的人。」

  「還有。劉美怡已經有孕了，明儀隱瞞此事，靜妃還不知曉。」

  終於。

  這件事，讓趙婉月握著茶杯的手漸漸發緊了。

  她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微微泛白，她眼眶發紅，顯得不甘心，不過卻沒有淚水，只是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沈姑娘，謝謝你。」

  趙婉月站起身來，她杯中的茶只是一開始出於客氣喝了一小口，現在顯然是沒心情喝下去了。

  「趙姑娘慢走。」

  沈嫦茹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

  過了好久，沈嫦茹才拿起面前的茶杯，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對小桃道：「走吧，我們也回去了。」

  「嗯。」

  小桃答應著，叫了店小二過來結帳，二人回府時，小桃忍不住唏噓。

  「趙姑娘真是不容易。為了侯府，她也算是犧牲自己的幸福了。那明明是個狼窩，她還是去了，唉！」

  「是啊。她眼裡的決心，我看著都覺得震撼。」

  沈嫦茹不置可否。

  她想，不管怎麼樣，趙婉月自己想好了就行，如此一來，嫁給明儀後，會面對什麼，她多少也有了心理準備。

  就是不曉得，她能不能是劉美怡的對手。

  「對了小桃。」

  沈嫦茹忽然想起什麼，嘴角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道：「前次進宮，我遇見了靜妃。」

  「她那時還與我說，我許久不曾進宮給她請安了，甚是想我呢。」

  「既如此，明日你就遞了牌子給她，說我要給她請安吧！」

  「啊？」小桃吃驚。

  她嘴巴張得老大，問道：「姑娘不是才發現她那個遠房表親在京郊莊子上放印子錢嗎？不去抓人了？」

  靜妃遠房表親放印子錢。

  這件事，是剛剛在花露鋪子裡，那個被抓住的「小偷」說的。

  那姑娘姓於。

  她說，她父親是佃戶，就是租地主田地自己種地的那種，因為辛勤，再加上她娘親會紡紗，家裡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偏偏，半年前出了意外。

  她父親的朋友叫他一起合夥做一些小買賣，還叫他找街坊鄰居借一些銀子一起來，她父親本來有所疑慮，可對方苦苦哀求，他也就答應了。

  後來……

  那人卷了錢跑了，她父親欠了債，苦惱的時候，有人主動提出願意借錢給他。

  他不太識字，對方說的條款他卻懂，他覺得可行，也知道不能欠那些辛苦種地的鄉里鄉親們的錢，也就借了銀子，把錢還給了鄉親們。

  結果就是，那是印子錢，放在現代就是高利貸。

  利滾利，他父親還不上，被人打斷了腿。

  那群人就叫他父親也學著以前那個人的樣子，找人借錢集資說是合夥做生意，再卷了錢跑路。

  也是這個時候，他父親才知道，他那朋友也是被這幫人給騙了，最後來騙他的。

  呃。

  傳銷。

  沈嫦茹知道這件事時，心裡就冒出來了這兩個字。

  總而言之。

  他父親人正直，不肯，被打斷了腿，又無法下地幹活，她娘沒日沒夜紡紗也病倒了，她才被那些人脅迫著出來偷東西。

  於姑娘先前與沈嫦茹說了那幫人為首的那個的名字。

  不偏不倚……

  沈嫦茹讀原著的時候，聽到過，是靜妃的遠房親戚。

  這可太巧了。

  沈嫦茹正愁找不到靜妃的把柄呢，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只是，得怎麼利用，她還得再仔細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