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沒個正形兒
2024-10-09 20:37:13
作者: 十裏海棠
這山有廟,雖然荒廢了,但台階還在。
路並不難走,挑著水回到破廟,許多人氣都不喘一下。
盛長生卻是喘氣如牛,趙玉蘭抿嘴直笑。
「媳婦,我跟你說,不是我太菜,是那些傢伙太變、態。」
「是是是,知道你行了,你最行。」趙玉蘭仍然止不住笑。
「媳婦,你過分了嗷!再笑,再笑我就親你。」
盛佳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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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蘭老臉一熱,白了他一眼,「沒個正形兒。大家開始壘土窯了,你去瞧瞧,看有沒有做錯。」
「我教錯了,大家肯定錯的了。」盛長生汗都來不及擦,急沖沖走了出去。
他原先是讓大家在地面上砌一個堡壘一樣的窯,然後把乳豬掛在裡邊烤。
在前世他也這樣烤過,但用的是大瓦缸。
把瓦缸底部敲碎,倒扣在地面,往裡邊丟柴燒。
等燒到足夠多的炭火,就在缸頂橫放兩三根鐵杵。
乳豬用鐵鉤掛在鐵杵上,蓋上蓋子封口,這樣烤一兩個時辰即可。
可他方才想了下,如果是在上面砌土窯,那密封性不夠,溫度也不夠,就不一定烤得好。
倒不如在地面挖個大坑,有點像新疆那樣的饢坑,到時將一口大鍋倒扣在上面,接合處糊上泥漿,那肯定更完美。
他出來跟大家說,便有人提建議,「不過,為了穩妥起見,先烤一頭,掌握火候和烤制的時間,再把餘下的一起烤。」
盛夏花接口道,「那這一頭不醃製,省點功夫,不管烤得如何,都留給我們自己吃,蘸點醬,也很好吃的。」
大家點頭贊同。
「好,就這麼說定了,開動!」
人多力量大,大家分工合作,那效率是極高的。
漢子們剖腹刮豬毛,趙玉蘭教婦人處理豬下水。
古人燒菜不怎麼放調料也就罷了,處理食材時也很隨便。上回聚餐,不知是誰處理的豬下水,那味道,簡直要把人熏吐。
這回下水這麼多,若不處理好,那真的浪費了。
而盛長生等人很快把豬處理好,先扛回去醃,豬下水留在小溪,讓婦人們處理。
一直忙碌到傍晚,才把下水處理乾淨,乳豬掛到坑裡烤。
豬下水用姜蔥黃酒醃著,一會兒再炒。
天氣熱,每家每戶都只熬點米粥。
就著點鹹菜乾什麼的,吃得也很香。
「哥哥,這米粥真好吃。」劉靈兒眯著眼睛,很是愉悅。
她兄長劉子歸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淡然笑了笑。
鬧饑荒三年,不但缺糧,還缺水。
要麼就是做糠餅子,兩三個人分一個;要麼就是烤樹根、山薯,再燒一鍋野菜湯。
從沒像現在這樣,把精米放鍋里慢慢熬得糯稠,上面還浮著一層米油。
才舀到碗裡,便聞到了濃濃的米香。
這幾日伙食太好,妹妹凹陷的臉頰,肉眼可見的鼓起,整個人都精神了,活潑了。
這就很好。
他們如今已被盛長生正式收養。只是,他照顧兄妹倆的情緒,不過繼,讓他們保留著原本的姓氏。
劉子歸感覺到自己被尊重、被理解,非常感動。
如今他和妹妹的吃喝穿,都和盛家的孩子一樣,這是天大的恩情!他現在不敢說什麼回報之類的,但他會在心裡記一輩子,為此而奮發上進。
劉靈兒瞅著他,「哥,你才吃了一碗,怎麼就不吃了?」
她話音落下,便看到趙玉蘭又端了一碗粥過來。
劉子歸忙說,「娘,我吃飽了。」
趙玉蘭嬌嗔的橫了他一眼,「你小孩子家家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一些。」
她不由分說的把碗遞了過去。
這孩子總怕給人添麻煩,討人嫌,克制又守禮。
別人給他東西都不敢要,吃飯時菜都不怎麼敢夾。每天只吃小半碗飯,就推說飽了。
事實上白天都在趕路,到了落腳處,他就跟大郎他們一起做家務,吃那點食物根本不夠消耗。
但每次叫他多吃,他都推說飽了,她沒法子,只好舀好給他端來。
趙玉蘭便說了狠話,「子歸啊,你看你瘦得小胳膊只有我兩根手指寬,你這樣不行,一餐至少吃兩碗飯或是三碗粥。若不然你身體還是這麼虛弱,在這半道上,我會把你丟下的。」
劉子歸面露羞愧之色,「子歸不孝,讓母親操心了。」
這小傢伙,總是一本正經的說些老氣橫秋的話,讓人忍俊不禁之餘,又有點心酸。
「你給我好好吃飯就成,乖啊。」
趙玉蘭離開後,劉子歸端著碗抓著筷子,在那兒發呆了半晌,才把小嘴湊到碗邊。
嗯?
他感覺不對,用筷子撈了下,發現碗裡臥著一顆鹹鴨蛋。
「哇!」劉靈兒湊過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發出感嘆。
「噓……」劉子歸做了個噤聲動作,劉靈兒也跟著做,然後兄妹倆就偷偷笑了起來。
像是共同守著一個秘密,新奇又刺激。
「哥,父親和母親對我們真好。」
他們把爹和娘埋在心裡,喊盛長生夫妻父親、母親。
叫法不同,意義不同。
劉子歸點點頭,「我們要銘記於心。」
劉靈兒忽然斂了笑,情緒低落了下來。
她幽幽地道,「若是爹娘和大哥在,一定很開心。」
劉子歸眼眸顫了顫,「他們都在呢。」
他指著頭頂那幾顆最亮的星星,「小妹你看,那一顆是爹爹,左邊這顆是娘,還有這顆是大哥……他們都在看著我們,都笑了。」
劉靈兒仰著小腦袋,轉著小身子看。
一直看,看到脖子發酸,眼睛澀痛,她恍惚間,似乎真看到了爹娘的笑臉。
「哥,真的真的,你看你看,那是不是爹和娘?」
「真的是呢!」
兄妹倆在那兒指著星空看,旁邊的人瞧著,心裡跟著難受。
「好可憐。」盛大郎抹了一下眼淚,繼續乾飯。
「還好我們爹娘都好好的,還很厲害。」盛三郎看了父母一眼,小聲說。
「以後對子歸好一點。他和靈兒,除了咱們,就什麼都沒有了。」盛二郎沉聲說。
「誰說的?他倆還有咱爹娘、奶奶疼啊。」盛大郎很是不解,「他倆搶了我們爹娘,還要對他好?」
盛二郎一噎。
的確,這一點他也很在意,也很矛盾。
可是,他就看不得小小的劉子歸,整日愁容滿面,沒有個孩子的樣兒。
「大哥,他倆沒了親爹親娘,咱們分一點點爹娘的疼愛給他倆。」盛三郎掐著一小截手指,比出這一點點,「就這麼點兒,不能再多了。」
盛大郎問了一句扎心的話,「分多分少,是你能決定麼?」
盛三郎也無話可說。
兄弟仨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低頭呼嚕呼嚕吃粥。
他們要化悲憤為力量,好好乾飯!
晚上,就著夜色,漢子們都帶著小男孩去溪里洗澡。
女孩子則在山上建的簡易洗澡房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