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趕走雜碎

  「老榔頭，我隊伍里，是生哥兒說了算。他是個讀書人，比你們這幫莽夫強多了。你嘴裡的這些小崽子們，也是保護家人的勇士，你瞧不起他們，他們還瞧不起你們這群自私自利的蠢貨呢。」

  這老頭兒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趙高，你身為一里之長，隊伍領頭之位都讓給他人，你是徹頭徹尾的懦夫，孬種！沒出息的東西，我呸！」

  里正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但也沒發怒。

  「老榔頭，我如今有吃有喝，沒錢了伸手問兒子要，日子過得逍遙自在，給我當個官兒，我都不換。你妒忌吧？可惜你永遠都沒這個機會了。

  一場地動沒把你帶走，但你的下場可以預見，不是活活餓死，便是被野獸啃噬，總之是不得好死的，還想享受？下輩子吧。」

  老頭兒跳起，「趙高你個老不死的……」

  里正陡然大喝，「小子們，愣著幹什麼？還把這幫雜碎趕走。」

  這幫人徹底慌了，有個尖嘴猴腮的扯著嗓子嚷嚷，「憑什麼？這裡又不是你們的，你們能住，我們住不得？」

  「就憑這個。」李大山上前，一拳頭砸在這尖嘴猴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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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嘴猴被捶倒，牙齒都飛了兩顆。

  這幫人徹底怕了，不住的後退，「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

  「我說你娘！」

  牛大力、趙義等人衝上去，逮著誰揍誰。

  這幫人餓得虛弱無比，只有挨打的份兒，毫無招架之力。

  「各位大哥好漢，饒命……」

  「我饒你娘！」

  趙義最為殘暴，像只凶獸一般，攆著這些人打。

  無他，方才他老子被老榔頭說了，讓他很不爽。

  牛大力等人也狠得要命，「只會跟著女人占好處的混蛋，都給我滾。」

  自從趙玉蘭母女冒雨去救隔壁村的人、卻反過來被他們追著搶藥水後，盛長生的幾個發小就恨透了他們。

  或許這裡頭有個別好人，可和他們走在一起，也算是狼狽為奸了吧？

  再說了，誰又知道哪個是呢？只能一視同仁都揍嘍。

  很快，這幫人便被攆出山坳。

  有人死都不肯走，「大晚上的，外頭野獸和土匪那麼多，我們出去會死的。」

  牛大力等人不管，「不走現在就給我去死！」

  這幫人沒轍，又說，「我的行李落下了，我得回去拿。」

  頓時有人把一堆破爛扔了出來。

  有個老婦人佯裝暈倒，她的兒子兒媳哭天搶地的，趙義卻揚起了木棒，「不滾便吃我這一棒。」

  他的木棒高高揚起，重重落下。

  那老婦一骨碌爬起來，逃得比猴子還快。

  又有人問，「我能不能在這兒睡一晚上？外邊黑麻麻的，太嚇人了。」

  「不行。」

  誰知道他們半夜會不會來偷東西？

  整個隊伍的後生都出動，把這些人全都打了出去。

  這幫人在山坳外邊破口大罵，「你們把我們往絕路上逼，你們不是人，是畜生！」

  「生兒子沒P眼的玩意兒，不得好死！」

  他們在黑暗中也很絕望，越罵越髒。

  趙義等人無比惱火，拿著菜刀就要衝出去，盛長生把他攔住。

  「用不著與他們計較。他們沒吃沒喝的，一會兒就喊不出話來啦。」

  果然，沒過一會兒，他們一個個便成了鴨公嗓，罵聲漸漸歇止，變成了乞求食物和水。

  沒得到回應，有些人忍不住哭了起來。

  三婆啐了一口，「呸，還有臉哭。我原本打算給他們一碗粥喝的。誰知他們本性難移，作死的去欺負牛春花，自己把自己害了，一群廢物。」

  趙義等人也在罵罵咧咧，若不是盛長生壓著，他們或許還會衝出去，給那幫人一頓教訓。

  和吳婆子一個隊伍的人蜷縮在角落，捂著孩子們的嘴，不讓他們說話，好降低存在感，否則下一個被趕出去的可能就是自己一家。

  然而，盛長生還是發現了他們。

  「你們……」

  不等他說話，一個中年婦人便驚慌失措，跪著膝行過來，「求求你收留我們一晚上，不要趕我們走。」

  這婦人哽聲說著，一面砰砰給他磕頭。

  盛長生哭笑不得。

  「這位嫂子，我看起來像是那麼不近人情之人嗎？你們安分守己不鬧事，我為何要趕你們走？」

  這婦人錯愕，卻仍然不敢抬頭。

  盛長生的聲音越發溫和，「我借你們二十斤米，你們去熬點粥喝，明日跟著我們隊伍，注意不要掉隊了。」

  這幫人大喜，一個個給他下跪，千恩萬謝。

  「不要這樣。」盛長生無奈，「都是苦難人，我能幫則幫，你們不要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能不能活下去，還得靠你們自己。」

  說完他自己也忍不住嘆氣。

  都是些善良而又窮苦的百姓，他怎麼也得幫的。可隊伍吸納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責任也越來越大，壓得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那婦人忙說，「您說的我們都懂的。我們就好比一群即將墜入深淵的牛羊，許多人會想法子將我們宰割，而您卻拉了我們一把，這份恩情，我們無比為報，只能給你磕幾個頭，保佑您一生平安順遂。」

  盛長生擺手，「真不用這麼客套的。你們好好活下去，便是對我最大回報。」

  這婦人眼眸含淚，輕輕地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整個隊伍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稻米香。

  吳婆子這個隊伍，除去她一家，還有二十一人。

  盛長生給他們二十斤米，他們沒有分，全集中放在一起，拿出幾斤煮了稀粥，大家一起吃。

  許久沒有聞過大米的味道，大家都瘋狂了，不管男女老少，也不顧體力的損耗，都在那兒載歌載舞。

  孩子們在大人中間鑽來鑽去，笑聲響徹雲霄，跟過年一樣熱鬧。

  稀粥煮熟後，分到每人手中，只有一碗。

  可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逃荒以來，吃得最好、最豐富的一頓飯。

  吃一口在嘴裡含好久，都捨不得咽下去。

  等吃完了，把碗都舔得一乾二淨。

  很滿足！

  而在那山坳外的人，越發怨恨盛長生等人，一面吞咽口水，一面惡狠狠咒罵。

  「哼，定是那盛長生把米借給了那幫外人。」

  「自己鄰村的人都不幫，反而去幫外人，真是沒良心。」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今晚上有誰跟我去偷襲的，舉個手。」

  「我！」

  這些人打著為自己討公道的旗號，開始密謀晚上去偷東西。

  其實他們是見到那些物資眼紅了，都想著分一杯羹。

  而由於隊伍里多了許多人陌生人，盛長生也安排了人晚上巡邏、守夜。

  這幫人用黑布蒙住口鼻，鬼鬼祟祟的想摸進來。

  可是，他們還沒摸到山坳入口，便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