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皇后不守婦道
2024-09-29 20:47:07
作者: 九一
王思儀跪在地上,背脊挺直,一臉的大義凜然。
好似她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陛下,臣女實在不忍心看您被人蒙蔽。」她這話說的好似在為晏江流打抱不平。
晏江流的面色黑的可怕,周身殺意涌動,整個養心殿一瞬間好似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更冷三分。
王思儀瞧見。
心裡卻是一喜,忙趁熱打鐵道:「您待皇后一心一意,並未她空置後宮,可皇后卻這樣對您……」
可王思儀說的越起勁,晏江流的表情就越黑。
他自然不是也沒有懷疑宋芙。
他是氣王思儀!
信口雌黃!
她懂什麼?
阿芙愛他愛得不行,心裡眼裡都只有他!
「夠了。」
晏江流聽不下去,冷聲打斷王思儀的話,「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王思儀當即豎起三根手指,放在腦側,信誓旦旦道:「陛下明鑑,臣女所言,句句屬實!」
「呵。」找死。
晏江流冷笑一聲,從龍椅上起身,一步步朝著王思儀走去。
王思儀有些緊張,心跳的聲音好似在耳邊響起,她袖子底下的雙手緊攥成拳。
既期待又害怕。
晏江流原本周身氣勢就很駭人,當初從蒼國回來時,便如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如今更已成了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周身的氣勢更足,鷹隼一般的眸落在王思儀身上,她不由自主有些顫慄。
他帶著一身冷寒殺意,走到了王思儀面前。
居高臨下看著她,「你與朕說這些,可是想要什麼賞賜?」
王思儀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順著晏江流的詢問便給了回答。
「臣女不敢求賞……」
「當真?」晏江流眉梢輕挑,此刻已經半蹲下身,漆黑如墨的眸緊盯著她。
被這樣的眼神瞧著,王思儀只覺得連呼吸都好似變得困難。
她喉嚨滾動了下,「當,當真。臣女只是……」
「你運氣不錯。」晏江流打斷王思儀的話。
王思儀抬眸,有些茫然,顯然不知道晏江流這話是什麼意思。
晏江流自然不會解釋,只是已經站起來,轉身朝他的龍椅走去。
同時出了聲,「來人。」
原本殿中就有不少伺候的人,此刻殿外守著的人也匆匆進來,等待晏江流發話。
「此女妖言惑眾,污衊皇后清白,帶下去,務必審出幕後指使。」
晏江流的聲音微沉。
王思儀聽清內容,不可置信的抬眸,「陛下!」
「陛下,臣女都是為了您啊陛下,皇后她當真不守婦道,與人有私!不信你去看看,你去看看啊陛下……」
王思儀的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被拖了出去,喊叫的聲音越來越遠。
晏江流冷眼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在心裡補全他剛剛沒說完的話,王思儀運氣好在,是遇到如今的他。
他不願髒了手。
否則……
雖然王思儀被帶走,但她說的話還是叫整個養心殿內外都格外安靜。
小太監們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陛下。
雖然帝後感情極好。
但這種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沒有任何一個男子能接受。
有時候都不必有證據,只是捕風捉影的隻言片語,便足以釀成災難。
已有小太監在心裡開始為皇后擔心。
當然,他們都覺得,皇后不是這樣的人。
正在這時,晏江流的聲音響起,「備車。」
「朕要出宮。」
。
宋芙可不知道王思儀跑去晏江流的面前說這些話,她此刻人已到了慈幼院。
慈幼院雖是做慈善。
但因著眾人都知道這是當今皇后在負責,所以此次賑災施粥隱隱都以慈幼院為首。
宋芙剛到慈幼院。
慈幼院的負責人便迎了上來。
在這群人里,宋芙還看到了熟悉的人。
周筱竹。
一段時間不見,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死氣沉沉的。
整個人倒是充滿了生機與朝氣,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當然,她整個人皮膚也粗糙了不少。
沒再像之前那樣,帶著病態的蒼白。
宋芙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周筱竹與她對上,揚起一個淺淺的笑,屈膝行。慈幼院的女孩子們雖然在當初江竹的安排下,都有進行一定的文化學習。
