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母親，回家啦

  宋芙眼裡帶笑，如夫人卻有些猶豫和遲疑。

  管家在旁使眼色，態度很明了。

  「妾身與王妃……」

  「周姑娘。」宋芙打斷如夫人的話，不顧她勃然大變的臉色，徐徐道：「想好再回答。」

  

  宋芙是有備而來。

  如夫人面色蒼白，側身讓開。

  「王妃請進。」

  一邊的管家急的不行，卻沒有任何辦法。

  「娘！」

  宋思竹同樣不願意，氣惱的跺了跺腳。

  如夫人微垂眼帘，「思思，乖，去玩吧。」

  宋思竹還要再說，如夫人看她的眼神卻已帶上了幾分訓斥之意，「聽話。」

  宋思竹氣惱的跺了跺腳，卻也只得應下，隨著侍女離開。

  如夫人一路領著宋芙進門。

  她雖人不在宋家，宋家的消息卻很清楚。

  宋安將如夫人看的極好，林氏和宋琅等人根本就進不來這。

  宋琅和劉氏如此急切的為宋雲華定下顧家的婚事，除了想風光一把攀上高枝之外。

  也是想證明給宋安看，讓宋安看到他的價值。

  在宋慕竹出現之後，宋琅很有危機感。

  宋芙還是第一次到這位如夫人的住所。

  溫馨雅致。

  院子裡種滿各種各樣的菊花，如今正爭相綻放，美不勝收。

  「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宋芙看向如夫人，「你可是喜歡菊花的氣節？」

  如夫人抿唇，揮退侍女。

  「家父最愛菊花的氣節，我卻是不敢高攀，只是紀念一二。」

  既然宋芙已經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如夫人抬眸，冷靜的看著宋芙，眼中並無退意與懼意。

  「王妃有話不妨直說。」

  宋芙今日找上門來，必有要事。

  宋芙說：「上次倒是我冤枉了如夫人。」

  如夫人很快就反應過來宋芙的意思，畢竟眼前之人已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名字只要多花些心思也能打聽到。

  她面色微白，微垂眼瞼，「老爺心善，救我於水火。」

  「可我能有今日，確是因為……」如夫人頓了頓，說：「王妃並未冤枉妾身。」

  宋芙眉梢輕挑。

  這話什麼意思？

  如夫人當真以為她自己是個替身？

  宋芙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如夫人，說：「既如此，那就試驗一下吧。」

  「什麼？」

  如夫人還沒反應過來，門外已有腳步聲傳來。

  緊接著便是宋安的聲音響起，「阿芙。」

  兩人同時看去——

  宋安邁著大步走進來，第一時間先看了如夫人，確定她安好。

  而後才將視線落在宋芙身上。

  「阿芙，你怎的來了此處？」

  宋安眉眼帶笑，儼然一副慈父作態。

  宋芙餘光瞥見如夫人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宋芙反問：「我不能來嗎？」

  「自然不是。」宋安擰眉，「你回來的正好，為父正好有些事與你商談，隨我去書房。」

  宋安不知，他的偏心都已被宋芙看穿。

  宋安轉身欲走。

  宋芙卻是沒動，「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正好如夫人……啊不，周姑娘也聽一聽。」她此言一出，宋安面色大變。

  他眼裡閃過一抹陰鷙，審視與防備一閃而逝，笑著問：「什麼周姑娘？哪有什麼周姑娘？阿芙，你可不要亂說話。」

  如夫人垂下眼。

  宋安看她一眼，訓道：「還不退下？」

  宋芙沒阻攔。

  如夫人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背影瞧著頗有些失落。

  宋安看著宋芙，沒再掩飾面上的表情，「你想做什麼？」

  當初他不將宋芙放在眼裡，如今才知，當初小看了她。

  到底是林氏和那兩個廢物沒用。

  竟讓宋芙成長到如今地步。

  安王妃。

  便是他想要動，都需仔細掂量。

  宋芙眼神冷靜，直視他，「我要迎我母親的牌位離府。」

  宋芙直接說出她的目的。

  「不可能。」

  宋安想也不想的拒絕。

  瞧見宋芙的面色立刻冷了下來，宋安深吸一口氣，又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你想將她的牌位迎出府，迎去何處？阿芙，你如今是安王妃沒錯，可你難道還能將她的牌位迎去安王府？」

