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質問太后

  夏榕深吸一口氣，平緩了下呼吸，沉聲道：「娘娘，今早獄卒去送飯，才發現蒼狼人已經不見了。」

  「昨天送晚飯的時候他都還在，現在看來，人應該是昨晚逃走的。」

  夏榕跟在宋芙身邊，對於這些事情也並非一無所知，自然知道蒼狼的重要性。

  

  多事之秋！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

  宋芙抬手揉了揉眉心，「即刻讓人去追！」

  頓了頓，又說：「此事不可聲張。」

  夏榕雖是不解，卻沒多問，「是。」

  她轉身去安排。

  宋芙坐在原地，表情有些凝重。

  蒼狼很要緊，所以看管得很嚴，無論此次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人一旦不見，那再想找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

  更別提如今恩科在即，蒼國使臣也即將抵達，都城人口眾多，魚龍混雜。

  找人的難度自是比尋常時候高了不只一個度。

  宋芙微微蹙眉，手無意識的把玩著手裡的小奶娃。

  終於……

  一邊的奶娘許是看不下去了，到底出聲道：「皇后娘娘，公主……該餵奶了。」

  宋芙這才回過神，一低頭便看見懷裡的小奶娃身上的襁褓已經被她揉搓的不成樣子。

  幸而沒傷到晏晞。

  小奶娃正盯著宋芙，時不時的還咧嘴一笑。

  宋芙有些不好意思的忙整理了下襁褓，面頰微紅。

  奶娘一邊接過晏晞，一邊道：「小公主當真是聰明呢，必定知道您就是她的母親，所以才這般親近。」

  這話說的中聽。

  宋芙唇角微勾，道：「本宮倒對她沒旁的要求，只要她健康平安就好。」

  奶娘聞言，立刻奉承道：「小公主出身天家，有娘娘與陛下這樣疼愛女兒的父母，必會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快樂的公主！」

  宋芙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子，但笑不語。

  正在這時，剛剛安頓好姜淳的春柳又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道：「娘娘，剛剛收到消息，陛下去慈寧宮了。」

  宋芙一怔，猛地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春柳與秋枳急忙跟上，「娘娘，您要去哪？」

  宋芙沉聲道：「慈寧宮。」

  自從上次晏江流與謝太后起過爭執會後，慈寧宮便閉了宮門。

  不只尋常時候不要帝後以及後宮的公主們請安，便是昨日謝昭落水，謝太后都沒親自出現。

  只讓掌事姑姑過來詢問了一句。

  宋芙上了轎攆，一路到了慈寧宮。

  慈寧宮大門緊閉。

  周祿帶著一群太監們守在慈寧宮外，看見宋芙，忙迎上前來。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周祿領著一群人忙出聲請安。

  宋芙沉眸，道：「陛下進去多久了？」

  「回娘娘的話，陛下剛進去。」

  宋芙頷首，即刻也要往慈寧宮裡面走，卻被掌事姑姑採薇，屈膝行禮道：「皇后娘娘。」

  宋芙微微皺眉，道：「採薇姑姑，陛下可在？本宮來給母后請安。」

  採薇姑姑微垂眼瞼，道：「回娘娘的話，太后吩咐過，誰也不見。」

  「娘娘請回吧。」

  採薇姑姑屈膝，等著宋芙識趣的自己離開。

  可宋芙沒動，只道：「勞煩姑姑再通稟一次，此刻本宮必是要進去的！」

  她的聲音帶著固執，似是今日非要見到太后不可。

  採薇姑姑頓了頓，只得道：「娘娘稍等。」

  她轉身再次去通稟。

  看著她的背影，秋枳忍不住湊到宋芙身邊低聲道：「娘娘，太后娘娘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

  「從前，太后待您最好了。」

  秋枳低聲嘟囔。

  宋芙收回視線，神色有些許複雜。

  是啊。

  從前母后待她最好了，將她視作親女，不，待她甚至比親女兒還好。

  在她面前，便是晏江流都要避讓三分。

  可自從上次謝太后從明華寺回來，知道了宋芙的存在會傷害晏江流之後。

  她對宋芙的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然。

  謝太后上次詢問晏江流時，晏江流給出的是否定的答案。

  只謝太后憑藉著對兒子的了解，確定了這件事為真。

  後來便是主動尋宋芙，想讓她離開晏江流，才與晏江流大吵了一架。

  如今謝太后這樣冷淡的態度，宋芙雖不習慣，卻也能理解。

  畢竟她現在在謝太后眼裡……就是個災禍吧。

  很快。

  採薇姑姑從裡面走了出來，「娘娘，請隨奴婢來。」

  宋芙頷首，跟了上去。

  和從前相比，慈寧宮顯得冷清了許多。

  越往前走，檀香的味道便越重，宋芙是知道的，謝太后在慈寧宮的偏殿設立了一個佛堂。

  採薇姑姑將她領到正殿外，停在門口，「娘娘，請。」

  宋芙頷首，邁步進門。

  秋枳當即想跟上，卻被採薇姑姑攔住，「太后說了，只見皇后娘娘一人。」

  秋枳皺眉，「不行，我要跟在娘娘身邊！」

  採薇姑姑雖沒說話，卻仍是攔在秋枳面前，並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她的意思很明顯。

