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登基
2024-09-29 20:45:43
作者: 九一
謝貴妃話音落下,養心殿外的妃嬪大臣們以及宮女太監們齊齊跪下。
隨即響起的便是哭聲。
緊接著,皇宮之中喪鐘響起。
沉悶的喪鐘聲響起,從皇宮之中傳出……
天牢。
平王自然也聽到了喪鐘。
他不可置信的抬眸,朝著牢房上方狹小的窗戶,透進來的些許微光。
他,他……聽到了什麼?
喪鐘!
他默默數著喪鐘敲響的次數,表情逐漸呆滯,心裡那渺茫的希望被鐘聲擊碎。
砰。
他跌坐在地,一臉絕望。
雖然他被晏江流抓起來關緊天牢里,但他一直都沒覺得這就是絕路。
父皇一向是最疼他的。
他相信,哪怕父皇知道他和蒼狼密謀的事,父皇也絕不會殺他。
最多就是如恭親王世子那般,幽禁宗人府,終身不得出。
往好的地方想,父皇甚至還會像從前一樣,將他當成太子培養。
可是……
他一切的美夢,都因為這幾聲喪鐘而破滅。
父皇駕崩!
他再無依仗!
至於顧家,文清淺來見他的時候就說了,顧家選擇在這個時候保全自己。
將他捨棄。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顧家靠不住!
「嗚,嗚嗚……」
先前還倨傲萬分的平王此刻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出聲。
哭聲壓抑,十分傷心。
只是不知他是在為自己的命運而哭,還是在為疼愛他的父親而哭。
……
皇帝駕崩,舉國哀悼七日。
然後百官言辭懇切的懇請太子晏江流登基。
畢竟晏江流是太子,在皇帝駕崩之後登基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晏江流登基為帝,冊封宋芙為皇后,謝貴妃榮登一躍成為太后,晏晞則被封了定國公主。
登基大殿與冊封大殿辦完,已是半月後。
宋芙也從東宮搬到了空置多年的坤寧宮。
雖然如今有寒災,但晏江流還是小範圍的命人修葺了一下坤寧宮。
從嫁給晏江流起。
宋芙就猜到可能會有這樣一天,但此刻一切真實發生了,她還覺得恍若夢中。
「皇后娘娘。」
春柳如今已是宮中一等女官,她走進殿中,低聲說:「今日又有許多大臣上摺子,請求陛下選秀,充盈後宮……」
春柳的聲音難免帶著幾分委屈。
她自然是為宋芙覺得委屈。
她不懂政事,但從前陛下還是二皇子時,倒不見那些官員如此著急。
宋芙抬眸,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春柳,道:「那陛下怎麼說?」
春柳立刻來勁了,道:「陛下自是義正辭嚴的拒絕了。」
「那不就得了?」宋芙反問。
「奴婢就是生氣。」春柳低聲嘟囔。
宋芙無奈搖頭,「對陛下有些信心。」
春柳這才點了下頭,道:「奴婢自然相信陛下。」
「去忙吧。」宋芙對春柳道。
要說擔心,宋芙的確不太擔心,當初晏江流求娶她時,的確說過此生只她一人。
她是相信的。
她相信那時晏江流的心裡當真是那樣想的,他當真期盼著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直到現在。
兩人都是兩心相通。
但若是有一日,晏江流當真背棄了誓言,她也不會因此尋死覓活。
畢竟一個男子若當真有了二心,並不是妻子擔心就有用的。
她能做的,只能是管好自己的心。
沒多久。
春柳再次進門,「皇后,謝姑娘和文姑娘來了。」
謝昭與文清淺。
「請進來。」宋芙朝著殿門口看去。
謝昭與文清淺在小宮女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兩人並肩而行,表情皆是沉穩冷靜。
「臣女,參見皇后娘娘。」
兩人同時行禮,對於要在宋芙面前自稱臣女一事,兩人倒是適應良好。
一點兒都不覺得彆扭。
謝昭與宋芙對視,眼裡閃過一抹狡黠。
文清淺則是全然少了從前的靈動,整個人規矩又本分的站著。
兩人是宋芙宣召來的。
「免禮。」宋芙道:「坐。」
兩人剛剛坐下,宋芙便問:「可知本宮今日宣你們進宮,所為何事?」
文清淺和謝昭對視一眼,都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
其實文清淺心裡有些懷疑。
她懷疑皇后娘娘是不是要讓她們進宮。
畢竟如今百官呼籲陛下擴充後宮一事鬧的沸沸揚揚,所以皇后娘娘象徵性的為後宮裡選幾個人做擺設,倒也並非不可能。
但文清淺不敢亂說。
「本宮想請你們做些事。」宋芙慢悠悠道。
文清淺心裡咯噔一聲。
來了!
