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洛紅不是無情物

  紫嫣與謝絕塵確認過眼神，食指放在眉間。

  一根銀針裹著霧氣，如箭一般射出窗外。

  「啊！」

  只聽見一名女子隱忍著叫了一聲。

  

  紫嫣抱著謝絕塵走出屋，柵欄邊一豐腴女子癱坐在地上。

  她帽子掩面，身著黑色長袍，懷中還抱著一個與謝絕塵年齡相仿的女嬰。

  紫嫣似乎認得此人，快步走去，把銀針從她大腿逼出，快速給她治療：「洛姨，怎麼是你。」

  女人踉蹌起身，兩腿一彎，雙膝跪地：「我給你賠罪。」

  謝絕塵這才看清女人的模樣，單看五官她長得不賴，只是臉上滿布胎記。

  說是胎記也不準確，更像是一塊塊長毛的獸皮。

  和謝絕塵討論疑難雜症時，紫嫣曾提起洛姨。她全名洛紅，因為有獸族血統，天生長有獸皮，女兒洛辰霓也一樣。

  洛紅為了女兒更像人類，多次找紫婆婆幫忙治療，也與紫嫣結緣，但婆婆也只能暫時幫她抑制獸細胞的擴散。

  紫嫣上前扶她：「洛姨，什麼情況，你站起來說啊，你有哪門子罪啊。」

  獸族血統也算有罪？非要說有罪，罪過的也是這世間的偏見。

  小娃從門口出來：「她是周烈的第十房太太。」

  紫嫣臉僵住，想必之前她不知道洛紅有這樣的身份：「你走吧，周烈的罪，我會找他本人還。」

  洛紅痛哭：「紫嫣，我知道，我沒有臉面見你。也知道，這樣做只會更惹人討厭，但我看著孩子，就不由自主的去找你。最近她身上的獸皮又開始增多，我不想她跟我一樣，從有認知開始，就活在痛苦之中……」

  「砰！」

  關門聲截斷了洛紅的獨白。

  ……

  屋內，紫嫣坐在沙發上。

  謝絕塵感受到紫嫣抱得更緊了些。

  他能理解她內心的掙扎。

  小娃也有所察覺：「其實，這洛紅挺可憐的。她從小被拋棄，周家收養了她，她雖然樣貌醜陋，但很會經營，烈奇商會的實質業務都是她在打理。周烈好色成性，專挑18歲漂亮姑娘當姨太太，從沒正眼瞧過她，這第十房太太是真真正正的有名無實。」

  謝絕塵疑惑：「那他們為什麼結婚？」

  有人提問，小娃八卦得更為起勁：「周老太，也就是周烈的媽媽，當年得了重病，留了個遺願，要讓周烈娶了洛紅。周烈雖然人渣，但還是個孝子，答應了。洛紅也因為周家對她的恩情，同意了婚事。」

  謝絕塵：「這老太婆也精明啊，留了個干實事的。」

  小娃：「那可不是，洛紅不僅把烈奇商會做得越來越大，還團結了另外九房太太，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周烈之後也再沒娶妻。」