  若是宋芙非要帶著秋枳進去……那就不必進去了。

  宋芙給了秋枳一個安心的眼神，道：「就在外守著。」

  「娘娘……」

  秋秋枳當即皺眉，看著宋芙的眼裡全是擔心。

  讓她就在外面，她怎麼能安心？

  可不等她再說，宋芙已經邁步進了門。

  她剛進門，便聽到謝太后的聲音傳來。

  「你疑哀家？」

  宋芙看見了站在謝太后對面的人，正是晏江流。

  晏江流一身黑衣。

  謝太后坐在上首，從她剛一進門便看見了她，但眼神只是淡漠而輕飄的從她身上掃過。

  連停留片刻都不曾。

  饒是宋芙知道也能理解，心裡還是微微泛酸，她從前是當真將謝太后當成母親仰慕的。

  如今再被這樣冷漠對待，心裡自然會傷心失落。

  晏江流也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不必回頭，他只聽腳步聲便聽出來人是誰。

  宋芙。

  他側身，看向宋芙，方才還緊繃的眉眼鬆開了些，「阿芙，你怎麼來了？」

  宋芙點了點頭，看向謝太后，「兒臣給母后請安。」

  謝太后瞧她一眼，冷笑一聲，道：「怎麼？你們夫妻倆的戲演夠了？」

  刺眼一出，宋芙和晏江流多少都有些尷尬。

  兩人這段時間的確是在演戲。

  白日裡帝後失和，晚上晏江流夜夜翻窗。

  原本以為演的至少還是有幾分真，卻沒想到足不出門的謝太后竟是一語道破真相。

  「母后恕罪。」宋芙沒有猶豫，直接跪在殿中。

  「呵。」謝太后冷笑一聲，道：「皇后何必行此大禮，我這個老太婆可不敢當！」

  她是當真生氣。

  「阿芙。」晏江流也是蹙眉，可他見宋芙神色固執。

  下一秒，他便也跟著跪下。

  謝太后見此，更氣了。

  她看著晏江流，眼中滿是痛色。

  好，好好好，這就是她的好兒子。

  謝太后冷笑，說著，眼神落在宋芙身上，「怎麼？你也是來質問哀家的不成？」

  她說的自然是今日晏江流的來意。

  「母后，兒臣不敢。」宋芙坦然回答，說完又看著謝太后，一臉認真道：「而且兒臣相信，此事與母后沒有關係。」

  宋芙表情認真，眼裡的信任做不得假。

  謝太后聞言，微怔了下，似乎沒想到宋芙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什麼意思。」謝太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宋芙道：「兒臣說，昨日蒼狼失蹤之事，與母后斷無關係。」

  晏江流聞言，表情沒什麼變化。

  謝太后沉默片刻，冷笑問：「你們夫妻倆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如今你們都已經長大了，翅膀硬了，哀家說的話都已經不聽了。」

  「又何必再來哀家面前演戲？總歸……哀家是沒資格管你們的。」

  謝太后的話說到最後，難免帶了幾分哀怨的意思。

  宋芙搖頭，「母后，兒臣絕無此意。」

  「母后您出身謝家，是燕國的太后，不管您做什麼，兒臣都相信您絕不會做危害燕國之事。」

  宋芙說的擲地有聲。

  謝太后表情變換不定，卻是沒說話，眼神飄忽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她看了看晏江流，又看向宋芙，「你當真這樣想？」

  宋芙沒有猶豫，鄭重點頭道：「自然！」

  「呵。」謝太后冷笑一聲，「那你可是想錯了。」

  「方才哀家的好兒子已經拿著證據來質問哀家！」

  她說話時，宋芙也看向晏江流。

  晏江流從袖中取出一角布料，道：「這是在蒼狼牢房的門上發現的。」

  看樣子，像是不小心蹭到。

  宋芙一眼便認出來，這種布料正是慈寧宮中的宮女所用。

  「這是陷害。」宋芙道。

  謝太后倒沒說話了，冷眼瞧著宋芙為她辯駁。

  晏江流在謝太后看不到的地方，對著宋芙挑了下眉。

  宋芙一怔，迅速反應過來什麼，一時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自在。

  而慈寧宮內也因為事情陷入僵局而變得有些尷尬。

  於是。

  宋芙最後做了總結，對晏江流道：「夫君，蒼狼失蹤之事，必與母后無關。」

  「此事必是有人陷害，我們現在應該做的調查清楚此事，還母后一個清白。」

  眼看著宋芙和晏江流便要離開慈寧宮。

  謝太后終於出聲，她看向宋芙，道：「阿昭……她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