她很猶豫,要不要應下此事。
畢竟她當初真真切切的想嫁給陛下過,而皇后又是她的恩人,陛下與皇后鶼鰈情深,實在……
文清淺這般想著,就聽宋芙說:「陛下登基,意欲加開恩科,遴選報效燕國之人才。」
「本宮……想讓女子亦能參加科考。」
宋芙看著兩人,「你們二人可願為先驅?」
謝昭出身世家,從小喜讀詩書,編修孤本典籍不在話下。
文清淺父親是皇子師,在閨中時便才名遠播,宋芙心知這二人都是有真才實學之人。
兩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宋芙。
「皇后娘娘所言當真?」
女子參與科考?
這是她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文清淺覺得恍在夢中。
謝昭則是見過小趙公子的,所以對於這件事接受度更高,也更期待。
她立刻就道:「皇后娘娘,儘管吩咐,臣女萬死不辭!」
她擲地有聲,沒有絲毫猶豫。
文清淺一臉的期待與雀躍,卻有些不自信的問:「臣女……能行嗎?」
宋芙繼續說:「若是你們應下此事,必是會被人嘲笑,被人不理解,便是考得好,也會被質疑。若考的不好,更要被嘲諷。」
「這一切,你們都需知曉。」
謝昭沒有絲毫退縮,「皇后娘娘,求您給臣女一個機會!」
文清淺心裡有些猶豫,有些自我懷疑,可聽著謝昭這般篤定的話,她也被激勵到。
當即道:「皇后娘娘,臣女……願意一試!」
她當初嫁給顧璋,早就被人嘲笑質疑過,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宋芙笑了。
「好。」
「既你們都願意,那本宮與陛下必定竭力促成此事。」
這件事目前還只是宋芙與晏江流的設想,畢竟從前從未有過。
「如今都城寒災稍緩,但加開恩科一事最早也要到明年春日,距今還有不到三月的時間。」
「此次科希望你們,在這三月里,繼續深耕,三月後拿出一份好成績!」
「至於其他的事,你們都不必操心。」宋芙笑道:「萬事有本宮。」
宋芙聲音篤定,給兩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多謝皇后娘娘!」
……
養心殿。
前些時候皇帝病重,一切國家大事都是晏江流在處理。
如今他登基,接手的也十分順利,並無什麼阻礙。
唯一讓他覺得煩惱的只有那些堆滿了養心殿的請求選秀的摺子。
他理由是說了一大堆。
先帝剛剛駕崩,不宜大選。
燕國有寒災,不宜鋪張浪費等等。
都阻攔不了那些人的源源不斷的摺子。
如今雖是國喪期間,但作為宋芙的夫君,他還是多多少少知曉近來錦繡樓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各家都已做好了準備,只能他點頭。
晏江流倒是不生氣,就是覺得這些人挺煩的,若再挑釁招惹他,可就莫怪他不講情面。
「陛下。」
外面傳來小太監的聲音,「謝首輔求見。」
「宣。」
晏江流道。
謝首輔很快進了養心殿,恭恭敬敬的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謝大人請起。」
謝首輔站起身,略一猶豫,道:「陛下,臣今日求見陛下,是為選秀一事。」
晏江流蹙眉,「舅舅此言何意?」
從前百官催促,謝首輔都是一言不發的,今日莫非也改變了主意?
謝首輔道:「陛下,近些時日您大力抗拒選秀,已然讓不少臣子心中不安。」
「如今朝廷正是百廢待興之際,微臣更知陛下心中有宏圖偉業,為著大計,朝廷更需和睦。」
「微臣明白,陛下對皇后情深義重,但陛下點頭應允選秀,選些女子放在後宮放著也未嘗不可。」
簡而言之,選秀是安臣子們的心,至於寵幸不寵幸……那就是晏江流自己的事。
晏江流搖頭,「舅舅所言,的確是較為便捷有效的方式,但……朕不願。」
「一則此舉對那些女子不公,大好年華如何能蹉跎於宮中?」
「二則……朕始終認為臣子安心需得是因為君主聖明,百姓安居樂業,而非家中女眷在深宮之中。」
頓了頓,晏江流說:「舅父,當年母妃便是為著平衡勢力而入宮。」
「這些年,母妃過的很不開心。」
世家子女得家族培養,享受家族提供的優渥條件,的確該為家族更好而奉獻。
但為何世家子便是建功立業,揚名立萬,女子便是圈禁深宅呢?
他心愛宋芙,知曉宋芙為了他,甘心居於深宮。
可他也希望宋芙能做一些她真正喜愛的事。
建功立業或相夫教子都應是選擇,而非只能走這一條路。
他自然知道,此路艱辛。
可他如今已是皇帝,是燕國手握最大權利之人。
他想改變。
謝首輔沉默片刻,退了半步,道:「微臣願追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