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羞辱

  奇恥大辱，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林氏被氣的想殺人。

  從前如張家這樣的門第，便是連為她提鞋都不配。

  如今她親自上門，竟還被如此羞辱。

  「放肆！」

  林氏身邊的侍女怒斥，「什麼通房？休要胡亂攀扯。」

  「分明是你們誘拐了我家表小姐，若是識相，速速將我家表小姐請出來，否則……」

  「呵呵。」張夫人笑了笑，對身邊的侍女道：「讓鈞兒把人帶過來。」

  張夫人老神在在，端著茶盞淺飲一口，全然不將林氏的憤怒看在眼中。

  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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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有腳步聲傳來。

  林氏一轉眸，就看到了寧綰綰。

  寧綰綰正亦步亦趨的跟在張鈞身邊，一雙眸子黏在了男子身上。

  「綰綰。」

  林氏黑了臉，語帶警告。

  寧綰綰這般作態，哪有半分世家貴女應有的驕矜？

  寧綰綰這才發現林氏，錯愕抬眸，「外祖母，你怎麼來了？」

  說著，她一下躲到了張鈞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防備的看著林氏。

  「你別想帶我回去，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我要跟鈞表兄在一起！」

  寧綰綰說的擲地有聲。

  張夫人毫不掩飾的笑出了聲，聲音裡帶著些看好戲的姿態。

  「宋夫人，這可怎麼辦啊？」

  林氏猛地轉頭，看向張夫人的眼神銳利。

  「你這是要與我宋家為敵嗎？」

  張夫人輕嗤一聲，道：「宋夫人，綰綰都與我們說了，你在宋家嘛……」

  林氏面色一白。

  這才知道為什麼今日張夫人敢對她如此不客氣。

  她轉頭看向寧綰綰。

  寧綰綰眼神閃爍了下，卻還是緊緊抓著張鈞的衣袖。

  林氏深吸一口氣，道：「跟我回去。」

  「我不要！」

  寧綰綰回答的毫不猶豫，「我要跟鈞表兄呆在一起。」

  林氏想說，就算真的看上了張鈞，那也要跟她回去。

  回到宋家，寧綰綰還是表小姐，哪怕回到如今的寧家，也是個身家清白的姑娘。

  若是就這樣留在張家，那就是個無名無分的通房妾室。

  可看著寧綰綰那防備的，甚至隱含怨恨責怪的眼神。

  林氏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十分疲憊的擺了擺手。

  「走吧。」

  林氏說完，轉身往外走去，沒再看寧綰綰一眼。

  只是她的背影好似比以往佝僂了許多。

  無論是女兒還是外孫女……

  她都管不了。

  身後此時還傳來寧綰綰的聲音，「鈞哥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林氏身影一僵，再往前走的腳步堅定了些。

