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偏心
2024-09-29 20:36:33
作者: 九一
宋芙點頭。
自然是要去的。
宋芙正要起身,春柳等人十分殷切的上前扶她。
好似宋芙一下就變得柔弱不能自理了一般。
宋芙嗔了幾人一眼,到底是沒說什麼,任由她們扶著她到了安置晏江流的屋子。
屋裡隱約還能嗅到血腥味。
宋芙覺得味道還挺明顯的,她快步走到床邊。
晏江流對她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都退下。」
他一聲令下,屋內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們夫妻二人。
「抱歉。」
晏江流歉聲說:「事出突然,讓阿芙擔心了。」
宋芙搖頭,「擔心什麼的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傷的如何?」
對於這個問題,晏江流避而不談。
道:「不算嚴重。」
宋芙有點不信,可太醫好不容易將晏江流的傷口包紮好,她總不能現在再拆開瞧瞧。
只得轉而道:「平王動的手?」
晏江流贊道:「阿芙真聰明。」
宋芙:「……」
這很難猜嗎?
「母妃尚不知情?」宋芙又問,若是謝貴妃知道此事,怕的早就趕過來了。
晏江流點頭。
屋內安靜了瞬。
宋芙才問:「夫君是為了遮掩些鋒芒?」
晏江流早就說過,當今陛下最重「平衡」二字,如今平王出了這樣的事。
雖然沒查出什麼,但這段時間安王一黨無可避免的惹眼了些。
這在陛下眼中,無疑失了平衡。
不等晏江流回答,宋芙又說:「夫君便是遮掩鋒芒,也實在不必如此冒險。」
「是我不好。」晏江流認錯極快,根本就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甚至還撒嬌似的一把抱住宋芙,低沉醇厚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阿芙,你不要同我生氣,好不好?」
宋芙哪還會生氣?
成婚之前她怎麼都沒想到,高冷的渾身帶著殺意的晏江流,私底下竟如此……
如此……
她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她只得輕輕推了推他,「別抱這樣緊,我……」
她紅了臉,認真看著晏江流說:「夫君,你下次萬不要再冒這樣的險了好不好?」
「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我們的……」
她拉著晏江流的手落在她小腹上。
晏江流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好。」
「阿芙放心,下次不會了。」
他並沒有很激動,也並沒有開心。
宋芙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夫君你早就知道了?」
是了。
晏江流本就醫術了得。
每日睡前總拉著她的手,興許什麼時候就為她把過脈。
而且……
「夫君你是前日知道的?」宋芙腦中靈光一閃。
畢竟昨晚晏江流沒碰她來著。
「嗯。」晏江流拉著她坐下,「不過月份還太小了,便是我都有些不確定,想等著再過幾日診定了再告訴你。」
他耐著性子解釋。
宋芙想到秋枳那羞愧的表情,對這話倒也相信。
「我已經叮囑春柳她們保密。」
如今陛下尚且年輕,但平王與安王之間的爭奪卻一直都沒停止。
若是這個時候傳出她有孕的消息,平王那邊必定會坐不住。
晏江流點頭,認真道:「阿芙放心,一切有我。」
宋芙笑了笑。
縱然有晏江流在,她也絕不會放低警惕。
從今日起,她會加倍小心。
晏江流安撫完宋芙的情緒,才說起正事,「前日宋安趕來了行宮一趟,帶著父皇悄悄離了行宮,昨日才趕回來。」
「昨日一整日父皇的心情都極好。」
宋芙眼眸一亮,「當真?」
宋安急了,他也當真為了更穩固的地位,而提前做了一些事。
比如提前趕來行宮。
晏江流點頭,「今日陛下留顧將軍一道用了午膳。」
宋芙聽的心裡直發涼。
顧將軍那代表的自然就是平王。
此次平王犯下此等僭越之罪,這才幾日?陛下便對顧家示好。
這無疑是平王即將解除禁足的徵兆。
宋芙想,若是犯錯的人是晏江流,陛下必定不會這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果真被偏愛的人就是有恃無恐。
「前兩日有一波平王府的人從行宮離開,往南邊去了。」晏江流繼續說:「我已命人跟上。」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興許寧遠在那邊也不一定。
正說著,外面傳來喧鬧聲,緊接著春柳的聲音響起,「王爺,王妃,貴妃娘娘來了。」
晏江流發生這樣大的事,就算能瞞謝貴妃一時,也不可能一直瞞住。
謝貴妃腳步匆匆,飛快進門,一臉的慌張,「流兒!」
待看見靠在床上的晏江流精神狀態還算不錯,只臉色有些蒼白時,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
人還活著。
謝貴妃眼睛都紅了。
宋芙忙起身給她讓了位置,行禮道:「母妃……」
謝貴妃拉著她的手坐下,「私底下這般講禮做什麼?在我面前就自在些。」
謝貴妃說著,又仔細打量著晏江流,確定他當真沒什麼大問題,才道:「下次有這樣的事提前與本宮說一聲。」
「當真是嚇死人了!」
宋芙抿唇,忍不住笑,「母妃猜到了?」
謝貴妃說:「我還沒老糊塗呢。」
話音落下,宋芙笑的更歡了些,她抱著謝貴妃的手臂,靠在她手臂上說:「母妃自然不老!」
謝貴妃垂眸點了點宋芙的鼻尖,「你啊你,當真會說話。」
猶豫片刻,謝貴妃看向晏江流,「流兒,必須要爭嗎?」
晏江流的表情冷了幾分,「母妃,從小不就是這樣嗎?」
想要的,都得自己去爭。
謝貴妃輕輕嘆息一聲,她並不是不支持,只是擔心她的孩子。
謝貴妃來看過晏江流,很快便哭著離開。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晏江流靠在床上看書,宋芙則命人將帳本搬了過來。
忽的,晏江流出聲問:「阿芙,你怕嗎?」
宋芙抬眸看他,粲然一笑,搖頭,「不怕。」
別說晏江流了。
便是她,重生以來又何嘗不是在爭?