  「不對啊，你說他們有名無實，那怎麼有女兒的。」謝絕塵剛剛確實感受到，那孩子的脈絡與周烈有些許相似。

  「我正要跟你八卦呢，洛紅一直想有個孩子，她讓九房太太幫她了一個忙，收集了周烈的……」小娃的故事推上了高潮。

  謝絕塵感覺不對勁，紫嫣還在呢，這對話有些超綱啊！他連忙打斷小娃：「小娃，你一天亂七八糟打聽些啥，少兒不宜不知道嗎，小心我告訴你媽。」

  小娃不解，提高嗓門辯道：「就是我媽跟我講的啊！這有什麼，不就是試管嬰兒嘛！」

  謝絕塵感嘆小娃媽媽的教育理念，一時不知說什麼。

  小娃聊上興致：「不過這女娃真可憐，周烈一直不承認是他的孩子，還不讓她姓周，她最後只有跟洛紅姓，取名叫洛辰霓。」

  紫嫣突然起身：「謝絕塵，你說既然姓洛，就不算周家人吧。」

  謝絕塵點頭：「嗯！」

  紫嫣走出房門，把洛紅扶起：「記住，我幫的是洛家人。」

  ……

  ……

  按照柳樓心的要求，周烈親力親為改建診所。

  幹上實業，他累得夠嗆，癱在房間不想動彈，腦子卻麻溜地轉悠。這幾天美容生意火爆，流水可觀，周烈對柳樓心又多了幾分信任。

  周烈多少有點野心，光賺這一筆當然不夠，他又開始盤算著讓誰參加喝奶大賽。

  那臭婆娘不是說生了他的孩子嗎？想到這，周烈喚僕人叫洛紅過來，他沒記錯的話，那野種不到一歲吧。

  老僕：「少爺，夫人今天出去了，還沒回來。」

  周烈：「那野種呢？」

  老僕：「帶著一同出去了。」

  周烈：「醜八怪還到處丟人現眼，讓她趕快回來！」

  老僕：「已經通知夫人，她說在回來的路上。」

  大廳里，周烈坐在他的「龍椅」上，洛紅站在五米開外，像個僕人。

  她低著頭，懷裡抱著洛辰霓，周烈看不到她的臉。

  周烈對她沒有感情，如果不是母親要求，他怎麼會娶這等貨色。不知道哪個眼瞎的，會跟她搞出野種，還非說是他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長得很避孕？

  周烈：「洛紅，你上來，坐我旁邊。」

  洛紅慢慢走來，坐下。

  周烈有意靠向她，用手撫她的背。

  他對自己的手法很自信，是個女人都把持不住！

  洛紅身體一顫，略微向後挪了挪。

  周烈笑著說：「近日，我投入一線，才感受到夫人的辛苦。女兒都這麼大了啊，要不給我抱抱。」

  洛紅把洛辰霓抱得更緊了。

  周烈也不勉強：「夫人擔心女兒的皮膚，我托人在木又國找到一種藥，只要服下就可以治好。」

  說話間，周烈拿出那顆海量丸：「就是這顆，清毒丸。」

  洛紅顫顫巍巍地說：「霓兒並不是中毒，只是遺傳。」

  周烈聲音又壓低了五度，他的忍耐也有限度：「我已經給她改姓周。聽奶媽說，她很能喝奶，我給她報名了喝奶大賽，希望她從小就能為我們周家爭光。只要吃下這藥，她皮膚就會好，你也不想她和你一樣被人嘲笑吧。」

  洛紅也不傻：「要不，我先吃？如果沒問題，再給霓兒吃？」

  周烈沒了耐心：「藥就這一顆！」

  洛紅奪過藥，往嘴裡塞，周烈一巴掌打到洛紅臉上。

  清毒丸滾落在地上。

  洛紅肅然起身：「哼，果然是毒藥吧。我告訴過你，她是你親生女兒！你為什麼就不信呢？要死也是我和她一起死。但我把醜話放這，我要是死了，你烈奇商會也得完蛋。你周烈也是清楚吧。」

  周烈連連搖頭，心想，這女人，腦子裡在想些什麼。軟得不行，只有來硬的了，周烈使了個眼神。

  一旁的馬仔心領神會，向前一步，掏出電擊棒，「吱吱吱」，洛紅被電暈過去。

  周烈撿起藥，抱過洛辰霓看了一眼：「嘖，還真跟她娘一樣，都是醜八怪。」

  洛辰霓好像聽懂了，哇哇大哭。

  周烈趁孩子張嘴，將藥丸塞進去，順手拿了一杯水，灌到她口中。

  洛辰霓嗆了兩聲，哭得更加厲害。

  伴著嬰兒的啼哭，半空中，突然出現一個黑點，黑點慢慢擴大變成黑洞，之中藏著星辰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