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進村借宿

  她一本正經地道，「依我看，是這些人藏在樹上，想跳下來襲擊我們。只是我們突然停下，他們沒收住腳，坑了自己。」

  大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這後生仔卻是好無語：神特麼藏樹上，你們都沒往上看的嗎？這山坳周圍，哪有大樹藏身？

  盛長生等人挑著擔追上來，「都停在那兒幹什麼呢？」

  牛大力說，「生哥兒，隔壁村的人想伏擊咱們，佳寧及時提醒，他們來不及作出調整，把自己摔個半死。」

  盛長生腦子一轉，便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不要管他們，我們按計劃趕路就成。」

  大家很自然的從隔壁村的這些人身邊走過。

  

  這幫人中有個別沒暈過去的，伸手想拽他們的褲腳，反過來被他們踩住了手。

  「哎喲哎喲，撒手，不，撒腳啊。」

  那個後生仔咬牙切齒，「好心放你們離開，還死性不改想來襲擊我們，不把你們踩出屎，已經是我們仁慈。」

  他腳後跟狠狠地碾了碾，把這個人踩得嗷嗷叫，痛得死去活來，他的同伴再也不敢動彈，把頭埋在草堆里裝死。

  盛長生等人走出山坳，外邊一些婦孺連忙從草地上起身，見是他們，露出失望之色。

  往他們後方張望，然後將目光移向他們，有害怕，有焦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們都是和牛春花一個隊伍的，男人們晚上進去偷襲，他們是知道的。

  可他們阻止不了，只能祈禱男人們平安歸來。

  一整晚不歸，不用想，都能猜到凶多吉少了。

  只是，他們自欺欺人不願相信。

  盛長生直接無視他們，把車廂架子安裝好，再把物資裝上車。

  一個婦人沒忍住，拄著根棍子蹣跚上前，「盛秀才，我當家和十來個鄉親昨晚上去找你們談事，至今未歸，你可曾看到他們了？」

  盛長生都懶得應她，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

  大家見她可憐，也都不想刺激她。

  這婦人見牛春花挑著擔子跟在後頭，又拄著棍子「篤篤篤」迎上去。

  「春花，春花啊，你可見我當家的和旺財他們？」

  牛春花繞開她往前走。

  可還沒走幾步，她又跟上來，擋住牛春花的去路。

  牛春花很生氣，「他們去幹了什麼，你不心裡有數嗎？還有臉問？」

  這婦人還想裝無辜，牛春花不想和她哆嗦，下巴往身後揚了揚，「你男人我沒見著，倒是有一群奇怪的人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聽說他們是土匪，藏在樹上想襲擊我們，反倒把自己摔個半死。」

  婦人面色大變，「不是土匪，就是我當家的！他們好好的，怎麼摔得這麼傷？是不是你們的人打的啊？」

  牛春花不屑冷笑，「若是我們動的手，保管把他們拍成肉泥。」

  「你！」這婦人氣得半死，但也顧不上和她多說，急匆匆回到自己隊伍里，和其他人說了。

  這些婦擔驚受怕一晚上，聽了這個消息人都傻了，六神無主，流著淚，不住地問「怎麼辦」、「怎麼辦」。

  盛長生隊伍里的人看在眼裡，不禁生出惻隱之心。

  但也只是一聲嘆息。

  這一幫人狼心狗肺的，對他們伸援手，非但不感激，還會反咬一口，自己才不會自討苦吃。

  可憐之人必有他可恨之處。

  盛長生這支隊伍離去，那幫婦孺也爬到山坳口，找到了自己男人。

  小黑不會殺他們染上因果，也沒有將他們弄成重傷。

  但是他們原本就弱，在半空吊了一晚上，幾次暈死過去，放下來也摔得不輕，此時面如死灰，呼吸都困難，通身臭氣熏天。

  不說妻兒覺得噁心，躲避不及，就是自己都嫌棄自己。

  老榔頭抬起上半身嘶吼，「盛長生，你們不得好死……」

  一個小黑點從半空飛來，「嗖」地射入老榔頭張開的口中，直直滑入他腹內。

  老榔頭怔愣了下，隨之惡臭味從他口中瀰漫開來。

  「什麼東西，好臭。」他的妻兒掩鼻扇風跑遠。

  「這是……嘔！」老榔頭一張嘴便被那股臭味熏得嘔吐不止。

  而後吐了兩下，兩眼一翻，生生熏暈了過去。

  「爹！」

  「當家的！」

  他的妻兒感覺天都塌了，也不敢走近，只在旁邊嗚嗚的哭。

  同伴們悲憤莫名，卻一句狠話都不敢說，只握著拳頭捶地發泄。

  他們心裡頭對盛長生恨到了極點，幾人爬起來，不約而同的走到一旁，低聲密謀起來。

  ……

  正值盛夏，天氣炎熱，地面煙塵滾滾。

  尤其是晌午過後，沒有一絲風，天地間化作蒸籠，盛長生隊伍的人，身上被汗水濕透又被烤乾，衣服上都留下了一層白霜。

  人難捱，拉車的牲口更甚，不住噴鼻踢蹄，即便有小黑的壓制，它們也都不太肯邁步——實在走不動了。

  「不能再往下走了。」

  盛長生喊停，隊伍原地修整。

  他想帶人去尋找今晚落腳的地方，但趙義等人說附近有村落，可以去借宿。

  這裡已經不在那場地動的範圍，房屋都是好的，附近也很少見到流民遊蕩。

  他們覺得沒有危險，想著進村住一晚上就走，大不了湊點錢給他們村長。

  盛長生想了下，「借宿也可。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得先找幾個人進去看看。」

  趙義說，「生哥兒，這只是個小村子啊，就在眼前，往下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咱直接進去好了。」

  他不以為然。

  在他心裡，一般村民都是淳樸老實的，甚至是熱情好客的，盛長生未免太過謹小慎微了。

  盛長生卻堅持，「咱有老有少，人那麼多，馬虎不得。」

  趙義便不好再說什麼。

  盛長生隨意點了幾個人去。

  這時里正說了，「生哥兒，他們去就成，你留下。」

  盛長生驚訝，「為什麼呀？」

  里正挖了他一眼，「你見過將軍親自出陣殺敵的嗎？」

  盛長生啞然失笑，他可沒人家大將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能耐。

  趙義嘀咕，「那村子都是尋常百姓，哪兒能跟戰場比？爹你就心疼生哥兒走那幾步路。」

  「你懂個錘子，一邊去。」里正踹了下兒子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