她爭和離,爭自由,爭本就屬於她的財產。
「夫君。」
她握住晏江流的手,「無論如何,都有我們陪著你。」
「母妃她只是擔心你而已。」
晏江流點頭。
他知道。
況且,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退。
不,應該說他從沒有退路。
他的母妃出身百年氏族謝家,有著豐厚的底蘊,若他不爭,那平王上位之後……
他必定活不了。
謝家就算伏低做小,怕是也要主脈斷絕,讓旁支上位主掌,方能有一線生機。
那怎麼能?
那怎麼可以?
他的舅舅舅母,他的表兄弟表姐妹……他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遭受那樣的無妄之災?
他從一生下來,就註定了要爭。
宋芙沉吟片刻,說:「夫君,你可還記得我從前與你說過的那個夢?」
晏江流很快點頭。
他當然記得,記憶猶新。
當初宋芙找上他,說夢到南邊有大災,後來就真的發生了。
晏江流很快問:「阿芙,你又做夢了?」
他微微擰眉,倒沒多開心,反而有些擔心。
擔心這種夢會不會給宋芙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宋芙輕輕點頭,說:「這次,是有關陛下的事。」
「我夢到陛下會在年後,沉迷方士和煉丹,追求長生大道。」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湊在晏江流耳邊說的。
晏江流聽的皺起了眉。
方士?煉丹?長生?
天方夜譚!
宋芙說:「陛下對其中一位姓徐的方士深信不疑,在他的攛掇下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而那徐方士見錢眼開,被顧家收買。」
她記得這件事,還是因為當時此事鬧得很大。
那都是幾年後的事了。
陛下寵信徐方士,一連幾年,後來不知發生了何事,晏江流提劍進宮,親自斬殺了那位徐方士。
但也因此,晏江流被陛下打的只剩一口氣,發配去了邊疆。
一直到她死前,晏江流已在邊疆成就「殺神」之名,才聽說要回京的消息。
宋芙心情頗有些複雜,低聲說:「興許此時顧家已經尋到了徐方士,要將人送到陛下面前。」
「夫君,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何不利用此事?」
宋芙看著晏江流說:「趙公子不是會許多騙人的把戲嗎?」
「既如此,我們就造一個比徐方士更神奇的方士。」
晏江流有些遲疑。
他看過史書,一向不喜歡方士這種神神道道的。
多少英明皇帝都因為在晚年沉迷煉丹長生而變得昏聵?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王爺。」謝十九的聲音在隔斷外響起,「剛剛陛下下旨,解了平王的禁足。」
晏江流蹙眉,與宋芙對視一眼,都有些震驚和疑惑。
雖然知道這是遲早的事。
但這也太早了!
「為何?」晏江流問。
莫非是中間又出了什麼事?
謝十九忙回答,「是陛下身邊一高人說的,說平王此次是被人算計,替陛下擋了災。」
高人?
晏江流眼皮一跳,現在實在有些聽不得這兩個字。
「哪來的高人?」宋芙心裡也有不好的預感,連忙詢問。
謝十九說:「聽說是陛下昨日帶回行宮的,姓徐。」
宋芙和晏江流對視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外面再次傳來聲音,很快,康福海走了進來,笑著說:「安王,安王妃,陛下口諭。」
「安王傷情嚴重,近些日子就在殿中養傷,無詔不得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