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月黑風高殺人夜
2024-10-07 21:54:23
作者: 十裏海棠
是夜,月黑風高。
一夥蒙面歹徒蹲在草叢中,盯著那彎彎曲曲的山道,昏昏欲睡。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有人受不了,猛地站起,「特娘的,咱們十有八、九被那兩人耍了!」
此人正是白掌柜手底下的夥計張飛龍,月色下一張臉寫滿了憤怒與不甘。
才晌午過就在這兒等,不吃不喝四五個時辰過去,他們餓得手腳發軟,卻連盛長生的影子都沒見著,他的耐性告罄。
他的幾個同伴面面相覷,神思複雜。
有個同伴氣道,「是你保證那兩人會經過這裡的,可咱這兒寸步不離守著,幾隻蚊子飛過去咱都看在眼裡,卻連那兩人的影子都沒見著。是你耍我們才是!」
張飛龍氣得暴跳如雷,「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是吃飽了撐著才去耍你們?自己還陪著你們在這兒餵蚊子,啊?」
「那就是你消息不準確,害我們空等一場!」
其他人的火氣也被挑起,「如果不是吳丹讓我們信你,我們不會在這兒受罪!」
「特娘的,姓張的!就是你給的錯誤情報!你還有臉囂張?」
面對同伴的指責,張飛龍氣得頭腦發暈,「你們特娘都給老子閉嘴!」
「你就知道發惡,有本事你把那兩人揪出來!」
「吳丹,你什麼意思?我若是知道那兩人的行蹤,我還待在這兒作甚!」
「……」
一幫人吵得不可開交,似乎月亮都忍受不了,悄悄的躲入了雲層里。
在爭吵中,不知怎的,張飛龍手裡的匕首忽然刺向離他最近的同伴。
「啊!」
慘叫聲響起的同時,鮮血噴灑出來,飛濺到大家的臉上。
就著那點慘澹的月光,大家看到張飛龍的匕首刺在那人的胸口上,他的手還握著匕首。
被他刺中的吳丹雙眸圓睜,拼命的想說什麼,可喉嚨里發出的只有「荷荷」的怪聲。
已經晚了。
「噗通」一聲,吳丹直挺挺的仰面倒下,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死了!
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寫滿驚駭的眼珠子,瞪得快從眼眶裡蹦出。
他們都是遊手好閒的懶漢與賭徒,打架鬥毆常有,卻從不曾鬧出過人命!一群烏合之眾,為了利益湊在一起而已。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不遠處有怪鳥在叫,詭異而恐怖。
張飛龍回過神,望著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他腦子卻越來越冷靜。
他殺人了!
這幾個是他的酒肉朋友,並沒有什麼交情。
所以,他們為了甩鍋,一定會去衙門告發他的。
那麼,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
這一刻,他沒有絲毫害怕,血液里涌動著嗜血的刺、激和興奮。
他嘴角勾起邪惡的笑意,忽地蹲下,從死屍身上拔出匕首,而後對著那幾個人的胸口、腹部捅去。
「啊!」
猝不及防之下,有兩人被他刺傷。
其餘三人轉身便逃,竟無人想過制止他!
張飛龍越發猖狂,抬腳便追。
白掌柜從不虧待手底下的人,張飛龍吃得好,體力自然也比那幾飢一餐飽一頓的人好。
是以,他很快便追上了兩人。
從背後撲倒一個又一個,分別捅了兩刀。
另外那人慌不擇路逃到了樹林,他提刀追上去。
片刻後,樹林裡傳出一聲慘叫,伴隨著還有「噗嗤噗嗤」刀刃刺入皮肉發出的聲音。
張飛龍提著帶血的刀走出,給前邊砍倒的人補上幾刀。
過得一陣,這一處又恢復了寧靜。
月亮徹底隱去,只剩下如濃墨般的黑。
張飛龍舔了舔嘴角上被濺到的血,咧嘴露出古怪的笑容,面目猙獰中透著扭曲。他渾身的血,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
他仍然沉醉在那殺戮的快、感當中,雙腳無意識的往外走。
腦子在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或者是,拿刀去砍殺更多的人。
殺一人也是殺,殺一幫也是殺。
人生短短,幾回有這麼快活的?
許是想事情想入了迷,他腳下忽地被石頭絆倒。
匕首脫手而出,人也朝前撲去。
他就摔在匕首上,一隻手打到刀柄,刀尖向上,刀刃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噗嗤!」
匕首幾乎將他刺了個對穿。
「救命……」
張飛龍發出支離破碎的求救聲,在那兒掙扎、撲騰。
但這偏僻山道,晚上是不可能有人來的。
他只自己生存無望,不禁艱難的抬起頭,瞪著天上的明月,內心充斥著不甘與憤恨。
為什麼他人就能享受榮華富貴,他就該卑賤如泥!
為什麼有些人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大筆財富,而他就只能當一輩子的窮光蛋!
他想搶劫那對夫妻,只不過想讓日子好過些,他有什麼錯!
老天爺,你何其不公!
他不服!
張飛龍瞪著蒼穹,生機逐漸失去,死不瞑目。
一隻皮毛油光華亮的大黑狗,從草叢裡緩緩走出,淡漠的雙眸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而後轉身慢悠悠離去。
白掌柜的幾個夥計里,只有張飛龍起了歹念。
如今他死了,盛長生一家人也算安全了。
……
盛佳寧在白掌柜的鋪子忙活了足足一天兩夜,才將所有原石都標記完。
待最後一塊石頭刻完,她也撐到了極限,頭一歪,人沉沉睡去。
「佳寧!」
這丫頭該不會心神耗損嚴重,不好了吧?
白掌柜愧疚、心疼又有些心慌,剛想伸手抱起她,卻見小黑叼起她,把她甩向半空,自己又穩穩接住,馱著她要離開。
「哎,神犬,請留步。」
白掌柜把它喊住,「讓佳寧留在我這兒好好睡上一覺,你讓老盛明日再來接她。」
他不是怕這些原石不對版,要留盛佳寧當人質。
這兩日他抽查她劃好記號的原石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塊都沒有出差錯,那麼剩下的也不會有問題。
他也不是出爾反爾想拿盛佳寧要挾盛長生要點錢回來。
他只是單純有些捨不得這丫頭。
乖巧聽話又聰明的小丫頭。
特別是她專注幹活時,那瞳孔又黑又亮,像是極品黑珍珠,很是治癒人心。
跟他說話時也都帶著笑,甜甜的、糯糯的,十分可愛。
若當年夫人沒有難產,他的孩子活下來此時也有十歲了,只比她小兩三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