但畢竟局限性很大,再加上大家都還要為生計發愁,所以更多人只是簡單的認識幾個字。
甚至有些只認識自己的名字。
在這樣的情況下,周筱竹這個從小識字念書的女子便顯得難能可貴。
再加上她性子溫柔,待人真誠,所以很快便被重用,如今在慈幼院倒也主管很大一部分事。
當然,這一切都與宋芙無關。
宋芙並沒有讓人特意關照她。
宋芙看完帳本,聽著她們說完最近賑災的情況,這才在大家的安排下,進屋看帳本休息,用過午膳下午便是去都城內巡視。
宋芙剛進門。
房門很快便被敲響,春柳低聲說:「娘娘,周夫人來了。」
周筱竹。
意料之中的人。
宋芙頷首,「請。」
很快,一身布衣的周筱竹便進了門,此刻的她沒了從前在宋家時被宋安嬌養著時嬌弱的感覺。
雖是布衣,卻難掩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這才當真有了人如其名的感覺,整個人便像茁壯成長的翠竹,生機盎然。
「參見皇后娘娘。」
周筱竹屈膝行禮。
宋芙輕輕頷首,道:「周夫人不必客氣。」
「請坐。」
周筱竹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下。
她這才抬眸,誠懇的看著宋芙道:「民婦是特意向皇后道謝的,多謝皇后,給了民婦這個機會。」
給了她,繼續活著的勇氣。
宋芙看著她,輕輕搖頭,道:「此事與我無關,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她只是給了周筱竹一個機會,但具體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全看周筱竹自己。
很顯然。
周筱竹把握住了這樣的機會,她在慈幼院裡,看到了人生百態,看到了為了生存而苦苦掙扎的人。
她能幫許多人,她的存在並非沒有意義。
宋芙瞧著周筱竹,問:「這些時日,吃了不少苦吧?」
周筱竹從小便是夫子家的姑娘,吃的最大的苦大約是讀書習字。
後來嫁與富商之子,雖算不上大富大貴,卻也衣食無憂,歲月靜好。
再後來家逢劇變,又有宋安將她精細的嬌養了十多年,如此想想,的確是不曾吃過苦頭的。
周筱竹搖頭,「民婦不覺得苦。」比起從前,身體雖苦了些,但她卻更覺滿足與快樂。
頓了頓,周筱竹有些複雜的看著宋芙,道:「民婦聽說,這慈幼院乃是……江夫人一手創立。」
宋芙頷首,「不錯。」
她大約明白周筱竹的表情為何會這樣複雜。
畢竟周筱竹與江竹之間實在有些……
但仔細想想,這件事怪不得她們倆任何人,她們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周夫人不必多想。」宋芙道。
周筱竹搖頭,道:「 民婦心生敬佩,自愧不如。」
宋芙笑了,「為何要比呢?」
「我母親創立慈幼院,本就是想幫助天下更多的女子,她是好心。」
「周夫人你如今在慈幼院裡大放光彩,做了許多事,你也是在幫助更多的女子。」
「如此算來,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不是嗎?為何彼此之間,還要做比較呢?」
在她看來,大家都很好,每個人都很好,都有各自的閃光點與短板。
互相欣賞對方的長處才是最要緊的,實在沒必要比較。
周筱竹微怔,旋即笑開,「是我魔障了,還請皇后不要與民婦一般見識。」
她略有些羞愧。
她以為她已經想通了,卻沒想到她自己竟還會生出比較之心。
此刻被宋芙這樣一說,周筱竹只覺豁然開朗。
她起身作揖,行了一禮,道:「民婦不叨擾皇后休息,先行告退。」
宋芙點頭,「春柳,送送周夫人。」
春柳將周筱竹送出去,很快又轉身進來,忍不住在宋芙身邊低聲說。
「娘娘,好奇怪啊。」
「雖然周夫人沒以前在宋家時那樣好看了,可奴婢卻覺得,現在的她好像在發光呢。」
宋芙眉梢輕揚,贊道:「形容不錯。」
「大抵是她,當真找到了意義吧。」
她笑了笑,想到此事與她有關,心裡生出些滿足感,「不錯。」
她隨意翻了翻帳本,用過慈幼院並不算多精細的午膳,準備小憩一會兒。
可就在這時。
窗戶被敲擊的聲音傳來。
宋芙蹙眉。
不等她做什麼,春柳已經起身朝著窗戶邊走去,「何人?」
春柳有些小心的打開窗戶。
卻險些被外面的人嚇了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下一秒。
那人已直接躍進了窗,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宋芙,眼神有些狂熱,有些激動。
雖然這人已經面目全非,但宋芙還是一下就認出了他。
倒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他身上疤痕交錯,太明顯了些。
寧遠!
他竟還活著,而且看如今這身手利落矯健的樣子,顯然恢復的也很不錯。
「阿芙!」
寧遠有些激動的聲音響起,好似下一秒,他整個人就會撲向宋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