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2024-10-07 20:23:05
作者: 九野
這個故事她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顧漫枝輕輕地將童話書合上。
言言看到她的動作。
眼裡的光漸漸暗淡了下去。
他抿著唇,低著頭,轉瞬而逝的失落。
眼角的餘光瞥見放在一旁的故事書,已經合上,色彩鮮艷的插圖封面那麼的清晰,仿佛也合上了他的心。
她對他已經很好了。
會溫柔的摸他的頭,會耐心的給他包紮傷口。
還會把他抱在懷裡。
他應該知足的。
比起以前,現在的生活已經好很多了。
他不能這麼不懂事。
可是他的心裡還是好難過。
言言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眼睫毛輕輕地顫了顫,遮蓋住了眼底的落寞。
下一秒,顧漫枝的手放在了他的頭頂上,揉了揉。
顧漫枝輕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隻手掌心暖暖的。
言言驚喜地抬頭,唇一瞬間勾了勾。
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與此同時,眼底的落寞消失的乾乾淨淨。
顧漫枝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無奈的笑了笑,還真是好哄。
但也懂事的讓人心疼。
「時間不早了,先去洗澡好不好?洗完澡我再給你講故事。」
言言眼裡的驚喜溢於言表,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漫枝雖然從來沒有照顧過孩子,但是當初懷孕之初,還是學習過一些的。
只是五年了,難免有些生疏。
言言已經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衣服,雖然動作緩慢,但一切都井井有條。
很快,言言就脫掉了衣服,只剩下了裡衣。
他抿著唇,一張小臉羞得鮮紅欲滴。
在顧漫枝的注視下,飛快地跑進了浴室。
顧漫枝打開了衣櫃,衣服疊的整整齊齊,按照順序擺放著。
這高度,一看就是言言自己做的。
衣櫃旁邊還放了一張小板凳。
高度正好夠言言站上去。
顧漫枝垂了垂眼眸,唇輕抿,看來平時這些事情都是言言自己做的。
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要讓他踩著板凳掛衣服。
顧漫枝的氣息微凝,在言言的臥室里,都能看出他自己打理生活的痕跡。
大人做這些事情尚且餘力不足,更何況還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白潔真是好狠的心。
現在她覺得,讓她進了監獄猶嫌不足,顧漫枝攥緊了手裡的衣服,眸色漸深。
她斂去眼底的冷意,挑選了一套睡衣,放在了浴室門口,言言一出來就可以穿了。
顧漫枝坐在了沙發上,沙發旁邊有一排書架,一眼掃過,都是高年級該學的課程,另外一邊是各種有關商務類的書籍。
那些書一看就不是新的,已經被翻過不少,甚至有的書已經有了長久翻看留下的痕跡和褶皺。
顧漫枝的指尖從那些書籍上一一划過,霍寒洲確實把言言當成繼承人培養,只是這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承受的未免太多了。
她正在神思的時候,霍寒洲低沉沙啞著的聲音傳來:「怎麼?心疼了?」
顧漫枝回過神來,恰好對上霍寒洲深邃的眸光,顧漫枝看著他眼底翻湧著的情緒,那雙漆黑的眸子下似乎帶著她看不清的神色。
她抿著嘴,嗯了一聲,她確實心疼言言,但是在了解了霍家之後,她也知道這是言言不得不面對的。
霍寒洲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不經意間從那些書籍上流轉著:「言言比當初的我還要早地接觸這些書。」
顧漫枝靜靜地聽著他不大真切的聲線,舌頭抵了抵牙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著。
霍寒洲的聲音有些虛幻,和平時截然不同,低沉的聲線里蒙上一層朦朧的霧:「我不知道自己能陪言言走多久,我能護著他一時,卻護不了他一世,未來的路是要靠他自己去走的。」
「我現在只能竭盡我所能,把路鋪平鋪長,讓他未來能走得更順遂一些。」
顧漫枝歪著頭,認真的看著霍寒洲,若是不了解他的人,還真以為他是冷麵冷心腸的,殊不知他這張冷漠的臉下確實藏著一顆熱心。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讓言言成長,讓言言能夠更快的適應,從小堅強,以後無論遇到什麼都能應對自如。
誰也不能說他的方法是錯誤的,都是第一次當人父親,他確確實實是用心在為言言考慮。
顧漫枝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掌忽然的扼住了她的心臟。
霍寒洲的眸光沉沉就像是籠罩著瀰漫不開的濃霧,略微顫抖的聲線雜糅著複雜的情緒:「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從我和大哥生下來的那一刻,毒就一直存在於我們的身體中,融在我們的血液里,隨時可能會侵入心脈,生死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明明才二十多歲的年紀。
可生死卻被他說的如此淡然。
誰不想活著,螻蟻尚且偷生?
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他到底經歷了多少才能如此坦然的面對生死?
顧漫枝的心忽然間更痛了。
或許是相同的經歷,讓她看著霍寒洲的眼底多了一絲的憐憫。
他的目光隨即變得灼熱,熾熱的目光緊鎖著顧漫枝,修長冰涼的指尖輕輕的撫過她嫩滑的肌膚,所到之處,引得她的身體一陣發涼。
嬌軀忍不住顫慄著,他的手停留在了她的眉眼處。
眉眼如畫,精緻的如同一副風景畫一般,眼波流轉之間,顧盼生輝,他的手一寸寸往下,反覆的摩挲著,嗓音帶著一絲的啞:「不要用這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顧漫枝輕輕的咬了咬唇,舌尖一陣發顫,她無比認真地抬眸看著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聲音溫柔:「霍寒洲,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明亮的眸子在這一瞬間似乎有了華光,燈光落下之際,折射在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就像是打破的琉璃盞一樣,稀碎而好看。
「就算是閻王想要你的命,我也不許。」
她說法之時,吐氣如蘭,綿長悠遠的香味似乎從她的身上陣陣襲來。
霍寒洲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來,最後好似什麼都沒有聽到似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那一張一合的唇瓣上,眼底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