  宋安笑著說：「不說陛下，便是安王都不可能答應吧。」

  「阿芙，你娘已經去世了這麼多年，這些年在宋家祠堂也一直都有香火供奉。」

  「難道你要將她帶出去，讓她日後沒了香火傳承？」

  見宋芙沒說話，宋安又開口。

  「再說，你究竟姓宋，是宋氏女。難道你還真要與宋家切割不成？」

  「別傻了，你與宋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宋家好了，你才能好。」

  「安王如今是寵你愛你，身邊只你一人，可日後呢？日後如何誰能說清？屆時你如何保證你王妃的尊榮？」

  「有宋家為你撐腰，無論安王如何變，你的王妃之位都不會變。」

  宋芙笑了。

  宋安心裡微松，道：「宋家人丁不豐，為父年歲也大了，日後自然還要你們姐弟守望相助的。」

  他沒提宋琅。

  宋琅在他眼裡早已是棄子。

  他自是要一門心思為宋慕竹鋪路的。

  上次宋芙去白鹿洞書院的時候便聽謝昭提及了此事。

  宋安去過書院幾次，見謝山長。

  甚至提及了她與晏江流這門親事，如今的宋家與謝家也算拐了彎的親戚。

  宋芙心知肚明，她要是信了宋安的鬼話，那宋琅宋芷的現在便是她的將來。

  晏江流可不可信會不會變猶未可知。

  宋家這個「娘家」卻是一定靠不住的。

  宋芙面上儘是嘲諷之色，這讓宋安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他擰了擰眉，還要說話。

  宋芙終於開口，「看來宋大人是不願意了。」

  宋芙的稱呼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安看著她的眼裡帶上警告，「阿芙，你是宋氏女，別犯傻。」

  宋芙詫異的看他，「與我何干？」

  「我只是想為宋侍郎宣傳一下外室的身份，讓大家都了解一下而已。」

  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聽說宋侍郎還想讓宋慕竹去白鹿洞書院？也不知他倒是如何自處。」

  「不對，我多慮了，他不一定能進去。」宋芙這般說著，可眼裡的神色分明在說『他一定進不去』。

  宋芙能做到。

  「再說宋思竹……也不知以後她能尋到怎樣的人家。」

  「閉嘴！」宋安忍無可忍，打斷宋芙的話，面色陰沉，眼中隱有殺意閃過。

  宋芙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退讓。

  兩人對視。

  這是在對抗。

  誰先避讓，誰就敗下陣來。

  宋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當真想好了？」

  想好與宋家翻臉，從此之後再無娘家可依？

  「你輸了。」宋芙笑了。

  可笑里，更有對宋安的不齒。

  宋安麵皮抽動，顯然被這話刺激得不輕，他深深看著宋芙，「你好樣的。」

  宋芙笑容燦爛，「都是我娘教的好。」

  宋芙轉身離開，去祠堂迎江竹的牌位。

  身後的眼神如芒在背，殺意十足，宋芙絲毫不懼。

  宋芙再次到了祠堂。

  許是已得了宋安的交代，這次管家等人都沒再阻攔。

  柳氏和宋琅等人剛將提親的顧夫人送走，便聽到了這個消息，匆匆趕到祠堂。

  宋家人站在兩側。

  宋芙抬頭挺胸，眼神簡單，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祠堂里滿是宋家的祖宗牌位。

  她卻不跪！

  她走到江竹的牌位前，面上才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而後伸手，在萬眾矚目之下雙手捧起牌位。

  「母親。」

  「女兒帶您回家。」

  宋芙不顧宋家眾人或錯愕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眼神。

  越過眾人，一路離開祠堂，朝著宋家大門而去。

  離開宋家。

  她便自由了。

  「宋芙！」

  就在宋芙正要出門時，身後傳來林氏的聲音。

  林氏眼神複雜的看著她，「你當真想好了，不會後悔？」

  宋芙繼續往外走，別說回頭，連腳步都不曾停一下，只留下擲地有聲的四個字。

  「絕不後悔。」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

  宋芙剛出門，便聽一陣刺耳的爆竹聲傳，卻見宋家門外正站在不少人。

  謝昭，謝暉，陳堯以及……晏江流。

  「怎麼樣？小爺夠義氣吧！」陳堯微微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

  宋芙：「……」

  她一時有些無語。

  謝昭忙快步走過來，低聲說：「表嫂，陳堯還說要拉什麼橫幅，還好被表兄否了。否則我都沒臉來接你。」

  橫，橫幅？

  宋芙微愣，謝昭帶忍俊不禁，「是啊是啊，表嫂，你可知橫幅上要寫什麼？」

  宋芙搖頭，一臉茫然，「不知。」

  謝昭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

  陳堯的速度更快些，大喊出聲，「我為安王妃舉大旗，看誰敢與她為敵！」

  宋芙：「……」

  若非她抱著母親的牌匾，此刻定要尋個地縫兒鑽進去！

  原本還有些悲壯的氣氛一下變得有些滑稽。

  宋芙羞紅了臉，努力忽視了憋笑的眾人以及異樣的眼神。

  道：「咱們快些走。」

  太丟人了。

  謝昭忍俊不禁，正笑著，卻聽陳堯又說：「阿昭姐，也可以為你舉大旗……」

  謝昭的反應一下與宋芙如出一撤。

  她給了謝暉一個眼神。

  謝暉忙捂住陳堯的嘴，謝昭拉著宋芙便走。

  晏江流全程在旁看著這一出鬧劇，這才抬腳跟上前去，低聲說：「阿芙，我在王府為岳母立了一個小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