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似乎都沒明白皇后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此次她們進宮不是選秀嗎？

  從未聽說選秀還要考試的，她們又不要考狀元……

  宋芙環視眾人，直接道：「考試開始之前，需得叫你們知曉。」

  「此次選秀並非為了陛下充盈後宮，而是為本宮遴選人才。」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人群里響起了議論聲。

  「若是不想參與的，此刻便能退出。」宋芙道：「本宮與陛下絕不會遷怒你們乃至家人。」

  就在這時，有人舉手，「敢問皇后娘娘，您遴選人才是為了什麼？」

  宋芙環視眾人，「朝廷選拔人才，是為了選拔官員，本宮選拔人才，自是為了選拔女官。」

  「人各有志，本宮並不強求你們參與，若你們有其他訴求，盡可告知本宮，若能說服本宮，本宮不吝讓你們如願。」

  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沒多久，還真有好幾個女孩子從人群里退了出去，不準備參加考試。

  宋芙看向留下的女孩子們，道：「你們可確定，都要參加考試？」

  「是。」眾人應聲。

  宋芙瞧見有些原本怏怏的女孩子瞬間鬥志昂揚，顯然對她所言的「女官」很感興趣。

  宋芙對著春柳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很快，眾人便到了儲秀宮大殿。

  宋芙高坐在上方，殿中擺滿了桌椅，筆墨紙硯等。

  宋芙此次出的試卷並非都是關於四書五經的，亦有其他各個方面，喜歡讀書的，不喜歡讀書的……都能找到自己擅長的題目做答。

  答完之後，她還要跟這些人好好聊聊。

  在這群人里。

  宋芙看見了明家那位喪夫的二姑娘。

  當然，除了她之外，還有兩三個守寡的女孩子。

  宋芙瞧著，心情略有些複雜，倒與這些女孩子無關，只是非要將這些人送進宮的人……怕是誤會了什麼。

  這邊正考試。

  沒多久，一個侍女從外面走了進來，低聲在春柳耳邊說了什麼。

  春柳很快到宋芙身邊，低聲說：「皇后，雲太妃葉太妃帶著七公主來了。」

  先帝的妃嬪不算多，但也有十幾個。

  此次先帝駕崩，謝貴妃直接成為太后，其餘妃嬪則都是太妃。

  「請兩位太妃和公主去暖閣。」宋芙輕輕頷首，示意春柳扶著她起身，往外走去。

  這裡不便被打擾。

  宋芙給了秋枳一個眼神，示意秋枳看好了，這才去了暖閣。

  雲太妃與葉太妃都是膝下有孩子的人，此次一道而來的七公主正是雲太妃的女兒。

  此刻看見宋芙，她們面上都帶了笑。

  互相見過禮，眾人才坐下。

  「聽聞皇后來瞧秀女，我們閒著也是閒著，索性一道過來了。」雲太妃笑著道。

  說著又問：「聽說皇后是在讓秀女們考試？不知是在考試什麼？」

  宋芙笑了笑，「是瞧瞧她們都有哪些優點。」

  雲太妃點了點頭，看著宋芙的眼裡全是友善的笑，甚至還隱約帶了那麼點討好的意思。

  葉太妃則不一樣了。

  她面色微沉，道：「要我說，選秀便選秀，實在不該弄這麼多花樣。」

  「皇后娘娘，女子無才便是德，若個個都要念書習字，豈非亂了尊卑綱常？」

  此言一出，雲太妃面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宋芙眉梢輕挑。

  春柳低聲湊到宋芙耳邊說：「娘娘，葉太妃娘家侄女今次也參選了秀女。」

  「就是放在外面穿碧色衣裳那個。」

  宋芙記得那個姑娘。

  一眼看去，長的最是好看。

  宋芙正要說話，便聽七公主脆生生道：「葉母妃，我倒是覺得皇后嫂嫂此舉甚有新意呢。」

  七公主瞧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模樣嬌俏，性子活潑，一看便是在疼愛里長大的姑娘。

  葉太妃瞧了七公主一眼，道：「七公主，你還小，你不懂。」

  七公主低聲嘟囔，「我不小了。」

  她說著，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低聲問：「皇后嫂嫂，我能不能也去參與這個考試？」