  張鈞有些煩躁的甩開寧綰綰的手，「行了，你煩不煩啊。」

  說完，張鈞轉身就往後院走。

  「鈞哥哥……」

  寧綰綰喊著，跟上前去。

  ……

  宋芙第二日醒來才知道此事。

  春柳娓娓道來，將此事描述的繪聲繪色，「王妃，您都不知道，當時林夫人的臉色有多難看呢。」

  宋芙嗯了一聲，興致不高。

  她拿起一張帖子，「是阿昭的帖子。」

  「阿昭邀我去白鹿洞書院？」

  宋芙看著帖子，頓時來了興趣。

  謝昭前些時日就與她說過，在白鹿洞書院修繕古籍。

  上次她還特意遣人送了些古籍孤本過去。

  春柳問：「王妃要去嗎？」

  「去，如何不去？」宋芙反問。

  馬車晃晃悠悠到了白鹿洞書院，謝昭親自在書院門口迎接。

  想起上次來這時的情形，宋芙只覺恍如隔世。

  「表嫂。」

  謝昭淺笑嫣然，這稱呼也帶著一股子調侃的味道。

  宋芙臉頰微紅，卻是大大方方應了這聲。

  謝昭拉著她往裡走，「隨我來。」

  ……

  另一邊。

  謝十九得知這個消息便急匆匆的跑進了書房，「王爺，王爺！」

  晏江流從奏摺里抬起頭，皺起了眉。

  那表情好似在說：最好有事。

  「王妃去白鹿洞書院啦！」

  謝十九大聲說。

  晏江流點了點頭，表情未變。

  謝十九無奈，又說：「王爺，謝公子可是在那邊呢。」

  上次謝公子因著向王妃表明心意一事，被自家王爺罰去了白鹿洞書院。

  如今兩個多月了，還不曾離開過書院一步。

  王妃這一去豈不是……

  晏江流抬眸看他，眼裡的不耐更甚，「沒事做了？」

  「王爺，您就不擔心？」謝十九有些戀戀不捨的問。

  晏江流抬眸看他，「我自是相信王妃。」

  上次就沒選謝暉，如今更不會。

  不過處理完手頭的事，晏江流還是帶隊去了白鹿洞書院。

  宋芙離開時便瞧見了在外等著的晏江流。

  她略加快了些腳步，「夫君，你怎麼來了？」

  晏江流垂眸看她，眼神溫和，「接你。」

  宋芙臉頰微紅。

  謝昭在旁忍不住笑出了聲。

  晏江流掃她一眼，謝昭立刻抬手捂住眼睛，「沒看見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

  宋芙：「……」

  此地無銀三百兩。

  晏江流扶著宋芙上了馬車，夫妻倆與謝昭道別。

  馬車才晃晃悠悠的朝京城而去。

  馬車內。

  晏江流主動道：「阿芙，我讓人在查宋家那位如夫人，卻發現還有人也在查她……」

  宋芙愣了下，「是我？」

  晏江流贊道：「聰明。」

  宋芙一時無奈，輕笑出聲，「所以王爺可是查出了什麼？」

  晏江流的表情嚴肅了些，點頭說：「那位如夫人，與宋大人是一個地方的。」

  宋芙愣了下，心中打起鼓來。

  晏江流說：「那位如夫人應該是宋大人夫子家的小女兒。」

  「二十年前，那位夫子得罪了一位地方權貴，一家遭到了報復，如夫人也被擄走為妾。」

  晏江流扶著宋芙的肩，眼裡隱含擔憂，「後來宋大人因冶煉精鹽的法子得了陛下的青眼之後，那位地方權貴便被全家滅了門。」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如夫人也在那場禍事中喪了命，如今看來應是被宋大人救了。」

  甚至那場災難，怕是都與宋安脫不了干係。

  宋芙冷笑連連。

  整個人都快氣死了。

  她原以為那位如夫人是替身，可現在看來……

  誰是替身還不一定呢！

  難怪，難怪宋安對她從小就不上心。

  甚至對宋琅宋芷也失去了耐心，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阿芙。」

  晏江流有些擔心的看著宋芙，擔心這件事對她打擊太大。

  宋芙深吸一口氣。

  「那場禍事查了嗎？可有什麼線索或罪證？」

  這是一個機會。

  晏江流見她表情冷靜，非但沒有鬆懈，反而更擔心幾分。

  太冷靜了。

  他倒寧可阿芙像上次知道岳母大人的事時那般哭一場，鬧一場。

  他將手放在她的手背。

  宋芙抬眸對他一笑，「我沒事。」

  晏江流這才說：「我已讓人去查，只是時間久遠，怕不是一時能找出來的。」

  宋芙點了點頭，說：「窺一斑而知全豹，宋安絕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辜。」

  繼續查。

  晏江流點頭，「好。」

  對於宋安，宋芙從未想過要手下留情。

  這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不過幾日後。

  宋芙便又聽說了一個消息。

  顧家上宋家提親了！

  準確的說，是為顧璋向宋雲華提親。

  宋芙聽到這消息時愣了許久。

  當時就有一種命運交錯的感覺，上一世的宋雲華便是嫁給了顧璋。

  只是沒多久便香消玉殞。

  而宋家上下連個屁都不敢放。

  對於宋雲華，宋芙的心情複雜。

  宋雲華是知道宋芷算計的，享受著她的好卻不曾提醒過她。

  至於因著晏江流針對她一事……

  宋芙想著或許與晏江流回京時朝來瞥來那驚鴻一眼有關。

  因此心情愈發複雜。

  所以在宋家下帖子過來時，她還是選擇赴宴。

  雖然她不太明白，顧家上門提親，為何宋家要給她下帖子。

  畢竟當初顧璋是當街說過要與她提親這樣的話。

  宋芙到宋家時。

  宋家十分熱鬧，宋琅與柳氏就跟過了年一般，笑盈盈的站在門口候著顧夫人。

  顧夫人眾星捧月，神色倨傲的進了宋家大門。

  分明是上門提親的一方，姿態卻擺的十足。

  柳氏一邊捧著顧夫人，一邊還用略帶得意的眼神看宋芙。

  宋芙只覺無趣。

  她在正堂稍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出了花廳。

  「安王妃。」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宋芙轉身看去。

  說話的人是顧惜若。

  她有些歉意的看著宋芙，「抱歉，今日是我娘她……非要你來。」

  宋芙頓時明白了。

  她就說宋家怎會這般無趣。

  顧惜若深吸一口氣，說：「我三哥他素來任性慣了，母親也拗不過他。」

  「安王妃，希望你不要怪我母親才好。」

  宋芙沉默了下，說：「此事與顧三小姐無關。」

  「顧三小姐，我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顧惜若很是客氣。

  「顧三公子為何要上門提親？」

  「這……」顧惜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表情為難，顯然不知該從何說起。

  許久才道：「安王妃，當真是抱歉。」

  宋芙還沒說話，不遠處便有侍女的聲音傳來，「三小姐，夫人尋您呢。」

  顧惜若對著宋芙歉意的笑了笑，這才轉身回了花廳。

  等著人走遠了，春柳忍不住道：「王妃，這顧家人當真是欺人太甚！」

  「無妨。」宋芙說著，看向一個方向，「出來吧。」

  片刻，一道人影磨磨蹭蹭的走出來。

  卻是宋雲華。

  宋芙看向她，眼神平靜，「話你都聽到了。」

  「你當真還要嫁去顧家嗎？」