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離家出走

  盛佳寧和趙玉蘭坐在山洞裡，相對無言。

  母女倆同時進空間，哪兒都不敢去，免得被這裡面的生靈發現。

  涼風颯颯，山洞裡血腥味、屎尿味瀰漫，令人窒息。

  今日收拾掉的那些匪徒的屍體，就在眼前。

  良久，趙玉蘭幽幽地問，「佳寧，你怪我嗎？」

  「老媽，我怪你做什麼呀？」

  「怪我衝動和你奶吵，又傷了她。」

  盛佳寧反問她，「那你後悔嗎？」

  趙玉蘭半點都不帶思考的，脫口而出，「我怎麼可能後悔？你奶是個一言堂，固執又強勢，非得讓我按她說的那樣去做，毫不講理。我也不是能受氣的主兒，要我忍，我非把自個兒逼爆炸不可。」

  

  「那不就是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無論何時，我都是站在老媽你這邊的。」盛佳寧輕輕趴在趙玉蘭膝蓋上。

  趙玉蘭撫著女兒嬌嫩的小臉，悄悄抹眼淚。

  即便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對立面，她也會在自己身邊。

  多好的閨女啊，這世上再也沒有比她更暖人、更貼心的小棉襖了。

  可她還那么小，以後就要跟著自己流浪，想到都心酸。

  盛佳寧眼珠子轉了轉，「只是娘，你也知道，這古代的婆婆都不是省油的燈，是非磋磨兒媳不可的。

  我奶吧，她沒有讓你伺候她，不用你晨昏定省，不給你立規矩，也不和外人說你的不是，有事兒還會徵詢你的意見，你說，她是不是比別個婆婆要好些？」

  趙玉蘭想了想，「那倒也是……」她隨之反應過來，「好呀臭丫頭，你要幫她說話是吧？你走！」

  虧得她方才還感動了呢，誰知這小棉襖竟是漏風的！

  盛佳寧委屈，「娘，我這不是在給你分析嘛，我沒有偏幫誰呀。」

  趙玉蘭的聲音都沉了幾分，「那按你這意思，是我錯了？」

  老天爺，老娘這是發怒的前兆啊！

  盛佳寧趕緊說，「娘，你沒錯，真的。」

  「你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我告訴你佳寧，你是我生的，你撅起屁股我就知你拉屎還是拉尿。」

  趙玉蘭狠狠抹了一把眼淚，「你剛才那話分明明里暗裡說你奶好，比古代所有的婆婆都要好。

  我卻還要和她吵，太不知好歹、不識抬舉！佳寧，我沒說錯吧？我就不明白了，那老太太重男輕女向來不待見你，她究竟有什麼魔力，讓你胳膊肘往外拐，幫她不幫你親媽？啊？」

  盛佳寧無語，老媽多少有些無理取鬧了。

  她小聲嘀咕，「我是幫理不幫親。」

  趙玉蘭倏地站起，「好哇，我無理，老太太有理，這才是你的心裡話吧。」

  想到自己沒人幫，也沒人愛，她瞬間失望又傷心，內心生出一股四面楚歌的悲愴。

  大聲喊，「小黑，送我回去，回現代去，我不要留在這裡了。」

  小黑的聲音冷漠無情，「你確定？」

  趙玉蘭：「……」

  她不過負氣那麼一說，丈夫女兒都在這兒呢，她確定什麼啊。

  「不是小黑，你為何這麼問？難不成我們還真能回去？」

  小黑：「不能。」

  趙玉蘭：「……」

  不能你還問我確不確定！說得好像我確定你就能把我送走似的！

  趙玉蘭氣不打一處來。

  盛佳寧挽住她胳膊，「老媽，你把我的話過度解讀了，鑽牛角尖了不是？我真沒那樣想。我從你肚子裡出來的，我不和你親，反倒偏向奶奶，可能嗎？」

  趙玉蘭擦著眼淚，嘟囔，「你覺得你奶好唄。」

  「老媽，你非要這麼說，那我可出去了啊。」

  趙玉蘭打了她胳膊一下，「你個死孩子，就知道威脅我，信不信我抽你？」

  盛佳寧誇張地「哎喲、哎喲」叫，趙玉蘭當真以為自己把閨女打疼了，心裡自責，伸手撫摸，「有沒有好點兒？」

  「老媽，我不疼，我騙你的。」盛佳寧笑嘻嘻的，「老媽，這裡好黑，不如我們出去吧。」

  趙玉蘭也知道讓閨女呆在這個黑漆漆的山洞與屍體為伍，很是受罪。

  可她雄赳赳氣昂昂的離家出走，結果灰溜溜的自己回去，她實在丟不起這個臉啊！

  「閨女，我不想回，你回吧。而且，」趙玉蘭低聲道，「小四那么小，見不著我只怕要鬧，你回去幫我哄哄他。」

  盛佳寧抱了抱她，「老媽，你不想回便不回，我留下陪你。小四有爹和奶他們照顧，不會有事的。」

  不等趙玉蘭說話，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誰說小四沒事的？」

  盛長生大步走進來，即便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母女倆也能感受到他的怒氣。

  「小四怎麼了？」

  「小四摔倒，口鼻被泥漿糊住，氣管里也有嗆入，眼下情況危急。」

  趙玉蘭只覺得晴天霹靂，「盛長生，你怎麼看孩子的？要是小四有個三長兩短，我……」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盛長生急聲打斷她，「我倆先出去，讓閨女去取靈泉水。」

  趙玉蘭冷著臉，盛長生牽她的手，「乖，咱三個人不能都留在這兒，不然會害了閨女。」

  趙玉蘭甩開他的手，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聽說孩子有危險，什麼自尊驕傲，她統統拋諸腦後，逕自回到了隊伍里。

  從盛長生離開到進入空間，才過去不到兩分鐘。

  盛四郎小臉變得紫黑，只剩一口氣吊著。

  張老太緊緊摟著孩子，心肝肉的喊，哭腫了雙眼。

  趙玉蘭從外邊小跑進來，見狀倒抽一口冷氣，眼前一黑，險些軟倒在地。

  不行，她不能自亂陣腳！

  她咬住下唇，劇痛讓她腦子清明。

  她轉身跑去行李那兒翻出靈泉水。

  所有人都以為她把靈泉水帶走了、或者靈泉水沒了，其實還有兩大竹筒的，只不過她藏得隱秘些。

  她拿了一竹筒出來，從張老太懷裡抱過孩子，餵給孩子。

  孩子已經無法自主吞咽，她也用嘴含著，嘴對嘴餵。

  餵了好一會兒，小傢伙好了些，便憑著本能咽下去。

  足足半竹筒進了小傢伙的肚子，她才罷手。

  「涼，你回來了，涼……」小傢伙鑽進她懷裡，「涼，不要丟下窩，嗚嗚……」

  趙玉蘭摟緊他的小身子，緊緊的，心很疼。

  「涼，窩好痛，好痛！」

  靈泉水的力量徹底在小傢伙的體內爆發，如潮水般一遍沖刷小傢伙的筋骨和五臟六腑，修復、改造他的身體。

  這過程是很痛苦的，大人尚且難忍，何況不到兩歲的小孩？

  趙玉蘭心都要碎了，小傢伙在她懷裡翻滾，抱都抱不穩，她情急之下，把手送到他嘴邊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