  她可好奇了。

  雲太妃也立時看了過來。

  宋芙輕輕頷首，道：「自然可以。」

  「春柳，領公主去。」

  「多謝皇后嫂嫂。」七公主立刻道謝。

  宋芙雖與晏江流成婚了一年多，但與皇宮裡的人實在也算不得多熟悉。

  但她知道的一點是，先帝所有的孩子裡，只有平王最得先帝之心。

  除了平王，其他的孩子在他心裡都沒什麼分量。

  想到這，宋芙都覺得好笑。

  先帝當初親自動手，殺了顧皇后，又在顧皇后死後做出追思她的模樣，發誓永不再立後。

  做出一副深情模樣。

  偏偏就算如此，後宮裡也還是有十來個皇子皇女，只是再往下，三公主今年尚未及笄。

  四皇子五皇子早夭。

  六公主七公主今年十三，八皇子今年十一，九公主今年五歲。

  一邊深情，一邊不耽誤跟別的女子生孩子。

  呵。

  在不怎麼被皇帝關注喜愛的情況下，七公主仍舊能被養的這般活潑開朗，可見雲太妃對女兒應當是極為上心的。

  七公主打了個岔，叫葉太妃一肚子的怒火沒處發。

  「皇后，此事……」

  葉太妃的話剛開口，門外便傳來慈寧宮掌事姑姑的聲音，「葉太妃叫奴婢來好，太后娘娘傳您過去說話呢。」

  葉太妃面上的表情僵住。

  這些年謝太后治理後宮雖算不上多嚴格，但諸位妃嬪卻是都老老實實的。

  畢竟皇帝是真不管後宮的事。

  也一向不見多寵哪位妃嬪，尤其是這幾年，更是一門心思撲在尋仙問道上。

  早些年後宮還爭的厲害，這幾年便愈發平靜。

  葉太妃心裡想法紛雜，面上卻不敢耽誤，當即起身道：「這就來。」

  慈寧宮的掌事姑姑眼睛一掃，瞧見雲太妃，便又笑道：「雲太妃也一塊兒吧。」

  「是。」

  雲太妃聲音柔柔的出聲。

  等著掌事姑姑和葉太妃先出了門，雲太妃才又折返回來，低聲與宋芙道：「皇后娘娘，瑾兒頑劣，若有什麼地方開罪了皇后，還請皇后饒她一二。」

  宋芙笑道：「雲太妃客氣，七公主明媚天真，活潑可愛，我很是喜歡。」

  瞧見宋芙表情真誠，雲太妃鬆了一口氣。

  又說：「若是皇后不嫌棄，便讓瑾兒時常來瞧瞧您。」

  宋芙輕輕頷首。

  雲太妃這才離開。

  雲太妃剛走，春柳便低聲說：「皇后娘娘，打探清楚了，是雲太妃宮裡的人去了慈寧宮報信。」

  宋芙道：「雲太妃是個聰明人。」

  她就說，母后雖疼她，但母后素來不喜管閒事，不大可能在她身邊安人。

  雖說宮裡沒有秘密，但兩人太妃來儲秀宮的消息怕是也沒那麼快傳到慈寧宮。

  而慈寧宮的人卻來的很快。

  怕是與雲太妃葉太妃前後腳工夫過來的。

  「雲太妃是在向您示好？」春柳低聲問。

  宋芙點頭，「可憐天下父母心。」

  她如何看不出來？雲太妃跟她示好，自然是為了七公主的將來。

  七公主年歲不小，再過幾年便要考慮終身大事。

  哪怕生在皇家，也並非能事事順心。

  若是皇子，大不了成年了封王開府離宮，到時自有一番天地。

  而公主，尤其是不受寵外祖家也不強勢的公主，只能等著被指婚。

  雲太妃如今對她示好，自然是希望日後她與晏江流能在七公主的婚事上，多思量一些。

  不過七公主明媚可愛，的確討喜。

  「走吧，去瞧瞧她們考試的情況。」宋芙起身，走到了儲秀宮正殿。

  原本有些女孩子雖然留下考試，但心裡多少還有些微詞。

  可如今瞧見七公主都親自來了，這些人心裡的想法便也都放下了，安安心心的考試。

  宋芙也不急。

  就坐在高座之上，手裡拿著書看。

  看見這一幕，不少人的心都更安定了些。

  眼看著兩個時辰到了，春柳領著人一一收了試卷，姑娘們各自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有的自信，有的沉穩，有的懊惱，有的皺眉……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太監的吟唱聲。

  「陛下到——」

  霎時間，所有人都朝著殿外看去，跪下行禮。

  「參見陛下。」

  隨著殿門被打開，冷風侵襲而來，宋芙剛要行禮，晏江流已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將她扶起。

  「免禮。」

  他冰冷的聲音響起，眾人起身，抬眸看去——

  卻只瞧見晏江流高大的背影，以及被他牽著手的皇后。

  兩人並肩而行，只看背影，都叫人覺得十分般配。

  晏江流言行間，對宋芙是下意識的照顧，兩人一道坐下，他這才看向案前已經收好的試卷。

  問：「阿芙，今日考試情況如何？」

  說著，他隨手拿起一張試卷，而後抬眸，眼神落在七公主身上。

  七公主眨眨眼，立刻上前，「皇兄，你可莫要笑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